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栀子花》芯子酱

3、流言蜚语漫过盛夏 分歧

　　送你栀子花
　　第三章流言漫过盛夏
　　模考的排名贴在教学楼公告栏的那天，午后的阳光格外灼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公告栏前，议论声此起彼伏。江叙白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扫过榜单，自己的名次依旧稳定，而沈栀的名字，比上次模考往后挪了十多名。
　　她心里一沉。
　　回到教室，沈栀正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塌着。往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垂着，连听见脚步声都没有抬起来。桌角那罐栀子花已经有些蔫了，花瓣边缘泛出浅浅的黄。
　　江叙白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一张整理好的错题纸条轻轻放在她手边。
　　“别太为难自己。”
　　沈栀抬起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红，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我没事，就是有点不甘心。”
　　她伸手碰了碰那束快要凋零的花，指尖拂过卷曲的花瓣，“花期说过就过了，就像我好像怎么努力，都够不到想去的地方。”
　　江叙白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刷题。可余光总忍不住落在沈栀身上。
　　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终究没能躲过旁人的眼睛。
　　高三的教室，永远不缺闲言碎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班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午休的时候，江叙白去接水，路过后门，听见两个女生压低的谈话声飘进耳朵。
　　“你看沈栀，天天往江叙白那边跑，还总给她送花。”
　　“她们两个走得也太近了吧，整天黏在一起。”
　　“马上就要高考了，心思都放在这些上面，难怪成绩掉得这么厉害。”
　　话语轻飘飘的，却像细小的针，扎进江叙白的耳朵里。
　　她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冰凉的杯壁硌得指节发白。她快步走回座位，心脏砰砰乱跳。
　　沈栀刚好抬头，看见她脸色发白，立刻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江叙白慌忙摇摇头，把目光挪向习题册，不敢看她。
　　那些流言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偶尔会有同学投来异样的目光，课间的玩笑，似是而非的调侃，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栀性子热烈，起初还会装作不在意，可流言听得多了，眼底的光芒也一点点被磨去。
　　这天傍晚放学，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橘红色。沈栀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江叙白去天台。
　　她站在走廊的窗边，手里攥着一束刚摘的栀子花，花瓣还带着傍晚的露水。
　　“最近班里的闲话，你听见了吧。”沈栀的声音很轻，没有往日的轻快。
　　江叙白站在她对面，看着她眼底的落寞，喉咙发紧。
　　“听见了。”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沈栀抬眼望她，眼里还存着一丝倔强，“我只是怕，会连累到你。”
　　她的指尖摩挲着洁白的花瓣，“我怕我的喜欢，会变成别人攻击你的理由。”
　　江叙白心口一阵酸涩。她何尝不明白，沈栀的心意坦荡，可现实的舆论，容不下她们这份朦胧的情愫。
　　“我们……以后还是少来往一点吧。”江叙白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栀脸上的神色骤然僵住。
　　晚风卷过走廊，栀子花的香气飘过来，却不再是往日清甜温柔的味道，反倒带着几分苦涩。
　　“你是这么想的？”沈栀的声音微微发颤，手里的花束微微晃动。
　　江叙白别开脸，不敢直视她受伤的眼神。她不是不心动，可她害怕流言蜚语，害怕父母的失望，害怕高考这个至关重要的关口，被这些东西搅得一团糟。她以为拉开距离，是保护两个人最好的方式。
　　“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她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话。
　　沈栀久久没有说话。夕阳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许久，她缓缓松开手，那束栀子花就那样落在地上，洁白的花瓣摔落几片。
　　“我知道了。”
　　沈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可那平静之下，藏着破碎的难过。她没有争辩，没有质问，只是弯腰拾起地上的花，转身，径直走下楼梯。
　　江叙白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走廊空荡荡的，只剩下残留的栀子花香。
　　她低头看向地面，几片零落的白色花瓣静静躺在地砖上。
　　她以为拉开距离就能躲开所有风雨，却没有意识到，亲手推开的，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盛夏的风依旧燥热，蝉鸣聒噪不休。可属于她们之间的那一点暖意，已经开始慢慢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