《beta总裁也会怀崽吗》一灯盏鱼

4、状况 目光直勾勾

　　　第二早上八点五十几的时候，程云轫到的时候裴灼已经在办公室了。按照Linda教他的，先把早上送来的文件分好类放桌上，裴灼翻了翻，抽出一份递给他：“这个不急，先放着，你把桌子收拾一下，昨天走得急，文件堆得有点乱。”

　　程云轫应了一声，走到办公桌旁边。裴灼的桌面确实有点乱，几摞文件摞在一起，笔筒旁边散着两支笔，还有一杯剩点底的咖啡。他还以为像裴灼这种人会处处精致呢，原来也会有顾不到的地方。

　　他先把文件按类型重新码好，又把那两支笔插回笔筒，端着杯子出去重新泡了杯咖啡。裴灼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文件。

　　程云轫站在旁边等了两秒，见他没别的吩咐，转身要往外走，裴灼叫住他：“十点有个会，你跟我去，做记录。”程云轫点了下头，出去了。

　　十点的会是个内部汇报会，几个部门负责人过来汇报进度，程云轫坐在裴灼侧后方，对着电脑敲记录。他打字速度很快，很快就跟上了会议节奏。中间有个经理讲得啰嗦，绕来绕去说不到重点，他听得有点走神，余光瞟见裴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经理立刻收了话头，三句话把事说完了。

　　程云轫心里啧了一声，这人连话都不用说就能让人闭嘴。

　　散会后裴灼让他把记录整理出来发给他，程云轫弄完发出去，裴灼看了一眼没挑毛病。

　　下午没什么大事，裴灼在办公室看文件，程云轫在外头整理下周的会议安排，偶尔被叫进去倒杯水、送个文件。

　　他发现自己干的事跟之前跟着Linda的时候差不多，甚至更琐碎，心里有点犯嘀咕，这跟在Linda手底下有什么两样？就是换了个更挑刺的人而已。

　　期间裴灼出来一趟，路过他工位旁边看了一眼他屏幕上的会议安排表：“明天上午那个合作方来访，你提前把会议室收拾一下，茶水和文件摆好。”程云轫应下来。

　　裴灼端着杯子回了办公室，他低头继续弄表格，心里那点嘀咕慢慢散了。其实也不是完全一样，Linda让他干活的时候还会讲两句为什么，裴灼什么都不讲，就让他干，干完了也不夸，最多点个头。可奇怪的是，被点头那一下，比Linda说十句“不错”还管用，他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毛病。

　　裴灼端着杯子回到办公室，坐下翻了翻程云轫下午整理的那份会议安排表，格式规整，时间地点人员列得清楚，没什么要改的。他把表格放到一边，靠进椅背里，忽然想起程松山电话里说的那句“那小子野惯了，你帮我压着点”。

　　他一开始确实是这么以为的，红头发，破洞牛仔裤，第一天踩着点进门，手册页边崭新连个折角都没有，问他报销流程第一步憋半天憋出一句“没记住”，标准的富家公子做派，他见得多了。当时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想过万一实在受不了，怎么跟程松山开口把人退回去。

　　结果这一周下来，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让他整理文件，头两天确实糊弄，挑出毛病之后改了，后面交上来的东西就很少再出岔子。让他倒水，倒完就把杯子放回他右手边，他习惯用右手拿杯子，这事他没交代过，程云轫也没问，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看出来的。第一次给他泡的咖啡太甜了，第二次就少加了一些糖。其他琐事也干得利索，不多话，干完就站旁边等着，没急着邀功也没趁机摸鱼。

　　裴灼喝了口水，心想这人确实跟外表看着的不太一样。红头发，破洞裤，说话带点不着调的劲儿，看着就是个不服管的，可真让他干什么，他嘴上不一定痛快，手上倒是不含糊。

　　下班的时候路过行政区，程云轫还在工位上坐着，对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弄什么，戴着耳机，红脑袋在显示器后面一颠一颠的，大概是在听歌。裴灼脚步没停，走过去的时候撂了一句：“明天别踩点。”

　　程云轫抬起头，耳机摘了一半：“我最近没踩点吧？”

　　“今天八点五十五到的。”

　　“……您这都记？”

　　裴灼没理他，往电梯走了。进了电梯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没特意记，就是早上站在窗户旁往外面看了一下，正好瞟到他。

　　这周过的挺平淡的，就是周五下午出了个意外。

　　隔壁部那边有个omega突然发情，等级不低，信息素一下子涌出来，半层楼都闻得到。

　　程云轫正坐在工位上整理会议纪要，那股甜腻的味道钻进鼻子里的时候，他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抑制贴，贴在脖子上好了一些。他压着自己的信息素低头继续敲字，但那股味道越来越浓，贴着皮肤往里钻，后颈有点发烫，说不出的烦。他扯了扯衬衫领子，又松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站起来走，一会儿又想坐着别动，难道他易感期要来了？

　　旁边几个alpha同事已经坐不住了，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有人假装去茶水间绕路往那边瞟。

　　程云轫觉得自己再坐下去要被这股味道熏死了，合上电脑站起来，想出去透口气，或者去洗手间洗把脸。他低着头往走廊走，脚步有点急，绕过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他抬头，裴灼站在那儿，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公文包，大概是出去办事刚进楼。程云轫站在他面前，后颈发烫，呼吸有点重，自己都觉得状态不太对。他想绕过去，脚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没往旁边让，反而往裴灼那边靠近了半步。

　　裴灼没退，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目光从他泛红的耳根扫到他攥着的手，又看了一眼走廊那头乱糟糟的人群，心里大概明白了。他今天出去见了个人，回来一进楼就闻到空气里那股甜腻味儿，心说坏了，脚步加快了几分，果然一出电梯就看见程云轫低着头往这边走，脸色不对。

　　一个alpha，被高等级omega的信息素一冲，能压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没在工位上直接失态。

　　“压得住吗？”裴灼问，语气挺平。

　　程云轫喉结动了一下：“……还行。”

　　裴灼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还行”是嘴硬，没拆穿，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一眼：“还行就跟我进来，别站走廊里闻味儿。”

　　发情的omega那边有Linda管着，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现在社会生活压力太大了，发情期来的不规律的也不只一个两个，而且他相信她可以解决好。

　　程云轫跟在他后面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上，走廊里那股甜腻的味道被隔了大半。裴灼走到办公桌后面把公文包放下，拉开抽屉翻了翻，从里面摸出一板抑制剂片剂和一瓶阻隔喷雾。他一个beta用不上这些，但公司里alpha和omega不少，以前处理过几回突发状况，备着图个省事。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往程云轫那边推了推：“等Linda处理完了你再出去。”

　　程云轫走到沙发那儿坐下，掰了一片抑制剂咽下去，又拿起喷雾对着自己袖口和领口喷了两下，靠着靠背闭了会儿眼。

　　裴灼坐回办公桌后面，把电脑打开，开始回刚才出去办事路上攒下的消息。回了几条，余光瞟见沙发上那小孩睁开眼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这边，准确地说，落在他后颈处。

　　裴灼没动，低头继续打字。他后颈上什么都没贴，beta不兴贴那个，也没那必要。程云轫的目光在他后颈上停了好几秒，他感觉到了，但没抬头，也没问，只当没看见。

　　到底还是年轻，不能完全管住自己。

　　程云轫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牙齿有点痒，回过神赶紧把目光挪开，感觉有点局促，掏出手机给许呈发了条消息：“公司有个omega发情了，我差点被熏晕，裴灼把我拎进办公室了。”

　　许呈秒回：“你没事吧？”

　　“没事了，缓过来了。”

　　许呈又追了一条：“他拎你进去干什么？这么好心？。”

　　程云轫抬头又看了一眼办公桌后面那个人。裴灼正低头看屏幕，侧脸被光映着，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后颈就那么露着，干干净净的，什么遮挡都没有。他打字回许呈：“不知道，可能看我站走廊里跟个傻子似的吧。”

　　发完把手机收起来，裴灼那边忽然开口了，头都没抬：“缓过来了就出去，Linda那边应该差不多了。”

　　程云轫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说了一句：“裴总，谢了。”

　　裴灼抬起眼看了他一下，摆了下手：“少废话，出去吧。”

　　程云轫拉开门出去，走廊里空气已经恢复了大半，Linda正带着人喷阻隔剂。他回到工位上坐下，摸了摸自己后颈上的抑制贴，又想到了另一个人光洁的后颈，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