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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掌门殿 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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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掌门殿。
白鸾到的时候,殿内已经站满了人。十几位长老分列两侧,灰蓝道袍深浅不一,有的须发皆白,有的正当壮年,面色各异。内门弟子挤在长老身后,人头攒动,低声议论声嗡嗡作响。玉虚子坐在主位上,面前茶壶还温着,面色平静,像在看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白鸾跨过门槛时,议论声骤停。她穿了一身新裁的素白长裙,裙摆和袖口绣着极淡的冰蓝暗纹,腰间系一条银白丝绦。长发束成高马尾,眉心冰纹清晰而锐利。她走进大殿,脚步不疾不徐,冰灵根金丹在丹田中平稳运转,周身三尺寒气将殿内闷热的空气都压得清爽了几分。寒渊跟在她脚边,墨蓝鳞甲在殿内长明灯下泛着幽光,竖瞳半阖,步伐无声。五个人跟在她身后半步到一步的距离,秦墨渊在右,顾长卿在左,温时晏在后,谢不尘贴着殿柱走,沈青玄落在最后。
白鸾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她扫了一圈殿内,目光平静而清晰,从每一位长老脸上掠过,再到后排密密麻麻的内门弟子。所有人都在看她。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不服的,也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秦墨渊和顾长卿身上,面色微变。
“诸位长老,诸位同门。”白鸾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清晰得很,“今日召集各位,只为一件事。”
她从袖中取出玉匣,打开匣盖。碧绿匣体中的掌门印信在长明灯下泛着温润光泽。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玉虚子从主位上站起来,枯瘦的身形在灰蓝道袍中显得格外瘦小,但她开口时声音平稳而有力。
“掌门印信,即日起由白鸾执掌。昆仑剑派一切事务,由她定夺。”玉虚子说完,退后一步,站到了主位旁边,将正中位置让了出来。
殿内哗然。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率先跨出一步,面色铁青,声音洪亮:“玉虚子,你疯了?她一个入门三年的小辈,凭什么执掌掌门印信?论资历、论修为、论贡献,哪一样轮得到她?”
白鸾偏头看了那位长老一眼。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是执法长老玄清子,修为金丹后期,脾气火爆,在宗门内势力深厚。白鸾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将玉匣收回袖中,偏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寒渊。寒渊抬起头,竖瞳睁开,幽蓝光芒在瞳中流转。它朝玄清子迈了一步,体型从猎犬大小膨胀到半人高,鳞甲缝隙中渗出幽蓝光芒,周身寒气暴涨。大殿内的温度骤降了半度,离得近的几位弟子不自觉地退了两步。玄清子的面色变了变,手按上腰间剑柄,但脚下的步子钉在原地,没有往前。
白鸾收回视线,扫了一圈殿内。“还有谁有异议。”
殿内安静了几息。另一位长老跨出一步,比玄清子年轻许多,灰蓝道袍裁剪利落,面容清瘦而沉稳。这是传功长老清虚子,修为金丹中期,在弟子中口碑极好。他没有看玄清子,只是看着白鸾,目光审慎而平静。
“敢问白鸾姑娘,”清虚子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你执掌掌门印信之后,打算如何管理宗门?”
白鸾看着他,唇角弯了弯。这是聪明人,不争名分,只问实事。“三件事。”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冰灵根和魅体的力量同时从掌心涌出,凝成一团冰蓝与暖金交织的光球,光芒柔和而稳定,映着殿内所有人的脸,“第一,开放寒潭禁地,重建灵脉。寒渊认主之后,昆仑山底的灵脉已经重新贯通,我会将寒潭改造成宗门修炼场,所有弟子皆可入内修炼。”
殿内的议论声变了调。开放寒潭禁地,重建灵脉,这是能让整个宗门受益的事。几位长老的面色缓和了些。
“第二,”白鸾将光球收回,掌心朝下压了压,殿内的寒气随之收敛,“三个月内,我带队清除昆仑山周围所有残留的逆旋阵和残魂节点。玄微子十五年布下的暗桩,全部拔掉。”
这一条说完,连玄清子都没有出声。玄微子的事宗门内高层都知道,但没人敢碰。白鸾主动揽下这件事,等于替宗门解决了一个悬了十五年的大患。
“第三。”白鸾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个人。秦墨渊站在右侧,暗色眸光平稳而笃定。顾长卿靠在殿柱上,赤色眸光沉而锐。温时晏站在她身后一步,面色温润而安静。谢不尘贴着廊柱,鼻尖翕动,眼睛亮得惊人。沈青玄蹲在她脚边,抱着膝盖,浅褐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昆仑剑派今后招收入门弟子的规矩,我来定。不问灵根天赋,不问出身来历。只看一条。”
殿内安静了一息。有弟子忍不住开口:“哪一条?”
白鸾偏头看向声音来源,是个站在后排的年轻外门弟子,面色紧张但眼睛亮着。白鸾看着他,声音平稳:“心性。”
殿内又安静了一息。清虚子看了白鸾很久,最终退后一步,双手拢在袖中,微微颔首。这是一个默认的姿态。玄清子面色依旧铁青,但玉虚子站在主位旁边,枯瘦的手按在茶案上,苍老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最终落在玄清子脸上。玄清子与玉虚子对视了一息,嘴角抽了抽,最终也只是退后一步,不再出声。
白鸾站在大殿中央,将玉匣重新取出,放在主位的茶案上。她没有坐主位,只是站在茶案旁边,偏头扫了一圈殿内所有人。
“今日起,昆仑剑派事务由我执掌。”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有异议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殿内安静了很久。没有人站出来。白鸾等了三息,弯了弯唇角,将玉匣收入袖中。寒渊蹲在她脚边,体型缩回猎犬大小,竖瞳半阖着,尾巴搭在她靴面上。
她转身朝殿门走去。五个人跟在身后,秦墨渊走在她右侧半步,暗色眸光平静。顾长卿走到她左侧,长剑悬腰,赤色眸光沉而放松。温时晏跟在她身后一步,怀里揣着药膳壶。谢不尘贴着廊柱走,鼻尖红红的。沈青玄落在最后,浅褐色的眼睛看着前方所有人的背影,嘴角弯着那个又软又甜的弧度。
走出掌门殿时,日光已经升到了殿檐上方,将整座昆仑山照得金碧辉煌。白鸾站在长阶顶端,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动她的马尾和裙摆。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玉匣,碧绿匣面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秦墨渊走到她身侧,暗色眸光落在她侧脸上。“不坐主位?”
白鸾偏头看他,唇角弯了弯。“那张椅子太矮了。”
秦墨渊看了她一息,暗色眸光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再问,只是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和她一起看着长阶下方的山门和远处连绵的群山。顾长卿靠在廊柱上,赤色眸光远远地扫过山门方向,嘴角弯着那个又野又沉的弧度。温时晏从怀里摸出药膳壶,倒了一杯递给她。谢不尘站在她身后,鼻尖翕动了两下,忽然开口:“师姐,山门外面有人来了。”
白鸾偏头看去。山门方向,几道身影正沿着长阶往上走。为首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修士,灰袍束发,腰间悬着一枚她没见过的宗门令牌。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年轻弟子,面色各异,但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白鸾凝神看了一眼那枚令牌,令牌上的纹路和昆仑剑派的云纹不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兽形纹。
访客。而且是带着信物来的。
白鸾将药膳杯递还给温时晏,理了理袖口。她站在长阶顶端,等那群人走近。中年修士走到长阶中段时抬头看见了白鸾,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扫过她身后站着的秦墨渊、顾长卿、温时晏、谢不尘、沈青玄,以及她脚边的寒渊,面色变了变。
他加快脚步登上长阶,在离白鸾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拱手行礼,声音洪亮而客气。
“东海蓬莱岛,遣使求见昆仑剑派掌门。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