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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掌门印信 昆仑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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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剑派掌门玉虚子,是个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太太。
白鸾对她的印象停留在原身的记忆里。玉虚子常年闭关,每三年出来主持一次宗门大比,平时大小事务全交给几位长老打理。原身入门三年,只见过她两面。一面是拜师那天,玉虚子坐在大殿主位上,隔着垂帘说了句“好好修炼”,声音苍老而平稳。另一面是灵根觉醒那天,玉虚子差人送来一卷功法,连面都没露。
白鸾要见她,没有通报,没有预约。她带着五个人和一头兽,在午后的日光中穿过内门长阶,径直朝掌门殿走去。沿途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师兄们纷纷侧目。白鸾走在最前面,素白长裙,高马尾,眉心冰纹若隐若现,周身三尺寒气将廊下的风都压低了半度。寒渊跟在她脚边,墨蓝鳞甲在日光中泛着暗沉光泽,竖瞳半阖,步伐无声。秦墨渊走在她右侧半步,暗色劲装利落,暗色眸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顾长卿走在她左侧,长剑悬腰,赤色眸光沉而锐。温时晏走在身后一步,怀里揣着药膳壶,面色温润而安静。谢不尘贴着廊柱走,脚步极轻,鼻尖偶尔翕动。沈青玄落在最后,浅褐色的眼睛看着前方所有人的背影,嘴角弯着那个又软又轻的弧度。
掌门殿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外门弟子,看见这一行人走过来,面色变了变,其中一个转身就要去推门通报,被白鸾抬手拦住了。
“不用通报。”白鸾的声音平静,“我自己进去。”
她伸手推开了掌门殿的大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大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只有几盏长明灯在殿柱上幽幽燃着。大殿正中央设着一张主位,主位上坐着一个人。玉虚子。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道袍,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绾着,面容枯瘦而平静。她面前摆着一只茶壶,正在慢悠悠地斟茶,听见门响,抬眼朝门口看了一眼。
白鸾站在大殿门槛上,两人隔着一整间大殿对视。玉虚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又扫过她身后的五个人和脚边的寒渊,最后落回她的眼睛上。那双眼睛苍老而清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进来。”玉虚子说,声音沙哑而平稳,“把门关上。”
白鸾跨过门槛,朝主位走去。五个人和寒渊留在殿外。殿门在身后合拢,光线暗了一度。白鸾走到主位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玉虚子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白鸾坐下。两人隔着茶案面对面,长明灯的幽蓝光芒在两人之间投下淡淡的光晕。
“你比我想的来得早。”玉虚子开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白鸾看着她。“你知道我要来。”
“玄微子走的那天我就知道了。”玉虚子放下茶杯,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极淡的了然,“他等了十五年,等到的是一封告诉他等错了的信。他在掌门殿门口站了一炷香,我问他进不进来,他摇了摇头就走了。那天晚上我感应到寒潭底下的阵崩了,整座山的灵脉都在震。我就知道,转世的那个人回来了。”
白鸾没有接话。玉虚子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玉匣,搁在茶案上,推到她面前。玉匣通体碧绿,表面刻着一道极简的云纹,匣盖合得严严实实。
“掌门印信。”玉虚子说,“我接手的时候,上一任掌门玄微子把它交给我的。他说他要去办一件事,办完就回来。让我替他管着。”她顿了顿,苍老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我管了十五年。”
白鸾伸手,将玉匣拿起来。入手温润,碧玉匣体中的灵气和她金丹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她没有急着打开,只是将匣子攥在掌中,看着玉虚子。
“你不问我要它做什么。”
玉虚子端起茶壶又斟了一杯茶,动作慢条斯理。“玄微子把印信交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等一个能用寒渊的人来找你要印信,就给她。不用问为什么。”她抿了口茶,苍老的眼睛看着白鸾,“我活了一百五十年,见过不少天纵之才。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印信交出去之后,昆仑剑派会变样的。”
白鸾将玉匣收入袖中,站起身。她低头看着玉虚子,老太太端着茶杯坐在主位上,灰蓝道袍洗得发白,白发木簪,面容枯瘦而平静,像一棵在深山里立了太久的枯松。白鸾忽然开口:“你一个人守着这座山,守了十五年,不累吗。”
玉虚子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息。她抬起头,看着白鸾,苍老的嘴角弯了弯。“累。但你来了,我就能歇了。”
白鸾转身朝殿门走去。走了几步,她偏头,只露出半张侧脸。“明天辰时,掌门殿。召集所有长老和内门弟子。我有话要说。”
玉虚子端着茶杯,看着白鸾推开殿门走出去的背影。午后日光从门口灌入,将那道素白身影笼在暖光中,寒渊从殿门外迎上来,墨蓝鳞甲在日光中泛着幽光。五个人从两侧围上来,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温度。玉虚子看了片刻,低头抿了口茶,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淡淡的、卸了重担的松弛。
白鸾走出掌门殿,站在长阶顶端。午后的日光洒在昆仑山的青石长阶上,将整座山门照得金碧辉煌。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玉匣,碧绿匣面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寒渊蹲在她脚边,竖瞳半阖着,尾巴轻轻搭在她的靴面上。
秦墨渊走到她身侧半步,暗色眸光落在她手中的玉匣上,面色沉稳。“拿到了。”
白鸾点头。她将玉匣收回袖中,偏头扫了一圈身后的五个人。顾长卿靠在廊柱上,赤色眸光沉而灼,嘴角弯着那个又野又沉的弧度。温时晏站在她身后一步,手里还攥着那只药膳壶,嘴角微微翘着。谢不尘贴着廊柱,鼻尖翕动了两下,眼睛亮得惊人。沈青玄蹲在她脚边,抱着膝盖,歪着头看她,浅褐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白鸾站在长阶顶端,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长阶底部。她看着脚下的石阶和远处的山门,弯了弯唇角。
“明天开始,”她说,“昆仑剑派改姓白。”
偏殿里安静了一息。然后顾长卿先笑了,那笑声又沉又野,在长阶上荡开。秦墨渊的唇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温时晏低头擦了擦药膳壶的壶口,嘴角翘着。谢不尘缩了缩肩膀,鼻尖红红的,但眼睛亮得惊人。沈青玄蹲在她脚边,歪着头看她,浅褐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白鸾转身,朝偏殿方向走去。五个人跟在身后,脚步各自不同,有快有慢,有轻有重。寒渊跟在她脚边,墨蓝鳞甲在日光中一闪一闪的。远处昆仑山的雪顶被日光镀满,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动她的马尾和裙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