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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正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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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过后，年就算过完了。江澈开学，宋扬照常上班。高级证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宋扬把教材翻了三遍，笔记做了两本，实操部分借陈默的铺子练。陈默不忙的时候在旁边看着，偶尔点一句，大部分时候不说话。宋扬知道他什么意思，能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陈默从来不教。教了反而记不住。
二月底，江澈的实习定了。那家数据公司叫云图科技，在城西软件园，离学校三站地铁。江澈每周去三天，周二周四周五，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一天一百五，管一顿午饭。他回来跟宋扬说的时候，宋扬正蹲在地上拆一个变速箱，满手油。
“城西软件园？”宋扬抬头，“那离我这不远。骑车二十分钟。”
“嗯。我查了。”
“你周二周四周五上班？”
“嗯。”
“那几天你回你妈那？”
“实习那几天住学校。周末回来。”
宋扬把一颗螺丝拧下来，放进盒子里。“行。你下班要是太晚，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地铁很方便。”
“你少废话。太晚就打。”
江澈没再争。
三月中旬，高级证考试。考场设在城北一所职业学校的实训楼，宋扬早上七点出门，骑车四十分钟到。江澈那天没课，但也没跟去，说在宿舍等消息。宋扬说你别等了，考完我给你打电话。江澈说嗯。
考试分两场，上午理论，下午实操。理论部分宋扬答得顺，题目都在他翻了三遍的书里。实操考的是电机控制线路的安装和调试，宋扬抽到的题目是正反转控制，他蹲在操作台前面接了两个小时，接完了通电测试，一次成功。监考老师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下午四点，宋扬出了考场。天还亮着，他站在职业学校的门口，掏出手机给江澈打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考完了。”宋扬说。
“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应该过了。”
江澈在那边停了一秒。“那就是过了。”
宋扬笑了一声。“你他妈比我还自信。”
“你说了应该。”
“行吧。过了。”
“嗯。回来吃饭。”
“你请？”
“我请。”
宋扬骑车回江澈家。路上风暖了一点，三月的风跟冬天不一样，带着点潮气，吹在脸上不冷了。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一半，骑得快了些。
到楼下的时候，江澈已经在了。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宋扬骑过来，往前走了一步。
“你真回来了？”宋扬停好车。
“今天没课。”
“你从学校回来的？”
“嗯。”
宋扬看着他。江澈穿着那件白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还是黑裤子，帆布包换成了新电脑包，但那个人还是那个人，站在单元门口，跟去年夏天在公交站牌底下等他的时候一样。
“走吧，吃饭。”宋扬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个人去了街口那家饺子馆。宋扬点了三盘饺子，两瓶啤酒。江澈说不喝酒，宋扬说那就一瓶，你喝一半。江澈没再推。
饺子端上来，宋扬吃了半盘，喝了口啤酒。“你实习怎么样？”
“还行。带我的那个人挺厉害，跟了一个项目，做数据清洗的。”
“说人话。”
“就是帮公司整理数据，把乱的弄整齐。”
“那不就是保洁？”
江澈看了他一眼。“数据保洁。”
宋扬笑了，又吃了个饺子。“你那个项目，有钱吗？”
“实习工资之外，项目结束有奖金。不多，一两千。”
“那也行。攒着。”
“嗯。”
两个人吃着饭。饺子馆里人不多，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看手机，电视开着，放的本地新闻。宋扬吃完了最后一盘饺子，把啤酒喝完。江澈碗里还剩两个，他夹起来吃了。
“你那个证，什么时候出成绩？”江澈问。
“半个月。”
“那快了。”
“嗯。”
宋扬放下筷子，看着江澈。“江澈。”
“嗯。”
“你实习那几天，我下班早的话去接你。你别老坐地铁。”
“地铁方便。”
“方便什么。你那个软件园出来走到地铁站得十分钟，晚上风大。”
江澈看了他两秒。“行。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宋扬结了账，两个人往外走。三月的晚上还是有点凉，宋扬把羽绒服拉链拉上了。两个人往家走，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在身后。
“江澈。”
“嗯。”
“你那个竞赛奖金，除了买电脑，还剩多少？”
“两千多。”
“留着。别乱花。”
“你也是。”
宋扬笑了一声，没接话。两个人走到楼下，宋扬停住，看着江澈。
“你明天回学校？”
“嗯。早上走。”
“那我明天送你。”
“不用。你上班。”
“我上班顺路。”
江澈看了他一眼。“不顺路。地铁站在南边，修车铺在西边。”
“我绕一下。”
“不用绕。”
“我就绕。”
江澈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行。”
两个人上了楼。江澈妈妈今晚没去夜市，在家看电视，看见两个人回来，招呼他们吃水果。宋扬吃了两块苹果，回屋洗澡。出来的时候江澈已经铺好地铺了，被子叠在椅子上，枕头摆正中间。
“你明天几点走？”宋扬问。
“七点半。”
“那我七点起。”
“你平时六点半。”
“明天晚点起。”
江澈没说什么，关了灯。两个人一个床上一个地铺，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澈。”
“嗯。”
“你以后实习转正了，能拿多少？”
“不知道。看公司。”
“你肯定能转正。”
“嗯。”
“你他妈又不谦虚。”
“你说了我肯定。”
宋扬翻了个身，面朝墙。“睡觉。”
地铺上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宋扬没回头，但他知道江澈在笑。
第二天早上宋扬七点起来，江澈已经煮好了粥。两个人吃了饭，宋扬骑车送江澈去地铁站。路上早高峰，车多，宋扬骑得不快。江澈坐在后面，手搭在他腰上。
“宋扬。”
“嗯。”
“你成绩出来那天，我去帮你查。”
“你不是要实习？”
“那天是周四。我下午六点下班，赶得上。”
“行。你来查。我手气不好。”
“你手气不好？”
“小时候抽奖从来没中过。”
江澈在后面想了一下。“那你抽奖别抽。”
“你他妈——”
江澈笑了一声，手在他腰上拍了一下。宋扬没再说话，但嘴角是翘的。
到了地铁站，江澈下车。他站在闸机外面看着宋扬。
“走了。”
“嗯。到了发消息。”
“知道了。”
江澈转身进了闸机。宋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上，然后骑车去了修车铺。路上风暖了一点，春天真的来了。他骑过河堤的时候看了一眼，河面上的冰化了，水在流。他想起去年夏天，江澈坐在后座上，手搭在他肩膀上，说“你慢点”。
宋扬笑了一声，拧了油门，往铺子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