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周目玩家的信息差 “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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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
顾明棠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裴照，我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你能不能，别去边关了？”
裴照：“……”
“不是，我的意思是，”顾明棠连忙找补，“边关多危险啊，刀剑无眼，万一出点什么事…… 你要不，留在京城？”
“边关总要有人守的，轮到我了，我自然要去。”
顾明棠看着他，突然就明白了，她拦不住他。就像上辈子，他也拦不住她往火坑里跳一样。
“那——”她吸了吸鼻子，“那你去了边关，好好保重。我等你回来。”
从裴家回来，顾明棠刚进门，就看见她娘正坐在堂屋里，一脸喜色地冲她招手：“棠棠快来！沈家那边传话来了，说沈公子对你一见倾心，想下个月就下聘呢！”
她看着母亲喜气洋洋的脸，也没有办法，“娘，这亲事，我不答应。您听我说……”
“我不听！” 她娘甩开她的手，气得直拍桌子，“沈家宅子大，门第高，沈公子又有出息，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将来是要当大官的！你嫁过去，那就是官太太，一辈子吃穿不愁！”
顾明棠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说，沈家老爷，前前后后纳了十八房妾。”
她娘一愣：“啊？”
“大夫人是原配，二夫人是填房，三夫人是良妾，四夫人往上数到十八，有一半都是外面抬回来的。”顾明棠一脸天真，“我上回在茶楼听人说的，说沈家后院天天唱大戏。”
她娘显然不知道这些，脸上已经露出迟疑的神色：“这、这跟沈公子有什么关系？他娶媳妇，跟他爹纳妾……”
“那他爹都这样，儿子能好到哪儿去？”顾明棠趁热打铁，“娘，您想想，沈家这么乱，我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吗？”
顾明棠又补了一刀：“再说了，我还听说——”她压低声音，凑到她娘耳边，“沈公子在外面，养了个外室。”
她娘：“？？？”
“就养在西城，一个姓刘的姑娘，都住进去大半年了。这事儿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听说的。娘，您要是不信，改明儿让人去西城打听打听。”
“这、这……”她娘喃喃道，“沈公子看着那么温文尔雅一个人，怎么会……”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顾明棠语气轻快。
她娘长长叹了口气：“棠棠啊，你让娘好好想想。”
“哎，您慢慢想！”顾明棠乖巧点头，“不急不急。”
她娘心事重重地走了。
“信息差，果然是二周目玩家最值钱的东西。”
院墙那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顾明舟翻了过来，落地时没站稳，差点摔个屁股墩儿。少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脸兴奋，“阿姐，我蹲到了！陆家那账房先生，天天往沈家后门跑！而且——”他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陆家最近在西市收地皮！东街、西街、南街，挨着咱家铺子的那几间，全叫他们买走了！这是地契的数目，我偷偷抄的！”
“明舟，这事儿，你立了大功。”
顾明舟挺起胸膛：“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过，这事儿先别声张。” 顾明棠把那张纸叠好收起来，“阿姐有用。”
“阿姐，你要干什么？” 顾明舟好奇。
顾明棠眯起眼睛：“陆家要收地皮，那咱家，也收。”
“啊？” 顾明舟傻眼，“可是阿姐，咱家没钱啊！咱家铺子看着风光，其实账上也就……”
“我知道。钱的事，阿姐想办法。”顾明棠转身回房，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匣子，里面是她的全部私房钱，三十七两八钱，太少了。
顾明棠坐在床沿，开始在心里算账。上辈子，边关秋后打了场大仗，朝廷下令急征伤药，京城里治刀伤的金疮药一夜之间翻了三倍。而现在，正是战事还没起、伤药最便宜的时候。
三十七两八钱，全买伤药，翻三倍，就是一百一十三两四钱。
“干了。” 顾明棠把银子往怀里一揣，转身出门，“明舟，跟阿姐去趟北街！”
“北街？去北街干啥？”
“买药。”
“买药？” 顾明舟跟在后面，一头雾水，“咱家又没人受伤，买药干啥？”
“屯着。”
“屯着干啥？”
“涨价。”
顾明舟：“？？？”
北街的药材铺，掌柜的见两个半大孩子进门就要包圆他所有治刀伤的金疮药，先是愣了半天，然后乐得合不拢嘴。毕竟这年头，伤药是滞销货，能一次性买这么多的，一年也遇不上一个。
“二位客官，您确定全要？”掌柜的搓着手，赔着笑，“这药放着可是会过期的……”
“确定。”顾明棠面不改色，“我家里人多，天天打架。”
掌柜的：“……”
顾明舟：“……”
“行、行吧。”掌柜的麻利地打包，末了还送了她一小包 “跌打损伤丸”，说是添头，“客官，您要是真用不上，改天还能拿回来退。”
路过东街时，那个卖糖人的老伯还在。顾明棠停下脚步，掏了几文钱：“老伯，捏个兔子。”
老伯手艺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捏好一只胖乎乎的糖兔子，举着糖勺问她：“小姐，给您家小郎君也捏一个？”
顾明舟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顾明棠：“…… 捏个猪。”
“凭什么是猪？！”顾明舟不干了。他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可糖人递过来时，还是接了过去。
次日，天还没亮，顾明棠就醒了，把连夜收拾好的一个包袱又翻出来检查了一遍，还有一封她写的信：
《裴照边关保命手册》
一、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装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二、不要逞英雄，命比功劳值钱。
三、受伤了别硬扛，药我给你带够了，尽管用。
落款：阿棠。
顾明棠到的时候，裴照正站在院子里，跟一个中年妇人说着话。他娘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什么。
“裴照！我来送你。”顾明棠抱着包袱，快步走过去，“这个，给你的。”
裴照低头，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姑娘，这太劳烦了。”
“拿着。边关冷，我给你带了几身厚衣裳，还有棉鞋。药也带够了，还有这坛酱菜，你娘腌的，我讨来的，路上吃。那个，信也夹在包袱里了，你路上看。”
裴照：“有话为何不当面说？”
“嗯，写了一些…… 保命的小诀窍。你记得看，很重要。”
顾明棠站在裴家门口，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长街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正准备回家，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小姐！小姐不好了！沈家来人了！沈公子带着一个算命先生，说是要跟您合八字呢！”
顾明棠：“？？？”
“夫人已经把人迎进门了！” 丫鬟急得直跺脚，“小姐，您快回去看看吧！”
她娘，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顾明棠一路小跑回到家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说：“顾小姐八字庚金，沈公子八字辛金，金金相合，旺夫益子，实乃天作之合，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姻缘！”
“好好好！” 她娘的声音喜气洋洋，“先生辛苦了！来人，给先生看茶！”
“顾小姐回来了。” 沈砚起身，拱手一礼，“小生听闻顾小姐这几日礼佛虔诚，特意请了白云观的张半仙来，为顾小姐合上一卦。”
顾明棠在心里冷笑，这位“张半仙”根本不是什么白云观的道长，而是沈家养在府里的幕僚，专替沈家干这种“算八字”“看风水”的勾当。
“沈公子有心了。只是，小女有一事不明。”
张半仙一愣：“顾小姐请讲。”
“小女前日去庙里上香，顺手也求了一签。”顾明棠慢悠悠地说，“解签的师父说，小女命格特殊，是…… 克夫的命。”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
“先生您看，小女到底该信谁的？”
“这、这……” 张半仙额头冒汗，转头去看沈砚。
“顾小姐说笑了。命理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小生从不信这些。”
“那沈公子今日怎么带着先生来了？” 顾明棠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信吗？”
该！让你找托儿。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专业对口”。
“沈公子，” 顾明棠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女八字硬，克夫，怕耽误了沈公子的前程。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
“顾小姐何必自谦。小生的命，也硬得很。”
顾明棠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心里 “咯噔” 一下。沈砚这人，果然不好对付。
“那便请先生再算一算，看有没有化解之法。”
张半仙如梦初醒：“对对对！有化解之法！只要…… 只要在成婚前，请一尊开过光的送子观音供在府上，便可化解！”
她娘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棠棠，你看沈公子多有心……”
“娘，沈公子是挺有心，可女儿前日求的那签上，还写了另外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
顾明棠看着他微微发青的脸色，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了个掌，漂亮！她站起身，笑意盈盈地福了一礼，“沈公子，天色不早了，小女还要去庙里还愿，就不送公子了。”
身后，她娘的声音又急又气地传来：“棠棠！棠棠你给我站住！”
顾明棠头也不回，再不跑，她娘就要把她按在堂屋里拜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