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栀子花》芯子酱

4、落尽的花朝 离别

　　送你栀子花
　　第四章落尽的花期
　　高考的最后一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座校园瞬间炸开。
　　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尽数释放，欢呼、叫喊、撕试卷的声响此起彼伏。走廊里到处都是相拥的同学，有人大笑，有人落泪。江叙白走出考场，手心还残留着握笔的薄汗，抬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沈栀。
　　沈栀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穿着简单的白T恤。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她身上，她望着江叙白，眼神复杂，有释然，也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
　　整整两个月的刻意疏远，她们几乎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
　　江叙白脚步顿住，心里涌上万千情绪，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业典礼定在三天之后。那天天气闷热，操场上搭起红色的主席台，台下坐满了穿着校服的毕业生。校园围墙边的栀子花已经尽数凋谢，枝头只剩下枯黄的残萼，再也寻不到往日洁白盛放的模样。
　　典礼流程冗长，校长讲话，代表发言，掌声一阵接着一阵。江叙白坐在人群之中，目光时不时飘向斜前方的沈栀。
　　散场的时候，人流四散。沈栀没有跟着大部队离开，独自留在操场的老树下。她的怀里抱着一大束栀子花，是她跑遍附近的花圃好不容易买到的。花瓣洁白，带着浓郁的香气，可这已经不是校园里那批盛开在六月的花了。
　　江叙白迟疑片刻，还是朝着她走了过去。
　　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屑，沙沙作响。
　　“这是最后一束栀子花。”沈栀把花递到江叙白面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叙白伸手接过，花瓣柔软，花香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勾起无数回忆。那些天台的晚风，课桌抽屉里的惊喜，晚自习昏暗灯光下的对视，全都翻涌上来。
　　“沈栀，”江叙白的眼眶微微发热，“对不起。”
　　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迟来的道歉。当初是她因为害怕流言，选择推开了满腔热忱的人。
　　沈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浮起一层薄雾，却没有落泪。
　　“不用道歉。”她望着江叙白，眼底那份曾经炽热的喜欢，已经被磨得温和又疲惫，“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明白，有些心意，本就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我填了南方那所大学。”沈栀平静地说出志愿，“录取结果出来，我就会走。”
　　江叙白指尖紧紧攥住花束，花瓣被捏得微微变形。她原本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偷偷看过南方的院校，可最后，她还是遵从家里的意愿，选择了本省的重点大学。
　　现实终究还是打败了年少的心动。
　　“我留在这边。”江叙白声音沙哑。
　　沈栀闻言，安静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有欢喜，也没有怨怼。
　　“挺好的。”她说，“我们都要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
　　没有告白，没有挽留，没有约定以后再见。
　　她们都清楚，少女之间这份隐秘的情愫，在高考落幕之后，也该到此为止。继续纠缠，只会带来更多的煎熬与伤害。
　　“那，再见。”沈栀后退一步，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最后深深看了江叙白一眼，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记忆里。
　　说完，她转身，汇入喧闹的人群，没有回头。
　　江叙白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满满一束栀子花。花香浓烈得呛人，可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人。
　　风吹过，几片洁白花瓣悠悠飘落，落在脚下的草地上。
　　后来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家中。沈栀如愿收到了南方大学的录取通知，收拾行李，远赴千里之外。
　　她们没有互留联系方式，没有道别消息，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断了所有往来。
　　江叙白把那束栀子花晾干，夹进了高中毕业纪念册。花瓣慢慢褪成米黄色，香气一点点消散。
　　盛夏落幕，栀子花的花期彻底结束。
　　曾经满心欢喜递花的人，去往了遥远的南方，从此山水相隔，再无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