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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可知明日 两位男主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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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A
苏雨轩愣愣地低着头,右脚耷拉在左脚上,两脚的脚趾互相掰扯着。
他忍住不难过,但没法不难过。在他很小的时候老板娘就告诉过他他是领养的孩子,对外宣称是张梓烈的弟弟,当着外人叫老板夫妇爸妈。可是两个孩子的待遇却是天差地远,一个在课堂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另外一个却在厨房里刷着堆积成山的盘子。又如此刻他独自坐在洗衣房里发呆,哥哥却在无数礼物的拥簇下大快朵颐。
尽管对外宣称是兄弟两人,但是外人却很难相信——他们一个姓张,一个姓苏,即使苏是老板娘的姓,地界却少有随母姓的习惯。这样下来,不管是外人还是他自己都忍不住想入非非了。
他埋怨过待他不薄的老板娘,埋怨过对他格外关照的阿丙,埋怨过待他如亲如故的雪珊,可他从未埋怨过拥有他羡慕的一切的张梓烈。他坚强到可以接受刨一年又一年的土豆,但是两个人分别片刻他便开始煎熬。
我送他的礼物他会喜欢吗。他反复思量,眼中的光芒闪烁不清。
“我的天!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去年张梓烈生日的时候他为他用胡萝卜雕了一个小猪,硬着头皮送了出去。他本来还为自己的创意感到窃喜,却被塞满了半个绮福楼大厅的穷奢极恶的礼物惊讶到目瞪口呆。谁知张梓烈丝毫不嫌弃,反而万般惊喜地将其当作宝贝珍藏起来,用盛放千目珠的金楠丝盒存了起来,哪怕仅凭这个盒子便价值几百地伦,千目珠更是价值连城。
想到这里,苏雨轩悄悄攥紧了手心。
张梓烈无语地看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并没有什么胃口。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乒铃乓啷的酒杯碰撞,明明他是这场盛宴的主角,此刻却像个局外人。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只有他连假笑都挤不出来。
“来来来,小少爷干一杯!”一只肥大的手端着酒杯伸到他面前,他无奈地举杯咧咧嘴,把自己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他觉得今晚过后自己会对一切饮料都感到腻歪。
“啧啧啧,小小年纪生的这般机灵,长大了肯定也是一方豪杰,对吧老张……”张梓烈父亲身边的人一把搂住他,对方宽阔的臂展衬得他格外瘦削,或者说他本来就很瘦削。
张梓烈很想看看父亲此刻的眼神,奈何父亲在他生下来之前就瞎了,头上永远蒙着灰色的布条。作为绮福楼背后的老板,即使他什么也看不见人们也觉得他看透了一切,至少张梓烈自己是这么认为。
他转头看向母亲,老板娘在一群天界贵客中间笑得花枝乱颤,天晓得她哪来的本事能让五湖四海的来客满怀期待地进来,心满意足地离开。雪珊的情况似乎比他更糟糕一些,被安排坐在了一群与她年龄相仿的男人中间,一脸煞白地敬着酒,全身上下被不怀好意的眼神洗了个遍。
最后,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转到了桌子对面的那个人。如果说他们两个都是局外人,对面的男生显然比他镇定自若,一直云淡风轻地享用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有人来敬酒,他回敬的姿势永远那么优雅,尽管看起来他和张梓烈年龄相仿。
相较之下,这个男生像是一桌油腻的酒肉中摆了一叠青笋,哪怕不是主菜,都让人想要尝一口。
张梓烈的好奇心顿时冒了上来,他是没有父母吗?为什么小小年纪却被允许喝酒?
他端着饮料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那个男生面前,人群一瞬间沉默下来。“你好啊!”“你好。”那个男生善意地笑了笑,张梓烈也笑了。在此之前他看见无数次这个男生对别人露出礼貌的笑意,但是感觉都没有对他的真诚。
“我叫张梓烈,你叫什么名字?”
“方行海。”
方?张梓烈对这个名字好像有着影影绰绰的印象,但是现在满脑子塞满了油脂简直无法思考,于是举杯。“敬你一杯!”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很奇怪的,张梓烈感到无数凝固的目光重新流动起来,他看见母亲的表情,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妈,我跟所有人都打过招呼了,能不能让我走人?”张梓烈可怜巴巴地问。
老板娘摆摆手,“行吧行吧,也没你小屁孩的事了。”桌面上一阵笑意,张梓烈逃也似的溜了。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方行海仍然注视着他。
他几经辗转到了后院的洗衣房。自从绮福楼购进大批量洗衣机之后洗衣房就荒废了,只留一口枯井和几张板凳。母亲几度想要拆掉这破旧的小屋结果都被父亲阻止,于是这里就成了他和苏雨轩的秘密基地。
门虚掩着,他悄咪咪地摸进去,看见苏雨轩背对着他低头坐在巨大的井口上,月光透过门缝洒在他的背上。
“嘿!”张梓烈突然一拍他的肩,但是苏雨轩竟然没被吓到,反而笑着说:“你来啦。”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盯着井口看,突然看见有光的部分往下蔓延了,就知道你肯定要偷偷吓我。”
“额……”张梓烈也坐上井口,感觉到有些许异样,“怎么啦,不开心?”
苏雨轩在他看不见的阴影处擦擦眼角,回答他:“怎么会呢,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说着他拿起了手中的东西。
张梓烈眼神都直了,这是他见过最特别的礼物。去年魔动力课要求制作一个人君级武备,材料都需要自己准备。奈何老板娘懒得管小孩子的作业,绮福楼的人一个个又忙的要命,他就只好拉着苏雨轩去材料市场跑了一整天,最后制作完成余下五颗小小的魔动力核,就扔到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而现在,五颗魔动力核以精密的线路串成了一个项链,奇异的能量在其中流动,按特定的周期旋转着。苏雨轩明明没上过魔动力课,却只凭自己制造出了有结构的武备,哪怕这只是入门级的地武。
张梓烈缓缓带上这个项链,“说好了,我要戴着它一辈子。”
苏雨轩噗嗤一声笑了,“一辈子那么长,别动不动就挂在嘴边,就靠五个魔动力核不知道能运转多久。”
张梓烈摇摇头,“没能量了也要戴着,这可是弟弟送我的生日礼物呀。”
苏雨轩有些腼腆地垂下眼,问:“今天晚上怎样?是不是来了好多人?吃的还好吗?”
“一言难尽,我妈莫名其妙拉了一堆不认识的人来跟我干杯,我光是喝饮料都快喝饱了,本来像往年一样找几个同学来玩玩得了,搞不懂这样的生日有什么意义。”
不是这样的。苏雨轩低下头。生日不是为了收到礼物也不是为了开生日宴会,是为了庆祝你诞生到这个世界上,有人为你活着感到开心,有人庆幸和你相遇,有人希望你能够平安快乐,光是这样还不够吗?“这次一个同学都没邀请吗?”
“是啊,不过今天倒是遇到一个挺特别的男生,一看就和我们这些人很不一样的那种……诶,说来他倒和你有点像的地方,他叫……”
一阵轰鸣从井底传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跳离了井口,然后探头往下面望去。底下依然是空幽幽的黑暗,月光走到半路戛然而止。
“下面,有东西?”张梓烈迷惑道。他只知道下面是干涸的,很早以前就没有井水了。
苏雨轩摇摇头,并且不敢再往下看。他对未知的东西感到本能的恐惧。
“我要下去看看。”张梓烈说罢就开始找绳子,苏雨轩瞪大了眼睛:“不要!你还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呢!”
张梓烈安慰道:“一口井里面能有啥,你在上面待着,我扯扯绳子你就赶紧把我往回拉,懂不?”说完绳子已经系在了他的腰间,然后打开洗衣房的灯,拿上手电筒。苏雨轩只好任由他下井,双手紧紧地牵着绳子,生怕一松手,有什么就永远失去了。
“我的妈呀!”井下传来张梓烈的惊呼,“怎么了?”“井壁有一条小道!”“你别进去了,我们去找别人!”绳子依然在往前输送,显然苏雨轩的要求被无视了。
树梢上的鸟嘎嘎直叫,苏雨轩呆呆地盯着深不见底的枯井,绳子划过手心磨得生疼,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把绳子那头的人拉上来,带着他赶紧逃到绮福楼的顶上远离这瘆人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悬念一点一滴蔓延。
“啊!”枯井之下传来一阵惊呼,接着是绳子被猛烈地拉扯,苏雨轩急忙收绳,可是很奇怪,手中的感觉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慢慢的慢慢的,当悬念被压抑到了极点,就像小丑笑脸从盒子中突兀地蹦出来——
绳子那头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