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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九师弟,你该长大了 玄微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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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子的事情过去三天后,白鸾发现沈青玄在躲她。
不是那种刻意的、明显的躲。他每天照样蹲在窗台上,照样跟着她进出偏殿,照样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但白鸾注意到,他的位置从她身边半步的距离挪到了三步之外。她喝药膳的时候他不凑过来了,她进静室修炼的时候他不跟到门口了,她换衣服的时候他不再蹲在窗台上等她了,而是跳下窗台,走到偏殿外面去站着。
这个变化细微到偏殿里其他四个人都没察觉。秦墨渊的注意力在修炼和铜镜上,顾长卿的赤色眸光只追踪白鸾,温时晏的精力都花在熬药膳上,谢不尘的鼻尖虽然灵,但沈青玄身上的气息本来就和白鸾同源,他分不出那一丝微妙的变化。
白鸾分得出。她坐在桌前看着沈青玄又一次从窗台上跳下去走到门外时,将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起身跟了出去。沈青玄站在廊下,背靠着廊柱,瘦削的身形在午后的日光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他听见白鸾的脚步声,肩膀微微一缩,但没有跑。
白鸾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沈青玄仰着脸,浅褐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她,嘴角弯着那个又软又甜的弧度,但白鸾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紧了一分。
“九师弟,”她说,“你在躲我。”
沈青玄的睫毛颤了颤。“没有。”
“那你站那么远。”
沈青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赤足踩在石地上,脚趾微微蜷缩。沉默了几息,他开口,声音很轻:“师姐,我体内的残魂气息被你收走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是我自己的东西,是她的东西。你收走了,我就空了。”
白鸾低头看着他。沈青玄从六岁起就被前代魅体的残魂寄生,十六年来,他体内的灵力、气息、甚至修炼的根基都和残魂纠缠在一起。白鸾将那份残魂气息收走时,确实将他体内所有不属于他自身的东西都清干净了。他现在的灵力干净而纯粹,但也因此单薄了许多。他觉得自己空了,觉得被她收走残魂之后,他就不再特别了。他不再是和她同源的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九师弟。
白鸾伸出手,掌心按在他头顶。冰灵根和魅体的力量同时从指尖灌入,沿着他的经脉往下探。沈青玄的身体在她掌心下微微发颤,但他没有躲开。白鸾的灵力在他体内走了一圈,确认他经脉干净、灵力运转顺畅之后,收回手。
“你经脉里那层底子还在。”白鸾说,“残魂气息虽然走了,但它在你体内寄生十六年,给你的经脉打下了根基。你现在的灵力是干净的,纯粹的。你觉得你空了,其实你只是把别人塞给你的东西清理掉了。你自己那一份,还在。”
沈青玄抬起头看她。浅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被戳中了最深处的东西,嘴角的弧度终于松了一分。
“师姐,”他说,“那我以后还能跟着你吗。”
白鸾看着他,唇角弯了弯。“你本来就是我的人,跟不跟着我,你自己说了算。”
沈青玄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吸了吸鼻子,重新弯起嘴角,那个弧度又软又甜,但比方才真实了许多。白鸾伸出手,在他头顶又按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偏殿。沈青玄跟在她身后,这次没有退回窗台上,而是跟着她走到桌前,在她椅子旁边的石地上坐了下来。寒渊抬起竖瞳看了他一眼,尾巴甩了甩,给他让出了半个炭盆边的位置。
白鸾坐回桌前,将铜镜从袖中取出来。镜面上的景象平静得很,竹林深处风声簌簌,远处寒潭方向安稳无声。她将铜镜扣在桌面上,靠着椅背闭了闭眼。偏殿里五个人各在各的位置,秦墨渊在桌对面调息,顾长卿靠在门槛上擦剑,温时晏在厨房里熬药膳,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抱着灰布小包打盹,沈青玄坐在她椅子旁边的石地上,抱着膝盖,歪着头看炭盆里的火。
白鸾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偏西了,暮色正在从天际漫上来,将竹林染成一片暖橘色。她忽然站起身,走到偏殿门口,推开正门。暮光从竹林缝隙中洒下来,铺在廊下和石地上,将整间偏殿染得暖融融的。她站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的竹林和远处的山影,呼吸了一口暮风中的清冽空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墨渊走到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站定,暗色眸光平静地望着远处的山影。顾长卿走到她另一侧,靠在门框上,长剑横在臂弯里,赤色眸光沉而放松。温时晏从厨房出来,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手里还攥着抹布。谢不尘从偏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鼻尖翕动了两下。沈青玄从桌前站起来,走到她脚边,蹲在她靴旁,抱着膝盖,歪头看外面的暮色。
白鸾站在门槛上,看着暮色从山那边一寸一寸漫过来。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寒渊从炭盆边爬起来,走到她脚边,墨蓝鳞甲在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远处昆仑山的雪顶被最后一层金红镀满,天际线上云霞翻涌,绚烂而安静。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五个人和一头兽。秦墨渊的沉稳,顾长卿的野性,温时晏的温柔,谢不尘的隐秘,沈青玄的安静。五个人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温度,各有各的方式,将她围在中间。寒渊伏在她脚边,幽蓝竖瞳半阖着,呼吸和她同步。
白鸾收回视线,看着远处的山和天,弯了弯唇角。
“明天开始,”她说,“我要把昆仑剑派的掌门印信拿过来。”
偏殿里安静了一息。然后顾长卿先笑了,那笑声又沉又野,带着某种被激起了斗志的灼热。秦墨渊的唇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温时晏的嘴角微微翘着。谢不尘的鼻尖翕动了一下,眼睛亮得惊人。沈青玄蹲在她脚边,仰着脸看她,浅褐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白鸾站在门槛上,暮光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金中。她偏头扫过五张脸,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寒渊。
“走吧,”她说,“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