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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蓬莱来客   白鸾站 ...

  •   白鸾站在长阶顶端,没有急着下去。她低头看着那个灰袍中年修士和他身后的四五个年轻弟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腰间的令牌和衣袍上的纹饰。东海蓬莱岛,她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地方。原身入门三年,最远只到过昆仑山脚的村子,对整个修仙界的格局一无所知。
      秦墨渊走到她身侧,暗色眸光落在那群来客身上,声音压得极低:“蓬莱岛是东海第一大宗,岛主姓洛,据说修为在元婴以上。和昆仑剑派素无往来。”
      白鸾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认识那个令牌?”
      秦墨渊的目光在灰袍修士腰间的兽形令牌上停了一息。“蓬莱岛的巡海令。来的是外事长老级别的人物。”他的暗色眸光沉了沉,又补了一句,“带巡海令来昆仑,要么是大事,要么是麻烦。”
      白鸾将袖中的玉匣理了理,沿着长阶走下去。五个人跟在她身后,寒渊跟在她脚边。灰袍修士见她下来,面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昆仑剑派的“掌门”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子。但他很快压住了讶异,拱手行礼,声音洪亮而客气。
      “蓬莱岛外事长老沈渡,奉岛主之命,求见昆仑剑派掌门。有要事相商。”
      白鸾在长阶中段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寒渊蹲在她脚边,竖瞳半阖着,墨蓝鳞甲在日光中泛着幽光。沈渡的目光扫过寒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我就是。”白鸾说。
      沈渡愣了一息。他身后那几个年轻弟子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昆仑剑派的掌门会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但沈渡很快恢复了神色,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白鸾接过来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落款是“洛清渊”,盖着蓬莱岛岛主的印信。
      信上的内容简洁而直接。东海海域近日出现异象,海面下传出巨大震动,数座岛屿出现裂痕,海底有幽蓝光芒渗出。蓬莱岛派人下海探查,在海底发现了一处古老封印的碎片。碎片上的符文和昆仑剑派寒潭禁地曾经出现过的那种残魂气息同源。洛清渊在信末写了一句:“昆仑若知情,请遣人共商。若不知情,也请遣人来看看。此事恐非东海一隅之祸。”
      白鸾将信折好收入袖中。她看着沈渡,面色平静。“海底封印碎片,你们带回来了吗。”
      沈渡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递上来。白鸾接过打开,玉盒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碎晶,幽蓝透亮,表面覆着极淡的霜。碎晶内部的纹路和荒庙底座上的刻字一模一样。这是七星阵的碎片。白鸾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七星阵七处支点她全部处理过了,寒渊也认了主,阵已经崩了。但东海海底的这处封印碎片,不是七星阵的。
      前代魅体的残魂散成七份布了七星阵,但她的身体呢。前代魅体陨落时的遗蜕,可能被封印在了别处。东海海底的异象,可能是她的遗蜕在七星阵崩解后失去了压制,开始产生异动。
      白鸾将玉盒合上,收入袖中。她看着沈渡,开口:“你们岛主在蓬莱岛等着?”
      沈渡点头:“岛主说,若掌门肯移步蓬莱岛,她亲自与掌门详谈。”
      白鸾沉默了一息。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个人。秦墨渊的暗色眸光平静而沉稳。顾长卿的赤色眸光中闪过一丝警惕,但没开口。温时晏的面色温润而安静。谢不尘的鼻尖翕动了两下,目光落在白鸾手中的玉盒上。沈青玄蹲在她脚边,浅褐色的眼睛望着她,嘴角弯着那个又软又轻的弧度。
      白鸾收回视线,看着沈渡。“东海我去。但我带人。”
      沈渡的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五个人和脚边的寒渊,面色微微变了变。“掌门要带多少人。”
      “六个。”白鸾说。
      沈渡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五个人,又看了一眼她脚边的寒渊,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拱手道:“那便请掌门择日启程。岛主在蓬莱岛恭候。”
      白鸾点头。沈渡带着人退下,沿着长阶朝山门走去。白鸾站在长阶中段,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寒渊从她脚边站起来,尾巴甩了甩,竖瞳中幽蓝光芒流转了一瞬。
      “东海海底有东西。”白鸾偏头看向秦墨渊,“前代魅体的遗蜕。”
      秦墨渊的暗色眸光沉了沉。“七星阵崩了,遗蜕失去了压制,开始异动。”
      白鸾点头。她将玉盒从袖中取出来,打开看了一眼那块碎晶。碎晶内部的纹路完整而清晰,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处支点符文都要古老。前代魅体陨落时,将遗蜕封在了东海海底,用某种她尚未完全理解的阵法将其锁住。七星阵崩解后,那个封印可能也受到了影响。
      她合上玉盒,朝偏殿方向走去。五个人跟在身后,脚步各自不同。白鸾走在最前面,脑子里飞速推演。东海她必须去。前代魅体的遗蜕如果异动,后果比七星阵崩解更严重。但昆仑剑派这边刚接手,根基不稳,她不能带所有人走。她需要留人看守。
      回到偏殿后,白鸾在桌前坐下,将玉匣和玉盒并排放在桌面上。她扫了一圈偏殿里的人,开口:“东海的事,我一个人带三个人去。剩下两个留在昆仑。”
      她偏头看向秦墨渊和温时晏。“大师兄,三师兄,你们跟我走。二师兄、五师弟、九师弟留下看守宗门。”
      秦墨渊点头。温时晏点头。顾长卿靠在廊柱上,赤色眸光沉了沉,但没有开口反对。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鼻尖翕动了两下,抱着灰布小包的手指收紧了些,但也没有出声。沈青玄蹲在窗台上,浅褐色的眼睛弯了弯,安静地看着她。
      白鸾将玉盒递给秦墨渊。“你带着这个。到了东海,用冰灵根灌入碎晶,能感知到海底封印的具体位置。”
      秦墨渊接过玉盒,收入怀中。白鸾站起身,走到偏殿门口,推开正门。午后的日光从竹林缝隙中洒下来,将整间偏殿照得暖融融的。寒渊从炭盆边爬起来,走到她脚边蹲下,竖瞳半阖着,尾巴搭在她靴面上。
      白鸾站在门槛上,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偏殿。顾长卿靠在廊柱上,赤色眸光沉而稳。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抱着灰布小包,鼻尖红红的。沈青玄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浅褐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秦墨渊和温时晏站在桌前,暗色眸光和温润目光安静而专注。
      白鸾弯了弯唇角。“明天出发。今天晚上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
      偏殿里安静了一息。顾长卿第一个动,从廊柱上直起身,走到桌前将青铜钉收进袖中,然后朝偏殿外走去。经过白鸾身侧时,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赤色眸光沉而灼,嘴角弯着那个又野又沉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走了出去。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抱着灰布小包,鼻尖翕动了两下,没有动。沈青玄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白鸾脚边蹲下,抱着膝盖,歪头看她的侧脸。
      白鸾低下头,对上沈青玄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他嘴角弯着,声音轻而软。
      “师姐,我会看着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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