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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化身 静渊完成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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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白辰一早便去了选军大典,可静渊没有出现。
演武场从清晨起便十分热闹,各军旗帜沿着长阶一路排开。白辰随着人群入场,下意识找了一圈,没有看见静渊。
过了一会儿,她又朝他该在的地方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她想起昨夜。那个忽然落下来的吻,还有静渊骤然苍白下去的脸色。他说,回去睡一觉。
白辰原以为,今日总会见到他。可直到选军开始,静渊的位置始终空着。
轮到白辰的时候,怀策也在。他没有再问她考虑得怎么样,只隔着几步看了她一眼。
白辰安静片刻。“我去凌霄军。”
怀策点头。“好。”
就这么定了。
——
临行前两日,白辰又抽空回过修远台。
第一次是傍晚。她推开自己的院门,下意识先往隔壁看了一眼。安安静静。没人。
白辰过去敲门,也没有回应。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只好回去。
第二次,已经是她正式离开修远台的前一日。静渊还是没有回来。
这一次,白辰真的有些担心了。她去问过,只知道那夜之后,悠鸣海来过人,将静渊接走了。
为什么接走,出了什么事,没人知道。
白辰又去了隔壁,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
凌霄军那边不能再等。她得走了。
——
离开那日,白辰的东西并不多。几身衣裳,几本书,自己的兵器,还有这些年零零碎碎攒下来的东西。
她把最后一个包袱收好,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几年的小院。
五年前刚来的时候,这里还空空荡荡。后来添了锅碗,添了书,也添了许多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是谁从哪里搬回来的东西。
现在又一点点空了下来。
白辰站了一会儿,背起东西,出了门。
经过隔壁的时候,她又停下。
院门还是关着。
“阿静。”
没人应。
白辰抿了抿唇。“那我先走了。”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傻。
他又听不见。
她转身走了。
——
那一日,她随凌霄军的人一路向上。穿过云海,越过中层诸岛。云越来越薄,风却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一层云海被抛在身后,眼前骤然开阔。
巨大的军台悬于高天之上,远处龙影穿云而过。凌霄军的旗帜在烈风中拉得笔直。
再往上,已经没有浮岛,没有城池。
只有无边天幕。
白辰站在风里,抬头看了很久。
这里就是凌霄军。
整个云寰最高的地方。
也是她选择要走的路。
而那时候,静渊还在悠鸣海沉睡。
——
静渊这一觉,睡了整整十日。最初几日一直在发烧,时醒时睡。大多数时候,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化身就在这十日间一点一点完成。
他其实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做了很多梦。梦里总有白辰,有时候是在渔村,有时候是在修远台,有时候她就站在他面前问他:“你想不想我跟你一起去玄沧军?”
然后又变成那个吻,反反复复,不知道梦了多少次。
有几次昭徽进来,看见他烧得迷迷糊糊,居然还在笑。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问,心里倒是渐渐有了数。
——
第十日,静渊终于醒了。
悠鸣海幽蓝的水光从窗外映进来,在殿顶缓缓晃动。
他睁着眼看了一会儿,身体还有些沉,记忆却仍停在十日前的庭院里。白辰站在他面前,然后——静渊忽然回过神。他撑着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怔了片刻。唇角一点一点扬起来。门正好在这时开了。
昭徽走进来。“醒了?”
静渊抬头。“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日前。”昭徽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那天收到你化身时发出的鲛音,我就让人去修远台把你接回来了。”
烧已经彻底退了。昭徽收回手,这才不紧不慢地打量起眼前的儿子。
化身之后,静渊的模样并没有变得太多。还是那双紫色的眼睛,还是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只是眉骨与肩颈的线条比从前清晰了一些,少年原本介于青涩与柔美之间的轮廓,终于有了属于成年男子的定型。
昭徽看了一会儿。笑了。“所以——”
静渊看她。
“是不是以前那个姑娘?”
他没说话。昭徽继续道:“就是你小时候跑回来,跟我要水灵珠的那个。”
静渊眼里的笑意一下没藏住。
昭徽看见了。“那个小渔村的姑娘?”
“嗯。”
昭徽笑起来:“想来我还没真正见过呢。”
她起身:“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见见?”
静渊靠在床头,心情好得很:“等她有空吧。”
昭徽没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对了。”
“她叫什么名字?”
静渊看着她:“白辰。”
昭徽点了点头:“白辰。”
门合上了。
静渊一个人靠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没忍住。又笑了。
——
他当天便想回修远台,昭徽没让。高烧十日,身体才刚刚稳定。静渊只好多留了一日。第二日一早便走了。
回到修远台时,已经是午后。自己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静渊几乎没停,直接绕去了隔壁。院门一推就开。
“阿辰。”
没人应。
静渊往里走了两步。院子很安静。厨房是冷的。窗边少了东西。平日堆着书的地方也空了。
静渊站在那里。其实已经知道了。
正好有人从外面经过,看见他。“静渊?你回来了?”
静渊回头。“白辰呢?”
“走了啊。”那人道:“去凌霄军了。”
静渊没说话。那人又想起来。
“前两日她还回来过,好像一直在找你。”静渊抬起眼。
“回来过?”
“嗯。来了两次吧。”那人说完便走了。
静渊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过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一下。
原来她等过他。
十日前,她问他:“你想不想我跟你一起去玄沧军?”那时候他没有回答。现在也不用回答了。
她去了凌霄军。静渊知道,那是很好的地方。也很适合她。他其实替她高兴。只是——早知道那晚就不跑那么快了。至少该把话说完。
——
静渊错过了正式选军大典。几日后,修远台还有最后一次补选。他去了。
水系。实战第一。修远台双星之一。玄沧军没有理由不要他。
静渊也没有犹豫。玄沧军常驻下云层,往来近海浮岛,海岛与海域,本就是最适合水系术师的地方。
手续落定,军牌递到他手里。静渊低头看了一眼,收了起来。
于是这一年,白辰去了凌霄军,静渊去了玄沧军。一个在云寰最高处,一个在云海之下。
从十岁到十八岁,他们第一次真正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
——
次日,今年修远台的选军名册送进了东宫。
这种事每年都有。各军选了什么人,原本也不值得怀喆一一过目。
他翻过几页,随口问了一句:“今年有什么特别的?”
身边的人想了想:“昭徽长公主家的静渊殿下进了玄沧军。水系实战第一,倒也不意外。”
怀喆点了点头:“还有吗?”
“倒有一个。凌霄世子今年亲自去了修远台,选了一个姑娘进凌霄军,直接到了怀川将军麾下。”
怀喆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怀策哥哥亲自点的?”
“是。”
那人把名册往前翻了一页,指给他看:“叫白辰。”
怀喆低头。名册上不过寥寥几笔。
白辰。风系。凌霄军。
他看了一眼,便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