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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高岭的雪 阿飞说要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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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说要带她去看雪的时候，千咲以为他在开玩笑。
雨隐村常年下雨，怎么可能有雪。
“真的有！”阿飞在她面前蹦来蹦去，双手比划着，“在北面的高山上！那里海拔高，气温低，雨到了那里就变成雪了！我上次出任务的时候路过，发现那个地方，当时就想——”
他又停住了。
千咲看着他：“想什么？”
“想……”阿飞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睛弯起来，“想带你去。”
千咲沉默了一瞬。
「上次是花海，这次是雪。」
「阿飞，你为什么总是想带我去看这些东西。」
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阿飞永远会用那种夸张的语气岔开话题，或者用一句“因为小花好看”来敷衍。
但她还是跟着他去了。
北面的高山在雨隐村的最边缘，海拔极高，平时很少有人会去。越往高处走，雨就越小，到了半山腰，雨丝变成了细密的雪粒。再往上走，雪粒变成了真正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来。
千咲停住了脚步。
雪。
她见过雨，见过冰，见过霜，但从来没有见过雪。雨隐村没有雪，永远只有下不完的雨。她一直以为，雪是书上画的东西。
“好看吧！”阿飞站在前面，雪花落在他黑色的晓袍上，像是撒了一层盐，“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愣住了。”
千咲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凉凉的，然后化成了水。
「这就是雪。」
「和冰不一样。冰是硬的，冷的，锋利的。雪是软的，轻的，安静的。」
「好安静。」
她抬起头，看着雪花从灰蓝色的天空中落下来。整个世界都被雪覆盖了，白茫茫的一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掉了。雨隐村的雨声没有了，任务的喧嚣没有了，痛苦和记忆都像是被雪埋住了。
阿飞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她站在雪地里的样子，和站在雨里完全不同。没有那种把自己融进雨里的绝望，也没有那种让人心痛的冷。她只是站在那里，伸出手，接住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浅蓝色的长发上落满了雪，像是又长出了一层白头发。
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平时那种冷漠的平静，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平静。
“小花。”阿飞叫她。
她转头看他。
“你冷吗？”
千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泛红，但她摇了摇头。
“不冷。”
“骗人。”
“真的不冷。”
阿飞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条浅蓝色的围巾，毛茸茸的，和她的头发颜色一模一样。
千咲看着那条围巾，没有接。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出任务的时候。”阿飞挠了挠头，“在一个小镇上看到的。觉得颜色很适合你。”
「又是‘觉得适合我’。」
「阿飞，你到底有多少个‘上次出任务的时候’。」
她伸手接过来。围巾很软，带着阿飞身上的温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围上了。暖意从脖子蔓延开来，让她微微僵了一下。
“走吧。”阿飞说，“山顶上雪更大。”
两人继续往上走。山路越来越陡，雪越来越深，没过了脚踝。千咲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化成白雾，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
阿飞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跟着。面具上沾了雪，看起来有点滑稽。
“阿飞。”
“嗯？”
“你为什么要带我看雪。”
阿飞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小花喜欢看花。”他说，“花海是花。雪也是花。从天上下来的花。”
千咲看着他。
「从天上下来的花。」
「弥彦哥，你听到了吗。有人把雪叫做花。」
“到了。”阿飞忽然停下来。
千咲抬头。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雪积得很厚，像是铺了一层白色的绒毯。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整个雨隐村。那些高高低低的塔楼在灰色的雨幕中若隐若现，雨水和雪的交界线清清楚楚，像是两个世界。
“雨隐村在那边，”阿飞指着山下，“雪在这里。小花，这是离你最近的一片雪。”
千咲走到山顶的边缘，看着下方的雨隐村。雨水模糊了一切，只能看见一片灰色的轮廓。而这里，雪安静地落着，没有声音，没有痛苦。
「好安静。」
「弥彦哥，这里好安静。」
「如果当初我们四个人能住在这里就好了。没有雨，没有战争，只有雪。你可以在雪地里种花，长门哥可以安静地看书，小南姐可以折纸。我可以……」
她闭上眼睛。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
“阿飞。”她忽然开口。
“嗯。”
“你问过我，等雨停了想做什么。”
“嗯。”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千咲睁开眼，看着远处的雨隐村，“我想带一个人来这里。”
阿飞沉默了一瞬。
“那个很傻的人？”
“嗯。”
“他……喜欢雪吗？”
“不知道。”千咲说，“他没看过雪。他捡到我的那天在下雨，我哭得很厉害。他说，等以后有机会，带我去看雨以外的东西。他说，世界上除了雨，还有雪，有晴，有彩虹。”
阿飞看着她。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围巾上，像是给她披了一件白色的纱。
“他没来得及带我去。”千咲说，“所以我先自己来了。”
“小花。”
“嗯。”
“如果……如果弥彦哥还在，”阿飞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什么，“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千咲没有回头。
“不会。”
她说得很轻，很确定。
阿飞站在她身后，雪花落在他的面具上。面具下的脸没有表情，但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那如果他不在了呢？”他问。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碎什么。
千咲看着远处的雨隐村。雨幕中，那些塔楼像是漂浮在雾里的梦。
她很久没有回答。
雪落在她肩上，安静地堆积。
“阿飞。”
“嗯。”
“我不知道。”她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阿飞看着她。
“因为我觉得，”千咲的声音很轻，“想这个问题，就像是在背叛他。”
“可是他已经——”
“我知道。”千咲打断他，“我知道他回不来了。但我还是觉得，如果我想了，就是背叛他。”
阿飞沉默了很久。
「她不敢想。」
「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对那个死人的执念，深到连‘如果’两个字都不敢碰。」
「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她心里没有别人。难过的是，她心里也永远不会有我。」
“小花。”他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看着下方的雨隐村。
“嗯。”
“你说他给你种过花吗？”
“没有。”千咲说，“他只来得及说。”
“那……”阿飞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朵纸折的花，浅蓝色的，和千咲的头发一样。折得不太好看，有的地方歪了，有的地方皱了，但能看出来是用心折的。
“我不会种花。”阿飞说，“但这个，是花。”
千咲低头看着那朵纸花。
「他折的。」
「阿飞，这个吵吵闹闹的、整天戴着面具的、用夸张声音叫我小花的人，折了一朵花给我。」
她伸手接过来，放在掌心里。纸花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她觉得手心沉甸甸的。
“谢谢。”她说。
阿飞笑了，笑声和平时一样夸张：“小花说谢谢了！我要记下来！这是第二次！”
千咲看了他一眼，把纸花收进怀里。
雪还在下。
两人站在山顶上，看着雨隐村的雨和头顶的雪。雨和雪的交界线在空中模糊，像是两个世界正在融合。
“阿飞。”千咲忽然说。
“嗯。”
“你之前说，你想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嗯。”
“那个世界里，有雪吗？”
阿飞愣了一下。
“有。”他说，“有花海，有雪，有晴天。有你想看的一切。”
“有弥彦哥吗？”
阿飞沉默了很久。
“……有。”
千咲转头看他。面具下，他的眼睛在雪光中显得很亮。
“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阿飞说，“我会创造一个那样的世界。里面有你想要的一切。”
千咲看着他。
「阿飞，你总是说这种大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说的时候，我总觉得……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可能。」
“走吧。”她说，“该回去了。”
两人下山。雪渐渐变成了雨，山顶的白色被灰色取代。千咲回头看了一眼，山顶已经被雨雾吞没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弥彦哥，今天我看见了雪。」
「很美。」
「你没能带我看，但有人带我看了。」
「那个人很奇怪。他折的花很难看。但他让我想起了你。」
「你以前也折过花给我。歪歪扭扭的，和小南姐折的完全不能比。但我最喜欢你折的。」
她停下脚步。
“阿飞。”
“嗯？”
“你折的那朵花。”
“怎么了？”
“下次，”千咲说，“折好一点。”
阿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在山间回荡，像是要把所有的雨都笑晴。
“好！”他说，“下次一定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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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后，千咲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她拿出那朵纸花，放在灯下看。折痕很重，有的地方甚至折反了，能看出来折的人不太擅长这个。但每一道折痕都很用力，像是想把什么心意都折进去。
「阿飞，你到底是谁。」
「你的声音是假的，你的脸是假的，你连名字可能都是假的。」
「但你的花是真的。」
她把纸花放在枕边，躺下来。
“弥彦哥。”她对着天花板说，“今天有人问我，如果你不在了，我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我说我不知道。”
“但我其实知道。”
她闭上眼睛。
「如果你不在了，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因为喜欢这件事，我只会做一次。」
「已经给过你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手腕上的铃铛在夜里轻轻响了一声，像是谁在远处呼唤。
她睡着了。
梦里，弥彦站在一片雪地里。他穿着那件旧旧的斗篷，笑得像从前一样。
“千咲，雪好看吗？”
“好看。弥彦哥，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弥彦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很漂亮。和你一样。”
“弥彦哥——”
“千咲，你知道吗，我捡到你的时候，下着雨。”
“嗯。”
“但在我心里，那天是晴天。”
千咲哭了。在梦里，她终于哭了。
“弥彦哥，我好想你。”
弥彦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
“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回来。”
弥彦笑了。
“因为我要你活着。”他说，“替我活着。替我看雪。替我看花。替我看这个世界的晴天。”
雪渐渐变大，弥彦的身影融进了雪里。
“千咲，雪会停的。”
“雨也会。”
“等到那一天，我们再见。”
她醒了。
脸上有泪。但嘴角有笑。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她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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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视角·回到房间】
我关上门，摘下面具。
宇智波带土的脸映在镜子里。右半边伤痕累累，像是一张拼凑起来的面具。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问镜子里的自己。
“帮她？还是骗她？”
我想起她站在雪地里的样子。浅蓝色的长发上落满雪，眼睛看着远处的雨隐村。她想起弥彦时的表情，像是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
“她连想都不敢想。”我低声说。
“她不敢想如果弥彦不在了，她会不会喜欢别人。”
“因为想了，就是背叛。”
我攥紧拳头。
“带土。”我对自己说，“你在嫉妒一个死人。”
“但死人不会醒来。你还有时间。”
“可你的时间，在用来骗她。”
我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但我停不下来。”
我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残破的脸。
“高岭千咲。”
“我会给你那个世界。有花海，有雪，有晴天。”
“有他们三个。”
“然后……”
我没有说下去。
然后怎么样？然后她知道真相，恨我一辈子？
还是然后我死了，她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雪山顶上，她说了谢谢。
两次。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小花，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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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晓组织接到新任务——捕捉五尾。千咲与飞段搭档前往土之国。在任务途中，飞段第一次向千咲说起了自己的过去。而在另一边，宇智波鼬独自离开了基地，前往与佐助的最终决战之地。
“千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弥彦哥还活着，你还会在晓吗？”
“我不知道。”
“那如果晓不在了呢？”
“晓不会不在。”
“如果呢。”
“那我就去找他。”
下一章：《五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