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大海》踏云海

7、隔壁 两个人到达

　　白辰到修远台的前一日，静渊已经到了。

　　他来得比规定的日子早。登记的人看见他的名字，愣了一下，很快便有人迎过来，将他带到临湖的一处院子。

　　“殿下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这里清静，也宽敞些，若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便是。”

　　静渊没什么需要。他本来也没让母亲替自己打招呼，修远台能考进来便来，考不进也就算了。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辰住哪里？”

　　对方查了查名册，指给他看。是学生住的一处普通小院。静渊看了一眼位置，又指了指自己院子隔壁。

　　“能把她换到这里吗？”

　　那人看过去。隔壁恰好也是一处单人的小院，只是比他的要小些。“可以。”

　　“那就这里。”

　　静渊心情很好。他已经开始等着看阿辰明日开门时的样子了。

　　——

　　第二日午后，白辰的院门被人敲响。

　　她才刚到不久，东西只收了一半，箱子还敞在地上。听见声音，她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静渊。

　　白辰愣了一下。“阿静！”

　　下一瞬，人已经扑了过去。静渊像是早有准备，伸手稳稳接住她。白辰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笑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静渊也笑。“你猜。”

　　白辰松开他，这才有空认真看了看眼前的人。

　　静渊今天和平日里很不一样。深色衣裳裁得极好，腰间束着玉扣，深紫色的长发也仔细束过。在渔村的时候，他常常卷着袖子跟她抓鱼、修屋顶，或者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蹲在厨房里烧火。白辰一直知道静渊长得好看，可今天这样站在她面前，好像又比平日里更好看了一些。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静渊当然发现了，也不催，只站在那里任她看，嘴角已经有了一点笑。

　　白辰终于想起正事。“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我也入修远台了。”

　　白辰怔住。“真的？”

　　“真的。”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下一刻又扑了回来。这一次比刚才抱得还紧。

　　“阿静！你也来修远台了！”

　　静渊被她撞得退了半步，手臂稳稳接住她。“嗯。”

　　“真的和我一起？”

　　“嗯。”

　　白辰还抱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静渊低头看她。他提前一天来到这里，办完入学，挑好院子，又等了整整一天，等的就是现在。

　　和他想的一样。好像还比他想的，更高兴一点。

　　静渊心满意足。

　　白辰终于松开他。“那你住哪里？”

　　静渊朝旁边抬了抬下巴。“那里。”

　　白辰顺着看过去。两个院子之间，只隔了一道墙。她看看那边，又看看自己的院子。“这么巧？”

　　静渊也看了一眼那堵墙，面不改色。“是挺巧。”

　　白辰哪里知道这份“巧”是怎么来的，已经高高兴兴跑过去看了。静渊的院子比她的大不少，临着湖，屋子也更宽敞，院中还有一棵长了许多年的树。白辰转了一圈，又跑回来。

　　“阿静，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吃饭。”

　　静渊笑了。“可以。”

　　“还可以一起看书。”

　　“好。”

　　她这下彻底满意了。离开小渔村时藏在心里的那一点舍不得，好像突然就淡了下去。地方是新的，修远台也是新的，可阿静还在隔壁，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

　　白辰的院子不大，一个人住却很宽松。一间卧房，一间小书房，还有个不大的厨房，只是厨房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白辰站在门口看了一圈，静渊也从她身后探头看了看。“缺不少东西。”

　　“嗯。”

　　“进城买？”

　　白辰立刻点头。两个人于是连东西都不收了，又出了门。

　　白辰身上还带着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最初是卖鱼，后来是海货、贝类，还有静渊找到的那些总能卖上好价钱的东西，一点一点，竟也攒下不少。

　　到了城里，白辰先买了锅，又挑了刀、砧板和木勺。走到卖碗的地方，两个人停下来。

　　静渊拿起一只。“这个？”

　　白辰看了一眼。“太贵。”

　　静渊又换了一只。“这个呢？”

　　“不好看。”

　　静渊把碗放了回去。“那你挑。”

　　白辰最后挑了两只。没什么花纹，也不贵，只是大小正好。

　　静渊看了一眼。“就两只？”

　　“我们不是两个人吗？”

　　静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那两只碗接过去，一起放进了东西里。

　　买完厨具，两个人原本已经准备回去。经过菜摊的时候，白辰脚步又慢下来。静渊看她。“晚上做饭？”

　　“嗯。”

　　于是又买了菜。回到修远台时，两个人手里都提得满满的。

　　那天晚上，他们在修远台做了第一顿饭。

　　厨房是陌生的，灶也是陌生的，白辰却没多久便习惯了。她低头切菜，静渊在旁边洗东西。

　　“阿静。”

　　“嗯？”

　　白辰伸出手，静渊很自然地把洗好的菜递过去。过了一会儿，灶里的火小了，白辰指尖一动，一缕风送进去，火苗立刻窜起来。一个切菜，一个洗菜，和在小渔村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院子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其他学生说话的声音。白辰吃了一口饭，忽然笑了。

　　“阿静。”

　　“嗯？”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静渊抬头。白辰看了一眼四周。“就是换了个地方。”

　　静渊也笑了。“嗯。”

　　吃完饭，两个人收拾好东西。白辰拿了修远台发下来的书，坐到窗边。课程比她想象中多，她才翻了几页，静渊便走过来。白辰往旁边让了让，静渊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会儿她手里的书，忽然往下一躺，头枕到了她腿上。

　　白辰低头看他。“你不看书？”

　　“等会儿。”

　　静渊闭上眼睛。白辰也没管他，继续往下看。屋里安静下来，月光从窗外落进来，风从半开的窗子里进来，轻轻翻动桌上的纸页。

　　过了好一会儿，白辰忽然低声叫他：“阿静。”

　　“嗯？”

　　“我们真的一起到修远台了。”

　　静渊睁开眼。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她，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一点，她还在笑。

　　静渊也笑了。“嗯。”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

　　白辰低下头继续看书。安静了一会儿，又叫他：“阿静。”

　　“嗯。”

　　“你的书呢？”

　　静渊没说话。

　　“起来看书。”

　　还是没动。白辰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起来。”

　　静渊闭着眼睛又赖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慢吞吞坐起来，拿过自己的书。白辰满意了，两个人便挨着坐在窗边，一起往下看。

　　静渊自己的院子就在一墙之隔，比这里大，也比这里好。可从那以后，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待在白辰的小院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从训练场回来。

　　原本一个人住还很宽松的小院，多了一个人以后，倒像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