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早上宋扬是被闹钟吵醒的。江澈的手机闹钟，六点半，响了两声就关了。宋扬睁开眼，看见江澈从卧室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黑裤子，跟以前一样。他站在客厅里系皮带，看见宋扬醒了，说了句“早”。
“早。”宋扬坐起来，揉了揉脸。
江澈去厨房热了牛奶，烤了两片面包。两个人吃了早饭，出门。宋扬还是那件旧T恤和运动裤，外面套江澈的防风衣，脚上那双大拖鞋。创可贴还在脚底，走路不疼了。
两个人下了楼，走到地铁站。早高峰，人不少。宋扬跟在江澈后面刷卡进闸，没人拦。站台上人挤人，江澈站在人群里，宋扬站在他旁边。旁边一个女的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项目的事。一个男的在看手机，肩膀上的包滑下来，他往上推了推。没人看宋扬。宋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拖鞋大了一码，脚趾头露在外面。他把脚往后退了退，塞进人群里。
车来了，两个人上去。没位子，站着。宋扬扶着扶手，江澈站在他旁边。车晃了一下，宋扬往旁边歪，江澈伸手拉了他一把。手碰到胳膊，又松开了。宋扬站稳了，没说话。
到了站，两个人下车。出了地铁口，走了一段路，到了软件园。江澈刷卡进大楼，宋扬跟在后面。电梯上了三楼，走廊里安静。江澈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几张桌子，几台电脑。小刘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敲代码。看见江澈进来，摘了耳机。
“江哥。”
“嗯。”
小刘的目光从江澈身上扫到旁边，停了一瞬。宋扬站在江澈旁边，穿着江澈的防风衣，拖鞋啪嗒响。小刘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落回屏幕上。“江哥，那个接口文档我改完了，发你邮箱了。”
“行。”
江澈走到自己桌子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宋扬站在办公室中间，看了一圈。小刘没再抬头。另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的，短头发，在打电话，也没往这边看。宋扬站了一会儿，走到江澈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江澈打开电脑，开始敲代码。宋扬坐在旁边，没东西干。他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看不懂。又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还是空的。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坐了一个小时，宋扬站起来。“我去倒杯水。”
“饮水机在走廊尽头。”江澈头也没抬。
宋扬出了办公室，走廊里没人。他走到饮水机旁边，拿了个纸杯，接了一杯水。旁边有个男的经过，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看了他一眼，没停，走过去了。宋扬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边，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他站了一会儿，往回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听见里面小刘在说话。
“江哥，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走？”
宋扬站在门口，没进去。
“哪个朋友？”江澈的声音。
“就那个，坐你旁边的。穿拖鞋那个。”
安静了两秒。“他住我那。暂住。”
“哦。”小刘没再问。
宋扬站在门口，端着杯子。杯里的水晃了一下，洒出来一点，滴在地板上。他低头看了看那滴水，用拖鞋蹭了蹭。然后他推门进去，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来。江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小刘戴着耳机，继续敲代码。
宋扬坐了一上午。中午江澈说去楼下吃饭，两个人出了办公室。电梯里有人，宋扬站在角落里，没人挤他。出了大楼，阳光刺眼。两个人找了个快餐店，江澈点了两份盖饭。宋扬吃了一口，觉得没什么味道。
“江澈。”
“嗯。”
“你那个同事，小刘。他问我什么时候走。”
江澈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他问这个干嘛。”
“不知道。他问你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走。穿拖鞋那个。”
江澈嚼了两口饭。“别管他。”
“他是不是看不见我？”
江澈抬头看着他。“他看得见。他就是不熟。你穿我的衣服，他以为你是我亲戚。”
“亲戚。”
“嗯。”
宋扬低头扒饭。吃了一半，他放下筷子。“江澈。”
“嗯。”
“我今天在走廊里倒水，有个男的经过。看了我一眼。没停。”
“他忙。”
“昨天那个摊主，那个老太太，那个相机男。都没看我。”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宋扬看着他，“我数着呢。从昨天到现在，跟我说话的人，除了你，就没了。我出去倒水，人家看我一眼就走。我坐你旁边，小刘问你我什么时候走。他问的是你，不是问我。他跟我一句话都没说过。”
江澈放下筷子。“宋扬。”
“嗯。”
“你昨天跑了一路。今天累了。吃完饭回去歇着。”
“我没累。”
“你脸色不好。”
宋扬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事。”
江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信我吗？”
“信。”
“那就别想了。回去歇着。”
宋扬没再说话。他把剩下的饭吃完，跟着江澈回了办公室。下午他坐在椅子上，靠着墙，没怎么动。江澈在旁边敲代码，偶尔看他一眼。小刘在角落里，戴着耳机，没再说话。那个短头发的女的下午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五点半，江澈关了电脑。“走了。”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下楼，坐地铁回去。路上宋扬靠着椅背，闭着眼。江澈坐在旁边，没说话。到了站，两个人下车，出了地铁口，往小区走。路过那家小超市，门口摆着水果。宋扬看了一眼苹果，红红的。
“江澈。”
“嗯。”
“你昨天说家里有苹果。”
“吃完了。”
“哦。”
两个人继续走。到了楼下，上了电梯。电梯里没人，两个人并排站着。电梯往上走，楼层数字跳。宋扬看着那个数字，忽然开口。
“江澈。”
“嗯。”
“你昨天买的苹果，我看见了。在冰箱里。”
江澈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今天早上开冰箱拿牛奶的时候看见的。三个，红的。你昨天说吃完了。”宋扬看着他，“你没吃。你买了。但你说吃完了。”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出来。江澈掏出钥匙开门，宋扬站在旁边。门开了，两个人进去。江澈开了灯，客厅亮起来。书桌上那两只青蛙还在，一只歪一只正。
宋扬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江澈。”
“嗯。”
“你是不是在骗我。”
江澈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转过来看着他。“骗你什么？”
“我不知道。”宋扬说，“但我数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