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十月, ...
-
十月,天凉了。宋扬把第三个铺子的事捋顺了,装修差不多了,设备订了,刘洋从第二个店调过去当店长。刘洋跟了宋扬快两年,从学徒干到店长,手上活利索,人也稳。宋扬跟他说,那边交给你,我放心。刘洋说哥你放心,我盯得住。
第二个店那边,孙浩顶上来了。宋扬把赵磊也调过去带了一段时间,把孙浩带出来。三个店,三个店长,宋扬自己跑总账。陈默在深圳听说了,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你现在比我当年干得大。宋扬说哥你别笑我,我跟你学的。陈默说没笑,真的。宋扬说那你回来看看,陈默说年底回。
十月中,江澈的公司接的那个定制项目做完了,客户验收通过,尾款结了。八万块到账,江澈给两个开发发了奖金,剩下的留作公司运营。宋扬说你这公司稳了,明年可以招更多人。江澈说嗯,明年再看。
十月下旬,宋扬的第三个铺子开业。没搞仪式,门口放了挂鞭炮,刘洋和孙浩赵磊都来了,站门口合了张影。宋扬站在中间,刘洋和孙浩在两边,赵磊在后面。宋扬把照片发给陈默,陈默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晚上回去,宋扬把照片给江澈看。江澈看了一眼,说你这三个店,明年能挣多少。宋扬说算过了,明年一年能把陈默的股份钱还完,剩下的是自己的。江澈说那你就是真老板了。宋扬说本来就是。江澈说以前是店长,现在是老板。宋扬说差不多。
江澈的公司那边,产品用户过了一万五。投资人又介绍了一个客户,想做二次开发。江澈算了算工期,接得了,就接了。报价十二万,签了合同,预付款到了四万。江澈给两个开发涨了工资,剩下的留着招人。宋扬说你现在是真老板了。江澈说本来就是。宋扬说以前是学生,现在是老板。江澈说差不多。
十一月,江澈大四上学期快结束了。课基本没了,主要是实习和公司。实习那边公司问他毕业之后要不要提前入职,江澈说按合同来,毕业之后再说。公司说行,你那个三方协议签了,我们等你。江澈说好。
十一月中,江澈的公司搬了个新办公室。还是在软件园旁边,比原来大了一点,五个工位,一个会议室,一个小茶水间。宋扬去看了,说你这比我的铺子像样了。江澈说房租也贵了。宋扬说贵有贵的道理,你招人得有个样子。江澈说嗯。
搬完办公室那天,江澈请宋扬吃饭。两个人在软件园旁边找了个馆子,点了几个菜。江澈开了一瓶啤酒,给宋扬倒了一杯,自己倒了半杯。
“宋扬。”
“嗯。”
“我那个公司,明年想全职做。”
宋扬放下筷子。“你那个实习呢?”
“实习那边,我打算毕业之后先干一年。公司这边请人管着,我周末和晚上盯着。等公司收入稳了,我再出来全职。”
“那你就是两边跑。”
“嗯。一年。一年之后看情况。”
宋扬想了想。“你那个公司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
“上个月纯利两万多。加上接项目的钱,一年下来二十万左右。”
“那比你上班工资高。”
“所以我说一年之后看情况。”
宋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行。你干。我这边三个店,明年稳了,也能帮你。”
“你怎么帮我?”
“你公司要是缺钱,我入点股。你那个纸青蛙,我占百分之五,太少了。”
江澈看了他两秒。“你要加?”
“加。你那个投资人投了二十万占一成,我按那个估值来。我出十万,占百分之五。”
“你有十万?”
“明年能把陈默的股份钱还完。后年攒一年,十万差不多。”
“后年再说。”
“行。后年再说。”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子。宋扬喝了大半杯,脸有点红。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江澈。江澈坐在对面,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着利落。跟四年前发传单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江澈站在太阳底下,手攥着传单,脸上的表情是冷的。现在他坐在饭馆的灯光里,嘴角是平的,眼睛是亮的。
“江澈。”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天来发传单,穿的什么?”
江澈想了想。“白T恤。黑裤子。帆布鞋。”
“跟现在一样。”
“不一样。那时候没公司。”
“你那时候也没钱。”
“你也没钱。”
宋扬笑了一声。“咱俩那时候都穷。”
“现在也没多富。”
“比那时候强。”
“嗯。”
两个人吃完了饭,出了馆子。外面天黑了,软件园的楼亮着灯,有人加班。宋扬走在前面,江澈走在旁边。两个人往地铁站走,路过一段没灯的路,江澈的手碰了碰宋扬的手。宋扬没躲。两个人的手并排晃着,没牵,但挨着。
“江澈。”
“嗯。”
“你毕业之后,咱俩租房子。城东万和城,两居室,三千左右。我出房租,你出水电。说好了。”
“说好了。”
“你那个公司要是全职了,搬城东来。软件园这边房租贵,城东便宜。”
“行。”
“你那个纸青蛙,明年我入股。百分之五。”
“后年。”
“后年也行。”
两个人走到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车来了,上去,并排坐着。宋扬靠着椅背闭上眼。江澈坐在旁边,从兜里掏出那只工整的纸青蛙。这只已经磨得很薄了,折角处快透了,但还立着。
“你这只快散了。”宋扬睁开眼看了一眼。
“嗯。但没散。”
“跟我那只一样。”
“你那只是纸的。”
“你也是纸的。”
江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车往前开,窗外灯闪过。宋扬闭上眼,觉得这一天过得挺好。三个店稳了,江澈公司搬了,两个人吃了饭,现在坐在回家的地铁上。旁边这个人,从发传单那天开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他没说过什么煽情的话,江澈也没说过。但两个人都在。兜里那只歪青蛙快散了,但还在。厨房窗台上那只正的也在。两间公司,三个铺子,两个人。一步一步的,都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