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栀子花》芯子酱

1、盛夏的白香 高中离别

　　送你栀子花
　　第一章盛夏的白香
　　六月的风裹挟着暑气，扑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蝉鸣从清晨一直聒噪到黄昏，把高三的日子拉扯得漫长又焦灼。课桌上堆得老高的试卷挡住大半视线，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不绝的蝉声交织在一起，是属于毕业班独有的背景音。
　　江叙白坐在靠窗的位置，垂着眼演算数学卷子。额前的碎发被窗外吹进来的热风撩得微微晃动，她性子安静，不爱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埋首在习题里，很少参与班里女生嬉笑打闹。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落不到她的世界里。
　　直到桌肚里传来一阵轻轻的响动。
　　江叙白抬眼，余光瞥见一道浅白的影子晃过桌边。是沈栀。
　　沈栀是班里最耀眼的那一类女生。眉眼明亮，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浅浅的梨涡，性格热烈坦荡，像盛夏正午的太阳。她不像江叙白那样习惯蜷缩在自己的小世界，她会主动和同学说笑，会在体育课上肆意奔跑，也会毫无顾忌地，把一束栀子花悄悄放进江叙白的抽屉。
　　白色的花瓣沾着晨间的露水，清冽干净的香气慢悠悠漫出来，漫过试卷的油墨味道，在狭小的课桌间散开。
　　“给你的。”
　　沈栀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刷题的同学。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江叙白的胳膊，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江叙白侧过头，正好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沈栀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校门口老院子里摘的，开得正好。”沈栀的语气轻快，可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我看你总闷着头做题，闻闻花香，能松快一点。”
　　江叙白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花瓣柔软的边缘。花瓣薄得近乎透明，带着草木特有的微凉。她没有接话，只是把那束栀子花拿出来，放在课桌的一角。洁白的花簇在满是黑字白纸的桌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沈栀弯了弯嘴角，没再多停留，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江叙白的目光不自觉追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坐回位置，还回头偷偷朝自己眨了眨眼。
　　心口有一处地方，轻轻颤了一下。
　　江叙白不是不懂。
　　这份藏在栀子花里的心意，太明显了。从暮春开始，沈栀就会隔三差五给她带花。有时是一小束，有时只是两三朵，安安静静躺在她的抽屉。没有告白，没有直白的诉说，所有的喜欢，都化作一朵朵洁白的栀子花。
　　可她们身处高三，身处世俗眼光里该一心奔赴高考的年纪。少女之间朦胧的情愫，是不能摆上台面的东西。江叙白清醒地知道，这份心动，是不能说出口的。
　　晚自习的暮色慢慢沉下来，教室里亮起惨白的日光灯。窗外的蝉鸣依旧没有停歇。课间休息的时候，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沈栀却悄悄绕到江叙白的座位旁，靠在桌边，小声和她说话。
　　“下周就要模考了，你压力会不会很大？”
　　江叙白握着笔，笔尖悬在习题册上，抬眸看向她。沈栀的侧脸被灯光照亮，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还好。”江叙白答。
　　“我想考南方的大学。”沈栀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憧憬，“听说那里的夏天，到处都有栀子花。一年四季，都能闻到这种香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角那束花上，声音压得更低：“要是可以，我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去那里。”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江叙白平静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江叙白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张了张嘴，无数话语堵在喉咙，最后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她不敢回应，不敢接下这份滚烫的期许。现实横在她们中间，高考，未来，旁人的目光，沉甸甸压在两个人的心上。
　　沈栀看着她沉默的模样，眼底的光亮黯淡了几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掩饰住心底的失落。
　　“不说这个啦，快做题吧。”
　　上课铃骤然响起，沈栀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江叙白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束栀子花上。洁白的花瓣静静盛放，香气萦绕在鼻尖。她心里清楚，这束花，是少年人最纯粹的爱意。可花期短暂，就像她们尚且悬而未决的未来。
　　窗外夜色渐浓，蝉鸣依旧喧嚣。盛夏的栀子花，已经悄悄盛开，可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前路早已铺满了难以预料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