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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周末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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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江澈回来的时候，宋扬去地铁站接他。江澈从闸机里出来，背着电脑包，脸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看见宋扬，走过来。
“走吧。”江澈说。
宋扬看了他一眼，没多问，骑车带他回去。路上风冷，江澈的手搭在他腰上，没说话。到家吃了饭，江澈妈妈去夜市了，两个人在客厅坐下来。
“他在哪个医院？”江澈开口。
“城北二院。骨科，三楼。”
“你去看过了？”
“嗯。腿打了石膏，脸上有擦伤。工地上摔的，工头跑了。”
江澈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给他找的什么地方？”
“陈默铺子后面那间。以前我住过的那间，有床有热水器。”
“陈默知道是谁吗？”
“知道。我跟他说了。”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宋扬坐在旁边，没催他。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冰箱嗡嗡响了两声。
“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什么？”
“说出事了，没人管。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个地方。”
“没提我？”
“提了。说他不找你，就问我。”
江澈偏过头，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一条的。
“你想让他住那？”江澈问。
“先住着。腿折了，走不了。等他好了再说。”
江澈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回来一杯给宋扬。自己拿着杯子坐回去。
“明天我去看看。”江澈说。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宋扬看了他一眼。“行。你去。我在铺子里，有事打电话。”
第二天上午，江澈一个人去了城北二院。宋扬在铺子里干活，心不在焉，拧螺丝的时候差点又滑丝。陈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扔给他一副手套。宋扬戴上手套继续干，脑子里想的全是江澈在医院里的样子。
中午的时候江澈发来一条消息：看完了。下午回学校。
宋扬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视频，江澈在宿舍里，身后赵鹏不在，安静得很。宋扬问他怎么样，江澈说就那样。腿打着石膏躺着，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看见他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哭了？”
“嗯。没出声，就流眼泪。”
宋扬没接话。
“我坐了一会儿。他问我好不好，我说好。他问我妈好不好，我说好。他说他对不起我们。我说这话你跟我说没用。”江澈的声音很平，“我待了二十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他让我把床头那袋水果带上，说是老乡送的。我没拿。”
宋扬听着。江澈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他住陈默那，你安排的。”江澈说，“我不反对。但他好了之后，让他自己走。我不认他，也不养他。”
“行。”宋扬说。
“你别觉得我狠。”
“我没觉得。”
江澈看着他，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你去年收留我的时候，也没问为什么。”
“两码事。”
“一样。”
两个人隔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宋扬先开口：“周末回来，我给你做红烧肉。”
“你会做？”
“学。这几天跟阿姨学。”
江澈嘴角弯了一下。“行。”
挂了视频，宋扬去厨房翻冰箱。江澈妈妈在旁边理货，看他翻来翻去，问找什么。宋扬说想学红烧肉。江澈妈妈笑了，说行，阿姨教你。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江澈妈妈一步一步教，宋扬一步一步学。做出来一锅，颜色有点深，但味道还行。宋扬盛了一碗放冰箱，留着周末江澈回来吃。
周建军在陈默那住了下来。宋扬每天收工的时候去后面看一眼，给他带点吃的。周建军腿不能动，躺在床上，话不多。有时候宋扬进去，他醒着，就睁着眼看天花板。有时候睡着，宋扬把饭放下就走。
第三天的时候，周建军开口了。“江澈那天来，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他恨我。”
宋扬站在床边，看着他。“他不恨你。他就是不想跟你有关系。”
周建军闭上眼，没再说话。
宋扬每天去送饭，送了五天。第六天的时候，周建军说：“你不用来了。我自己能拄拐了，慢慢能下楼买饭。”
“随你。”
“你那个表哥，我走了之后把钥匙还他。”
“嗯。”
宋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周建军在后面说了一句：“宋扬。”
他停下来。
“谢谢你。”
宋扬没回头。“别谢我。谢江澈。这地方是他没拦着。”
他推开门出去了。外面天冷，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骑车回家。路上他给江澈发了条消息：他说能自己动了，过几天走。江澈回了一个字：嗯。
周末江澈回来，宋扬把那碗红烧肉热了。江澈吃了一口，说还行。宋扬说还行就是不好。江澈说第一次做成这样不错了。宋扬又给他夹了一块。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澈忽然说：“他走了之后，那间房你打算怎么办？”
“空着呗。陈默说当仓库。”
“嗯。”
“你以后不用管他的事了。”宋扬说。
江澈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宋扬从兜里掏出那只歪青蛙，在手里捏了捏。这只已经很旧了，折角磨得起了毛边，但还是立着。
“江澈。”
“嗯。”
“你那只青蛙呢？”
江澈从电脑包前袋里掏出来。两只放在一起，一只歪一只正。
“你说这俩青蛙，”宋扬看着它们，“像不像咱俩。”
江澈看了一眼。“不像。我叠的比你好看。”
“你他妈——”
江澈嘴角弯了一下。他把两只青蛙放在茶几上，并排立着。电视里在放综艺，笑声一浪一浪的。窗外有人在放烟花，远远的，声音闷闷的。宋扬靠在沙发上，觉得这个周末跟以前一样，又有点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觉得稳。像一颗螺丝拧到了底，不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