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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只剩一人 小南离开的 ...

  •   小南离开的那天,雨隐村的雨下得很细,像雾。

      千咲在长廊里折纸——小南教她的那种雪花,折到一半,纸片忽然从指缝间滑落。她抬起头,隔着雨幕看见小南站在基地最高的塔顶上。蓝紫色的短发被风轻轻吹起,纸片在她周身飞舞,像是一群白色的蝴蝶。

      她站在那里,望着远方。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朝千咲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很远的距离,隔着细细密密的雨,千咲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看见小南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我走了”,又像是在说“别找我”。

      然后她跃下塔顶,化作无数纸片,被风吹散,融入雨中。

      千咲站起来,跑到栏杆边,趴在石栏上向下望。雨隐村的街道空无一人,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汇成小溪。没有纸片,没有小南。她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小南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被雨声吞没。

      「你说你发誓的。」

      「你说你不会死的。」

      「那你现在去哪了。」

      她站在栏杆边,站了很久。雨打湿了她的长发和衣服,顺着脸颊流下来。她伸手接住一滴雨水,看着它在掌心碎开。

      「你又走了。」

      「长门哥走了,小南姐也走了。」

      「只剩下我了。」

      ---

      长门的房间门没有锁。

      千咲推门进去的时候,灯还亮着。那盏小小的灯,长年不灭,像是有人刻意留着的光。她走到轮椅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扶手。很凉。很久没有人坐过了。

      她站起来,拉开长门书桌的抽屉。里面很整齐,几本旧书,一支秃了头的笔,几卷空白的卷轴。她翻了翻,在最底层的角落,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上面写着“弥彦 收”。

      千咲的手指停住了。

      她把信封抽出来,坐在长门的椅子上。椅子很硬,很凉,坐上去能感觉到骨架硌着后背。长门就是坐在这张椅子上度过的那么多年。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字迹清瘦工整,是长门的笔迹。日期是弥彦死后的第一年。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千咲开始读。

      “弥彦:

      今天雨隐村下雨了。和那天一样的雨。我站在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房子已经塌了。千咲在的时候,总喜欢在那棵树下坐着。那棵树还在。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你走以后,一切都变了。小南不说话,每天折纸。千咲不说话,每天淋雨。我也不说话,我每天恨自己。

      半藏死了。团藏死了。我们报了仇。可是你还是没有回来。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报仇不能让死人复活。报仇只能让活人继续活着,然后继续恨。

      千咲瘦了很多。她每天只吃一点东西,然后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训练。她的冰遁越来越强,强到整个基地的人都不敢靠近她。小南有一次跟我说,千咲是在惩罚自己。她说千咲觉得那天应该她去死。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如果那天死的是我就好了。你还活着,千咲和小南还有你。你比我会哄人,你比我会照顾人,你比我会当哥哥。

      但我没有死。我还活着。所以我要替你完成那个梦想。和平。让雨隐村不再下雨,让这个世界不再有战争。

      可是弥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每一次我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这个世界就告诉我,我错了。

      我有时候会梦见你。你站在花海里,对我笑。你说,‘长门,你别急,花会开的。’

      花会开的。你说的。

      但我等了好久,花都没有开。

      弥彦,千咲今天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我说是。她哭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她一直很倔,从不哭。但那天她哭了。我看着她哭,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过,要我照顾她。我照顾了。但我照顾不好。我不会像你一样把她背起来,不会像你一样给她种花。我只能给她一盏灯,让她晚上不要怕黑。

      弥彦,我是不是很没用。

      长门”

      千咲放下信。手在抖。

      她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把信封塞进怀里。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

      「长门哥,你写给弥彦哥的信。」

      「你说你照顾不好我。」

      「你说你只能给我一盏灯。」

      「可是长门哥,那盏灯,我每天晚上都看得见。它一直亮着。就算你不在了,它也还亮着。」

      「你做得比你以为的好。」

      她把脸埋进手臂里。没有哭。只是靠着。

      ---

      那天下午,千咲开始清理基地。

      她一间一间地走过那些房间。迪达拉的黏土碎片散在角落里,蝎的傀儡零件堆在架子上,角都的账本摊在桌上,飞段的三月镰靠在墙角。她把这些东西归类,收拾,摆好。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停不下来。

      她走到鼬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推开来,里面很干净。鼬的东西很少,一个旧书包,几卷卷轴,一柄苦无,和一堆已经干枯的草药。她把草药扔掉,把卷轴收好,把苦无擦干净放回原处。在枕头下面,她找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千咲收”。

      她认出了那个字迹。鼬的字。

      她打开信封。

      “千咲: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不要怪佐助。他不知道真相,他只知道恨。恨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动力。如果你把真相告诉他,他会崩溃的。

      我这一生做了很多事。有些对,有些错。灭族是最大的错,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我不告诉佐助真相。因为那个真相太沉重了。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恨我。然后活下去。

      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温暖的人。那天在走廊里,你坐在我旁边,让我陪你听雨。你不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陪着听雨了。

      铃铛你要一直带着。虽然我不在了,但铃铛的声音会提醒你,你还有值得笑的事。

      千咲,我说拿你当妹妹,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唯一的妹妹。

      最后,替我做一件事。不要让自己变成我。

      鼬”

      千咲把信折好,放进怀里,和长门那封放在一起。她坐在鼬的床上,很久。

      「鼬,你说不要让我变成你。」

      「可是我已经变成了。」

      「我把自己关起来,把所有人都推开。我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和你一样。」

      「但我不会像你一样死掉。」

      「因为佐助还在。长门哥的遗愿还在。小南姐也许还活着。」

      「我要等。」

      ---

      飞段是在傍晚来找她的。

      千咲坐在基地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揣着两封信,看着外面的雨。飞段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三月镰被他靠在了门边,没有带在身边。

      “小南走了?”他问。

      “嗯。”

      “长门也走了。”

      “嗯。”

      飞段沉默了一会儿。

      “高岭千咲。”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千咲看着雨。雨丝很细,像是某种温柔的东西。

      “不知道。”她说,“长门哥把希望交给了鸣人。小南姐不知道去哪了。晓已经不在了。我……”

      她顿住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飞段看着她。她的侧脸在雨中很安静,浅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贴在脸颊上。没有哭,没有笑,没有表情。像是站在一个很远的、没有人能到达的地方。

      “跟我走吧。”飞段说。

      千咲转头看他。

      “去哪。”

      “随便去哪。”飞段说,“反正邪神教还在。我在的地方就行。”

      千咲看着他。

      “飞段。”

      “嗯。”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飞段挠了挠头,歪着脑袋想了想。

      “因为,”他说,“我他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着你。你淋雨的时候我想把你拽出来。你冷着脸的时候我想逗你笑。你难过的时候我想揍那些让你难过的人。”

      “弥彦、长门、小南、鼬,这些人都走了。”飞段说,“但我不走。我死不了。”

      千咲看着他。很久。

      “飞段。”

      “嗯。”

      “你说你死不了。”

      “嗯。”

      “那你别骗我。”

      飞段看着她。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比平时更凉。

      “高岭千咲。”他说,“我要是骗你,你就用你的冰把我冻起来。”

      “然后呢。”

      “然后等我解冻的时候,再骗你一次。”

      千咲低下头。她看着飞段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有茧,指节上有旧伤。和弥彦的完全不一样,和鼬的完全不一样。但很暖。

      “飞段。”

      “嗯。”

      “我跟你走。”

      飞段愣了一下。

      “真的?”

      “嗯。”

      “你不回雨隐村了?”

      “回来。”千咲说,“这里是我的家。弥彦哥、长门哥、鼬哥都在雨里。小南姐也许有一天会回来。我会回来。”

      她站起来,看着雨隐村。

      “但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她说,“长门哥把希望交给了鸣人。也许那个希望,我也该去看看。”

      飞段也站起来。

      “那走吧。”他说,“我饿死了。先去吃点东西。”

      千咲看着他。

      “飞段。”

      “嗯。”

      “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

      “花海。”千咲说,“阿飞——带土带我去的那个。在南谷。我想再去一次。”

      飞段看着她。她提到带土的时候,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他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东西——像是某种决定。

      “好。”他说,“我带你去。”

      ---

      南谷的花海,在雨隐村外缘。当千咲和飞段到达的时候,雨刚好停了。云层裂开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落下来,洒在花海上。

      千咲走进花海。和上次一样,花有半人高,刚好到她腰际。蓝色的,白色的,在风中翻涌。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朵花。

      「弥彦哥。」

      「上次来这里,是阿飞——带土带我来的。」

      「他说这里的花和我的头发颜色一样。」

      「我今天又来了。和飞段。」

      她站起来,看着这片花海。飞段站在花海外缘,没有进来。他靠在一棵树上,抱着三月镰,远远地看着她。

      千咲站在花海里,浅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和那些花融在一起。阳光落在她身上,暖的。

      “飞段。”她叫他。

      飞段走过来。

      “怎么了。”

      “你以前说你信邪神大人是因为他让你死不了。”千咲说,“我现在信一件事。”

      “什么。”

      “我相信,有一天,花会开的。”

      飞段看着她。她站在花海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很淡,很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的一束光。

      “高岭千咲。”他说,“你刚才笑了。”

      千咲看他。

      “没有。”

      “你笑了!嘴角!”

      “你眼花了。”

      “我——”

      “飞段。”

      “嗯。”

      “走吧。”

      她转身朝花海外走去。飞段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雨后的小路上。阳光渐渐多了起来,把地上的水洼照得发亮。

      “飞段。”

      “嗯。”

      “你说带土说的那个月之眼……是真的吗。”

      飞段想了想:“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邪神大人只让我一个人死不了。”飞段说,“如果所有人都做梦去了,谁来给邪神大人献祭。”

      千咲看了他一眼。

      “你在胡说八道。”

      “我一向胡说八道。”飞段咧嘴笑了,“但你刚才笑了。”

      “没有。”

      “笑了。”

      “飞段,你再废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冻住。”

      “冻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声音渐渐远了。花海在身后,在雨后的阳光下安静地开着。一朵蓝色的花,被风吹得摇了摇。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点了一下头。

      「弥彦哥,长门哥,鼬,小南姐。」

      「我走了。」

      「但我会回来的。」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我要去看看,你们说的那个和平,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抬起头。天空的云散了一些,露出一片浅蓝色的晴空。和她的头发一样。

      雨停了。

      至少现在。

      ---

      下章预告:

      千咲和飞段离开雨隐村,踏上旅途。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宇智波佐助。佐助正走在复仇的路上,他的目标已经从鼬转向了木叶。千咲第一次向佐助说出了鼬的真相。而带土,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

      “佐助,你哥让我不要告诉你真相。但我今天要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跟我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活在什么都不说的人留下的谜里,一辈子走不出来。”

      下一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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