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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天 明天开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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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灼把阳台推拉门合上，顺手拉了帘子，拿着收下来的衬衫回到卧室。
他把衬衫叠好放在衣柜里，作为白手起家的一个人，他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不喜欢请保洁，而且自己还有洁癖，很抗拒房子里出现另一个人。
走进客厅，脑子里还挂着刚才阳台那一幕，程云轫站在隔壁阳台理直气壮地说“我爸特意在你旁边给我买了套公寓”。
程松山这手安排事先一个字没提，他也没想到会让一个富家少爷住在这么一个小套间里，他是住习惯了懒得换，但那位少爷可不一定。现在想来，程叔这是故意的，怕他反对，也怕程云轫反对，先斩后奏。
正想着，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程叔”两个字，他接起来。
“小裴啊，下班了？”程松山语气听着挺轻松。
“刚到家。”裴灼坐到沙发上，“程叔，云轫住我隔壁这事，您是不是该提前跟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听着有点心虚：“这不想着那小子野惯了，放你旁边学习学习，近朱者赤嘛，你就把他当空气，不用管他。”
裴灼捏了捏眉心：“您这是把他打包塞给我了。”
“差不多吧。”程松山说得理直气壮，“也不用你多费心，该使唤使唤，该骂骂，他就缺人治，改天叔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裴灼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靠进沙发里。程松山这人，生意场上精明得要命，一到儿子的事上就耍赖，连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塞他家旁边。
他倒也没真生气，程叔这些年帮过他不少，这点事还不至于计较。何况那小孩今天在工位上的表现他也看见了，人不笨，就是缺根弦，拿事磨一磨未必磨不出来。
他站到工位旁边的时候那小孩明显绷了一下，但没炸毛也没甩脸子，憋着气把文件接回去了，还行，至少知道好歹。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裴灼拉开门，程云轫正好也从隔壁出来。头发抓了两把，没昨天精致的造型，衣服还是皱的。
两人沉默着进电梯，裴灼按了负一楼，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问了一句：“昨天手册看了？”程云轫说看了，他接着问了几个基础问题，对方憋了两秒都答上来了。裴灼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回去真看了，不是嘴上应付。
程云轫靠在电梯壁上，斜眼瞟了他一下。这人今天还是那副银框眼镜，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西装外套连个褶子都没有。他心想这人是不是每天出门前拿尺子量着穿的，怎么就能板正成这样。
进了地下停车场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裴灼进了办公室，第一件事是把窗推开一条缝，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他站在窗边缓了两秒，低头正准备回工位，目光无意间往下一扫，写字楼底下的大门口，程云轫正从外面进来，红脑袋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大早上精神不错，和旁边的打工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在窗边多站了两秒，看着程云轫进了门，才收回目光，坐回办公桌前。
今天的事确实多，上午要看新项目的材料，下午还有两个合作方的会议，中间还夹着几份急着签的文件。他把Linda叫进来交代了几句，让她照常带程云轫，今天不用安排太重的活儿，先把基本工作熟悉一下。Linda应了声出去了，他翻开第一份文件，很快沉浸进去。
程云轫坐在工位上，看着Linda又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待慢慢落下去了。他以为第二天裴灼总该露面了，结果人家进了办公室就再没出来。
想到这，他心里一惊，自己这么关注他干嘛，不就是个beta吗，顶多长得好看点，等两个月过去自己就离开了。
他接过文件翻开，Linda在旁边交代完就走了，他看着文件，脑子里却莫名闪过昨天晚上阳台上那人收衣服的样子，说话不紧不慢，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就转身回屋了。
怎么说他也是程松山的儿子，就这么随随便便扔给Linda，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正走神，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许呈，他发小，从小一块玩到大的，消息发得一串一串的：“程少爷，回国这么多天不见人影？赛车场那边新铺了条道，哥们儿几个周末约了一场，你来不来？”
程云轫瞄了一眼Linda的方向，低头回他：“别提了，我爸把我塞别人公司上班来了，当秘书。”
许呈秒回：“你？秘书？哈哈哈哈哈哈别逗我笑了。”
程云轫翻了个白眼，打字：“滚，我爸把我卡停了，三千额度，不住家里，给我扔去个公寓，我现在穷得叮当响。”
许呈那边乐疯了，连发好几条语音，程云轫没法听，只能转文字，大概意思是：三千块钱够干什么的，你爸也太狠了，要不你先出来玩，回头哥们儿借你，上班多没劲，你又不是那块料，糊弄两天得了。
程云轫盯着最后那句“糊弄两天得了”，手指悬在屏幕上，他本来也打算糊弄的，昨天不就在糊弄吗，还不是被发现了。许呈又发来一条：“周末来呗，跑两圈，你爸又不能顺着网线过来抓你。”
他手指动了动，正要回一句“再说吧”，
许呈忽然又追了一条过来：“等等，你爸给你塞哪家公司了？”
程云轫回：“裴氏集团，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屏幕开始疯了一样往外弹消息。
“裴氏？”
“裴灼那个裴氏？”
“你爸把你塞给裴灼了？”
程云轫皱了皱眉，打字：“你认识他？”
许呈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这回程云轫将声音按到最小然后点开放到耳旁，许呈的声音又急又兴奋。
“我靠，程云轫你爸是真狠啊，裴灼你不知道？白手起家那个裴灼！一个beta，没背景没靠山，大学一毕业就自己干，几年时间把裴氏做到千亿市值。而且据从他公司离职的人说，他严苛的简直不是人，处处要求高，曾经还在会议上当众把一个经理骂哭过！”
“还有啊，我听说他是孤儿，beta在这行本来就吃亏，他硬是杀出来了，我爸自从上次跟他合作后，逢人就夸，说这年轻人比他见过的所有alpha都强。”
程云轫听着他那一长串话，半天没动。
许呈又追了一条：“你现在在裴灼手下当秘书，你还敢糊弄，程云轫你爸这是把你扔进狼窝了兄弟，自求多福吧。”
程云轫把手机放下来，隔着走廊看了一眼那间办公室的门，想到了自己看到的裴灼，跟许呈语音里那个有点恐怖的形象对不上号。可昨晚阳台上那人平平静静看他一眼，他就先矮了半截的感觉还留着呢，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自己昨天那摞糊弄出来的文件能活到现在，大概真是人家懒得跟他计较。
他正想着，一抬眼，整个人顿住了。
裴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个杯子站在那，隔着一整条走廊的距离，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抬起来，正落在他身上。
裴灼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他，目光很平，跟昨晚在阳台上问他“你怎么在这儿”时一个样，平得看不出什么，可程云轫莫名觉得那一眼比刚才Linda讲半天规则都管用，像是隔着走廊在说：我看见你了。
他手指一缩，不自觉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裴灼目光在他扣下去的手机上停了一瞬，端着杯子转身回了办公室，跟没事人一样。程云轫盯着那间办公室的门，等那人彻底消失后，才慢慢把手机翻过来，呼出一口气，怎么感觉怪心虚的，仿佛自己上课玩手机被老师发现了似的。
许呈还在那头催他回话，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字：“晚上再聊，有事。”
发完把手机塞进抽屉，拿起Linda刚才给的文件，老老实实翻开了。
这一天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程云轫老老实实把Linda给的文件整理完，中间没再摸手机。Linda下午过来检查了一遍，挑出两处小毛病让他改，他改完交上去，Linda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裴灼中间出来过一次去会议室，路过行政区的时候脚步没停，目光也没往他这边偏，程云轫反倒松了口气，埋头干自己的活儿。
快下班的时候，Linda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裴总让你进去一趟。”
程云轫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子，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
裴灼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见他进来抬了下眼：“这两天跟着Linda干得怎么样？”
“还行，该学的都学了。”
“行。”裴灼把笔往桌上一放，“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不用跟Linda了。每天早上一来先把我桌上的文件按轻重缓急分好，急件放最上面，开会你跟着做记录。”
程云轫愣了一下：“跟着你？”
“对，你本来就是我的秘书。”裴灼看了他一眼，“不行？”
“……行。”
“出去吧。”
程云轫拉开门出来，脸上还没什么表情，旁边工位的同事凑过来小声问：“裴总找你干嘛？”
“让我明天开始跟着他。”
同事眼睛睁大了：“跟着裴总？直接跟着？”
“嗯。”程云轫丝毫没觉得他这个新员工刚来第二天就能直接跟着总裁有什么不对。
消息在行政区传得飞快，下班等电梯的时候，隔壁工位那个同事跟另一个同事咬耳朵：“那个红头发的，才来几天啊就进裴总办公室了，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谁知道呢，不过长得是真好看啊。”另一个同事压着声音，“你没看他第一天来的时候？红头发，好像还做了造型，往那儿一站跟杂志上走下来的似的。五官也太正了，眉眼深，鼻梁又挺，我那天多看了好几眼。”
“可不是嘛，咱们这层楼多少年没来过这种级别的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隔壁那几个omega还专门绕路过来看他工位。”
“你说裴总是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才……”
“别瞎说，裴总是那种人吗。”那同事瞪了他一眼。
程云轫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没听见这些话。
他掏出手机给许呈发了条消息：“周末我去，对了，从明天开始我直接跟裴灼了。”
许呈秒回：“恭喜你，正式进狼旁边了，对了，你们公司omega多不多？好看吗？”
程云轫翻了个白眼，打字：“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