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揍了豪门继承人》不像排骨

20、第三颗子 侦探社的灯

　　侦探社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李宁把能查的东西全查了一遍。宋知行停职的事在检察系统内部传开了，有人说是他主动交代的，有人说是被人举报的。不管哪种，结果一样——他开口了。

　　"他说了什么？"王可坐在电脑前面，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

　　"目前流出来的版本是，他承认在黎曼案中提供了未经核实的信息，并且承认信息来源是周晋。"

　　"周晋。"

　　"对。西门鹤年的安保副官。远锋安保的人。"

　　"他咬了周晋。"

　　"对。他咬了周晋，周晋后面就是西门鹤年。"

　　"够不够立案？"

　　"不够。宋知行说的是'未经核实的信息'，不是'伪造证据'。差一个定性。"

　　"定性需要什么？"

　　"需要物证。或者口供。"

　　"周晋不会开口。"

　　"不会。"

　　"霍显呢？"

　　李宁抬头看了她一眼。

　　"西门弘迪去找霍显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他给我发定位，在城北一个物流仓库。远锋安保的据点。"

　　"他一个人去的？""

　　"应该是。"

　　王可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

　　"我去。"

　　"王可——"

　　"他一个人去见霍显，等于一个人去见西门鹤年的刀。刀不一定听他的。"

　　她抓起外套往外走。

　　城北物流园在四环外，一片灰扑扑的铁皮房子。凌晨三点半，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半明半暗。王可把车停在路口，步行过去。

　　西门弘迪的车在第三个仓库门口停着。黑色，没熄火，车里没人。

　　她走到仓库门前。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她侧耳听了两秒——有声音。两个人的。一个站着说话，一个坐着。西门弘迪的声音。另一个低沉，语速慢。

　　她推门进去。

　　仓库很大，堆满了货箱。中间空出一块，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西门弘迪站在桌子旁边，对面坐着一个人。

　　男人。四十出头，寸头，脸上有疤，从左眉骨一直划到颧骨。穿黑色战术背心，手臂上有纹身——一只鹰，爪子里攥着一颗子弹。

　　霍显。

　　他看见王可进来，没动。眼睛从她脸上扫到脚上，又扫回西门弘迪。

　　"你的人？"

　　"不是。"

　　"那她来干嘛？"

　　"她来确认你活着。"

　　霍显嗤了一声。

　　桌上摆着一部手机、一张照片、一瓶水。照片是那个年轻士兵——霍显的兄弟，三班，二零零三年。

　　霍显的手按在照片上。

　　"你拿这个来换什么？"

　　"换你手里的东西。"

　　"我手里有什么？"

　　"周晋给你下的每一条指令。从看护那些孩子到封口到去年冬天去贝鲁特找何小磊。你全记着。"

　　霍显没说话。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接西门家的活？"

　　"不知道。"

　　"因为我兄弟死的时候，西门鹤年赔了八万。八万。一条命。八万。"

　　他的声音很平。平的才吓人。

　　"后来他找我，说'给你一份工作，比八万多'。我就去了。一干十二年。"

　　"你兄弟怎么死的？"

　　"矿塌了。通风口被堵。没气了。"

　　王可的手指收紧了。

　　同一件事。何小磊说的是真的。通风口是人为堵的。

　　"霍显。"她走过去，站在桌子旁边，"你看了十二年那些孩子。你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被送到战区，看着他们被人盯着不让跑也不让死。你什么感觉？"

　　霍显看了她一眼。

　　"关你什么事？"

　　"关我事。因为我养父也死在那场矿难里。"

　　仓库里安静了。

　　霍显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你养父。"

　　"对。"

　　"哪个？"

　　"王德山。通风班班长。"

　　霍显的嘴唇动了一下。

　　"王德山。"

　　"你认识？"

　　"见过。出事之前他来找过我兄弟。说通风口不对劲，让他兄弟帮忙看看。我兄弟去了。第二天矿就塌了。"

　　"他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但他回来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上面有人动手脚'。然后他就被调了班。"

　　"调去哪了？"

　　"最里面那条支巷。塌方最严重的地方。"

　　王可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养父不是意外死在里面的。他是被调进去的。因为他发现了通风口的问题。

　　"霍显。"西门弘迪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你手里有周晋的指令记录。给我。西门鹤年进去，你兄弟的事才算有个交代。"

　　霍显看着他。

　　"你爷爷。"

　　"我爷爷。"

　　"你亲手送他进去。"

　　"亲手。"

　　霍显站起来。他很高，比西门弘迪还高半头，肩膀宽得像堵墙。他走到仓库角落一个铁柜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U盘。

　　黑色。拇指大小。

　　他走回来，放在桌子上。

　　"全部在里面。周晋的指令、转账记录、看护名单、封口协议。还有——"

　　他停了一下。

　　"还有去年十二月我去贝鲁特找那个孩子的视频。他没闭嘴。我录了。"

　　"你录了为什么不交？"

　　"因为我没地方交。交给警察，警察问我是谁派去的。我说西门家。警察信吗？"

　　"现在信了。"

　　"为什么？"

　　"因为宋知行咬了周晋。周晋咬了西门鹤年。你的东西是最后一块拼图。"

　　霍显看了他很久。

　　"第三颗子。"

　　"什么？"

　　"夏天说的。第一颗黎曼，第二颗宋知行，第三颗我。"

　　王可看了西门弘迪一眼。

　　"夏天跟你说的？"

　　"在贝鲁特之前。"

　　"她什么都知道。"

　　"她生下来就在局里。"

　　霍显把U盘往前推了一寸。

　　"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