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栀子花》芯子酱

2、晚风与未说出口的话 变质

　　送你栀子花
　　第二章晚风与未说出口的话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划破沉寂，整栋教学楼瞬间涌来喧闹。同学们收拾书本，三三两两说笑着往外走，走廊里充斥着脚步声与闲谈。
　　江叙白收拾好试卷，刚要起身，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是沈栀。
　　她的手心带着刚握过笔的温热，指尖微微用力，又很快松开，仿佛只是一时冲动。
　　“要不要去天台？”沈栀压低声音，眼尾带着一点期待，“那里没人，吹吹风。”
　　江叙白迟疑了一瞬，目光扫过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高三的天台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白日里是晾晒被褥的地方，入夜之后，就成了逃离试卷、逃离压力的小小角落。她点了点头，跟着沈栀穿过喧闹的走廊，爬上狭窄的楼梯。
　　天台的铁门被推开，晚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夏夜独有的燥热，混着远处围墙外飘来的栀子花香。
　　夜空悬着稀疏的星子，楼下操场的路灯晕开一片暖黄的光。远处的宿舍楼陆续亮起灯火，喧嚣一点点被隔绝在铁门之外。
　　沈栀靠在栏杆上，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插着两朵栀子花，是白天剩下的。
　　“今天摘的，还新鲜。”她把花递过来。
　　江叙白伸手接过，花瓣沾着夜里微凉的空气，清浅的香气在鼻尖散开。她垂着眼，看着花瓣层层叠叠的白，没有说话。
　　“最近模考的成绩出来了，”沈栀望着楼下的灯火，声音轻轻的，“我的分数，离南方那所大学还差一截。”
　　她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沮丧，“我每天刷题到很晚，可总感觉差那么一点。”
　　江叙白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沈栀的脸颊，把她明亮的眉眼衬得柔和。平日里永远热烈爱笑的人，此刻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怅然。
　　“你很努力。”江叙白轻声开口。
　　沈栀转头看向她，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脸上。那目光太过坦诚，藏着毫不掩饰的在意，让江叙白下意识地微微移开视线。
　　“我努力，不全是为了自己。”沈栀的声音放得更轻，几乎要被晚风吞没，“我想离你近一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撞在江叙白心上。
　　她的指尖猛地收紧，握着的栀子花花瓣被捏得微微发皱。心脏砰砰地跳，胸腔里乱成一团。她不是没有猜想过沈栀的心意，可当这份心意直白地摊开在夜色里，她依旧手足无措。
　　她知道沈栀的喜欢是真的，可现实的枷锁也是真的。
　　她们是两个女孩子，处在高考的关键节点。老师的叮嘱、父母的期待、旁人的闲言碎语，每一样都沉甸甸压在她们身上。这份感情，见不得光，也不能被公之于众。
　　“沈栀。”江叙白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
　　她刻意避开了那份滚烫的告白，把话题推回现实。
　　沈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她盯着江叙白躲闪的眼神，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晚风卷起她的衣角，她沉默了许久，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我知道。”
　　她没有逼江叙白给出答案，也没有追问到底。可那抹失落，清清楚楚写在她的眉眼之间。
　　“我只是，有点贪心。”沈栀低头，望着手中的栀子花，“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起去往同一个地方。”
　　江叙白心口一阵阵发闷。她心里同样有悸动，同样会在收到栀子花的时候满心欢喜，会在沈栀看向自己的时候心跳加速。可她不敢伸手，不敢回应。她害怕这份情愫，会毁掉两个人的前途，害怕一旦捅破，连现在这样偷偷靠近的机会都会消失殆尽。
　　夜风吹得栀子花轻轻颤动。
　　天台之下，是整座校园沉睡的夜晚。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蝉鸣，断断续续。
　　“该回去了。”江叙白率先打破沉默，把那两朵栀子花放回玻璃罐，“宿舍要熄灯了。”
　　沈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下天台，一路无话。走廊的灯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隔着一小段距离。
　　回到教室，江叙白坐回座位，把那罐栀子花摆在桌角。洁白的花朵静静盛放，香气萦绕不散。
　　她望着那簇白花，心里无比清楚。
　　沈栀的喜欢，是热烈又真诚的。可她的退缩，也是真的。
　　她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一边是少女汹涌的爱意，一边是沉重的现实。栀子花还在盛放，可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悄悄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