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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不死的谎言 佐助是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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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是在一个雨天找到她的。
千咲独自站在雨隐村外围的断崖上,这里是弥彦生前最喜欢来的地方。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雨隐村,看见那些高高低低的塔楼,看见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汇成无数条细小的河。弥彦说过,从这里看雨隐村,像是在看一个沉睡的梦。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没有回头。
“你跟踪我很久了。”她说。
佐助从树后走出来,披着黑色的斗篷,腰间挂着草薙剑。他的眼神比上次见面时更冷,更沉,像是淬了毒的刀。
“高岭千咲。”
“佐助。”千咲转过身,浅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你找我,是为了鼬。”
佐助没有否认:“他在哪。”
“你找他做什么。”
“杀了他。”
千咲看着他。雨落在两人之间,像是某种无声的屏障。佐助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恨。纯粹的、烧了这么多年的、刻进骨头里的恨。
「他在等这一天。」
「鼬……你到底在等什么。」
“佐助,”千咲开口,“你哥哥他——”
“闭嘴。”佐助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你没有资格替他说话。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你知道他——”
“我不知道。”
佐助愣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千咲说,“鼬没有告诉我。他什么都不让我说,也不让我问你。他说时候还没有到。”
佐助盯着她。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滴落,打湿了他的斗篷。
“时候还没有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嘲讽,“他灭了我全族的那天,时候就到了。我站在那条街上,看着所有人的尸体。我的父母。我的族人。我那时候七岁。”
千咲没有说话。
“我发誓。”佐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从那天起,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了他。”
千咲看着他。佐助的脸在雨里显得很年轻,十六岁的轮廓还带着少年的锐利。但他的眼睛太老了。那双眼睛里的恨,烧了快十年。
「佐助,你和鼬真像。」
「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固执,一样的把自己活成一把刀。」
「可是佐助,你不知道。你恨的那个人,正在替你死。」
“他在哪。”佐助又问了一遍。
“我不会告诉你。”
佐助的手握上了草薙剑的剑柄。
“高岭千咲,我不想和你动手。”
“我也不想。”千咲说,“但你打不过我。”
佐助的瞳孔微缩。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他查过她的资料,晓组织代号“花”,花雪本源的血继限界,实力在晓中排在前列。
“为什么护着他?”佐助问,“他给了你什么?”
千咲没有回答。
「他给了我什么?」
「他给了我一个像哥哥的人。给了我铃铛。给了我在走廊里坐着听雨的夜晚。他说他拿我当妹妹。」
「但我不需要告诉你这些,佐助。因为你不会信的。」
“佐助,”千咲说,“你哥的眼睛,快看不见了。”
佐助愣住了。
“万花筒写轮眼的代价。”千咲说,“他的身体也在衰退。我见过他咳血。他……”
她停了一下。
“他活不了多久了。”
佐助站在雨里,很久没有说话。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不是泪。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冷硬的样子。但千咲看见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活不了多久……”佐助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很低,“他活不了多久了?”
“嗯。”
“所以呢?”佐助忽然抬起头,那双写轮眼里翻涌着千咲看不懂的情绪,“所以我就该原谅他?所以我就该可怜他?他杀了我的父母。他毁了我的一切。他活不了多久——那是他活该。”
千咲看着他。
“你说得对。”她说,“那是他的选择。他的罪,他的代价。我不替他辩解。”
佐助看着她,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但我不会告诉你他在哪。”千咲说,“你要杀他,等我拦不住的时候。现在,我拦得住。”
佐助盯了她很久。
“高岭千咲。”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不想再看见人死的人。”
佐助转身走了。黑色的斗篷在雨中翻飞,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
千咲看着他的背影。
「佐助,你恨他。你应该恨他。」
「可是你知道吗,你恨的那个人,他每天都在等着你来找他。他的身体在垮,他的眼睛在瞎。他不治疗,不休息。他在等你。」
「他在等赴死的那一天。」
「我不说。因为鼬不让我说。他说时候还没有到。」
「但佐助,那一天来的时候,你会后悔的。」
「你会像我现在一样,后悔没有在他还在的时候,多看他一眼。」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雨水顺着指缝流下去。
「鼬的真相,我没有告诉佐助。因为那个真相太痛了。」
「就像你的死一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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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段出事,是在三天后。
千咲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小南的房间里折纸。小南教她折一种新的雪花,说这种雪花在北方的国家代表着不会消融的思念。千咲折到一半,门被推开了。白绝探进半个脑袋。
“小花——飞段那家伙在外面受了重伤,已经抬回来了。”
千咲手里的纸掉了。
“重伤?”
“嗯,被一队岩隐的忍者埋伏了。虽然死不了,但……”白绝歪了歪头,“看起来挺惨的。”
千咲站起来,快步走出去。小南放下手里的纸,跟在她身后,什么都没说。
飞段躺在医疗室的床上,上半身缠满了绷带。血渗透了白色的布料,在胸口和腹部的几处晕开暗红色。他的三月镰断了一截,靠在墙角。角都站在旁边,一脸不耐烦地在给他处理伤口。
“都说了死不了,非要浪费我的地怨虞。”角都抱怨,“治好了也没钱拿。”
“滚。”飞段的声音沙哑,但还有力气骂人,“老子不用你治。”
“那你倒是别流血流成这样——”
“角都。”千咲走进来,声音冷得像冰,“你出去。”
角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飞段,耸了耸肩,走了。小南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安静地看着。
千咲走到床边。飞段躺在那里,脸上的狂妄和散漫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苍白和疲惫。他的胸口和腹部有巨大的撕裂伤口,虽然已经在愈合,但速度明显比平时慢。
“不死之身?”千咲低头看着他,“你所谓的死不了,就是这样?”
“只是这次对手比较强……”飞段咧嘴想笑,但牵动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千咲看着他。然后她蹲下来,开始处理他的伤口。动作很熟练,比角都精细得多。她用冰遁凝结出薄薄的冰片贴在伤口周围止血,又从随身的药包里取出几种草药,用嘴嚼碎后敷在伤口上。
飞段看着她。
“你还会这个?”
“弥彦哥教的。”千咲说,声音平淡,“他以前经常受伤。”
飞段沉默了。
千咲把绷带重新缠好,动作利落又轻柔。飞段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忽然觉得胸口那个被撕裂的地方,有一种和疼痛不同的感觉。
“千咲。”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小花,是千咲。
“嗯。”
“你在担心我。”
千咲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缠绷带:“你是我同伴。你受了重伤,我处理一下。”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飞段看着她,忽然笑了。
“骗人。”
千咲抬眼看他。
“你手在抖。”飞段说。
千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很轻微,但她知道飞段说得对。
“高岭千咲,”飞段说,“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脸色比我还白。”
千咲站起来。
“绷带换好了。休息两天就能动。”
“千咲。”
“……”
“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他了?”
千咲的背僵住了。
“你想起弥彦死的时候了。”飞段的声音很轻,“所以你手才抖。”
千咲转过身。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强行压住的浪潮。
“飞段。”
“嗯。”
“你也会死吗?”
飞段看着她。
“我说了,我死不了。”
“你骗人。”千咲的声音忽然变了,低而紧,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你们所有人都骗人。弥彦哥说他会回来,鼬说他能撑住,你说你死不了——”
“高岭千咲——”
“——你们都在骗我。”
千咲站在那里,浅蓝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雨隐村窗外的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影子。她的眼睛没有泪,但那种平静的绝望比泪更让人心碎。
飞段看着她。他想坐起来,但伤口疼得他动弹不得。
“高岭千咲。”他说,“你听着。”
千咲看着他。
“我不会死。”飞段说,“因为我是邪神选中的人。我的身体是不灭的。你可以不信邪神,但你不能不信这个事实——我,飞段,死不了。”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呢?”
“不会。”
“如果呢。”
飞段沉默了一瞬。
“那你就去邪神那里把我拽回来。”他说,“你不是会冰吗。把我的尸体冻起来,让邪神大人来收的时候找不到。”
千咲看着他。
“你在胡说八道。”
“我一向胡说八道。”飞段说,“但你不会杀我。因为你舍不得。”
千咲愣住了。
“你看,”飞段咧嘴笑了,扯到伤口也不在乎,“你现在这个表情,就证明我说对了。”
千咲转过身,走向门口。她的手放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飞段。”
“嗯。”
“下次别受这么重的伤。”
她走了。
飞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小南还站在门口。她看了飞段一眼,然后跟着千咲的方向离开了。什么都没有说。
但她的眼神,飞段看懂了。
「你在乎她。」
「是的。我在乎她。」
「她心里有别人。」
「我知道。但你不知道,那个别人是死人。而我是活人。活人永远有机会。」
飞段闭上眼睛。
“邪神大人,”他低声说,“她刚才手抖了。”
“她为了我手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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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咲走出医疗室后,在走廊尽头停下。
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走廊里没有别人。雨声从窗户外面传进来,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弥彦哥。」
「刚才飞段受伤的时候,我看见的其实是你的脸。」
「你躺在那里,浑身是血。长门哥跪在你身边,小南姐在哭。我站在门口,动不了。」
「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现在学会了处理伤口。学会了止血,学会了包扎,学会了把即将死掉的人拽回来。」
「可是弥彦哥,我学会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这些有什么用。这些全都……没有用。」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人死。」
「不想。」
「不想。」
她在走廊里坐了很久。久到雨声变得规律,久到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直到一个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来。
“千咲。”
是鼬。
她抬起头。鼬站在她面前,左眼清明,右眼蒙着纱布。他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会着凉。”他把外套递给她。
千咲看着那件外套。是晓组织的袍子,鼬自己的。
“你呢?”
“我快死了。”鼬说,“着不着凉都一样。”
千咲瞪了他一眼。
鼬在她身边坐下来,和她一样靠在墙上。两人并肩坐在走廊里,听着雨声。
“飞段没事。”鼬说,“他的不死之身是真的。我看过他的身体构造。”
“我知道。”千咲说,“但我还是会怕。”
“嗯。”
“鼬,你说……人为什么要有怕的东西。”
“因为没有怕的东西,就不叫人了。”
千咲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怕什么?”
鼬想了想。
“怕佐助恨我。”他说,“怕他恨到把自己搭进去。”
千咲转头看他。鼬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消瘦,颧骨的轮廓比上次见面时更明显了。
“还有呢?”
“怕你的冰。”鼬说。
千咲一愣:“什么?”
“上次你铺满走廊的冰,把飞段冻住的时候。”鼬说,“你生气的时候,查克拉波动会变得很强。我怕你哪天气急了,把整个基地冻起来。”
千咲看着他。半晌,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笑。
鼬感觉到了。很轻很轻的笑,但确实是在笑。
“宇智波鼬,”千咲说,“你是第一个说我生气的时候可怕的人。”
“因为别人不敢说。”
“你也不怕我冻你?”
“你会吗?”
千咲侧头看他。鼬的左眼里有很淡的笑意。
“不会。”她说。
她把鼬的外套裹在身上,继续靠在墙上听雨。鼬没有走,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像是两棵在雨中挨着的树。
「鼬,谢谢。」
「你总是不说太多的话,但你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现。」
「你像月亮。安静,清冷,但一直都在。」
「弥彦哥是太阳。我追不上太阳了。但月亮还在。」
“鼬。”千咲忽然开口。
“嗯。”
“佐助今天来找我了。”
鼬的身体僵了一瞬。很细微,但千咲感觉到了。
“他问我你在哪。”
“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会告诉他。”千咲看着他,“我说你在等赴死的那一天。”
鼬沉默了很久。
“你不该告诉他这个。”
“我没有告诉他。”千咲说,“我只是在心里想了一遍。”
鼬侧头看她。左眼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千咲。”
“嗯。”
“谢谢你。”
“别肉麻。”
鼬笑了一下。
“但你说得对。”他说,“我在等赴死的那一天。”
千咲转头看他。
“那一天来的时候,”鼬说,“不要拦我。”
千咲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不拦你。”她说,“但我不会原谅你。”
鼬看着她。
“你死了,我就不原谅你。”千咲说,“你弟弟也不原谅你。你背着罪死了,以为一了百了。可活着的人怎么办。你想过吗。”
鼬没有说话。
“宇智波鼬,”千咲说,“你是个懦夫。”
她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
“外套还你。我不冷。”
她走了。
鼬坐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件外套。外套上沾了她的温度和雨的味道。
“懦夫……”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千咲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也许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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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千咲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门口放着一串铃铛。新的铃铛,比鼬之前送她的那串更大一些,声音更沉。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清秀。
“之前的铃铛太旧了。这个声音更大,做噩梦惊醒的时候,摇一下。我会听见。”
没有署名。但千咲认得那个字迹。
她把铃铛系在手腕上,摇了摇。声音很好听,像是雨后屋檐滴落的水珠。
「鼬,你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
「但你不知道,我最需要的,你给不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铃铛在手腕上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弥彦哥,今天飞段受了重伤。我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但我没有哭。」
「我已经很久没有哭了。」
「只有在梦里见到你的时候,才会哭。」
她翻了个身。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得模糊。
梦里,弥彦又站在花海中。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她笑。千咲跑过去,这次她跑到了。弥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千咲。”
“弥彦哥。”
“你做得很好。”
“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活着。”弥彦说,“你还在活着。这就够了。”
千咲抬起头看他。弥彦的脸在阳光下很清晰。
“弥彦哥,飞段说你会后悔捡了我。”
“傻瓜。”弥彦笑了,“我捡到你的时候,比捡到全世界都高兴。”
“弥彦哥——”
“替我看着长门和小南。”弥彦说,“还有……替我自己活着。”
花海开始消散。弥彦的身影也在变淡。
“弥彦哥!”
“千咲,”弥彦最后说,“花会开的。”
她醒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手腕上的铃铛静静躺着,没有响。
千咲坐起来,摸了摸脸。没有泪。
“花会开的。”她重复了一遍。
她下了床,走到窗前。雨隐村的凌晨,天空是灰蓝色的,雨水从云层中落下来,洗刷着一切。
“我会活着。”她说。
「等到花开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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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阿飞带千咲去看了雨隐村唯一一处能看到雪的地方——北面的高山上。他说,那里是雨隐村最高的地方。在那里,千咲第一次看见了雪,也第一次在阿飞面前说起了弥彦。而阿飞,在雪中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如果弥彦哥还在,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不会。”
“……那如果他不在了呢?”
千咲看着雪,很久没有回答。
下一章:《高岭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