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重生》节假日出去看演唱会

2、重生第一天，从避雷开始 顾明棠

　　顾明棠回到堂屋时，沈砚正端着茶，姿态优雅地等着她，“小生竟不知，顾小姐与裴家公子相熟？”
　　来了。上辈子她就是在这里，为了讨好沈砚，把裴照贬得一文不值。沈砚听了很满意，还夸她 “眼高于顶，非俗物可比”。
　　顾明棠在心里啐了一口，一脸老实巴交地说，“他爹以前在我家铺子里当过伙计，我们从小就相识啊。”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原来如此。”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支白玉簪，轻轻放在桌上，“今日来得匆忙，不曾备礼。这支簪子是我前些日子在珍宝阁瞧见的，觉得衬顾小姐的气质，便买了来，权当见面礼。”
　　顾明棠盯着那支簪子，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后来沈家翻脸，她才知道这支簪子是沈砚随手从珍宝阁买的，一次买了十支，见一个姑娘送一支。
　　…… 好家伙，古代版海王批发。

　　“多谢沈公子。”顾明棠笑着接过簪子，随手插进发间，“真好看。”
　　沈砚笑得温润：“顾小姐喜欢便好。”
　　“喜欢喜欢，”顾明棠点头如捣蒜，又补了一句，“沈公子真是贴心，这种东西也算不上破费，让人收的毫无心理负担呢～”
　　沈砚：“……”
　　“咳咳，”她娘在旁看不下去了，笑着打圆场，“沈公子莫怪，我家棠棠从小就是个实心眼儿，不会说话。”
　　“无妨，小生就喜欢顾小姐的率真。”
　　顾明棠：“……”说什么率真，好骗才是真的！
　　沈砚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今日叨扰”“改日再来”的客气话，终于起身告辞。临走时，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顾明棠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顾小姐，明日小生再来讨杯茶喝。”
　　顾明棠笑眯眯地挥手：“沈公子慢走！”
　　沈砚走后，她娘拉着她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棠棠，你瞧见没有？沈公子对你，那是真上心！这京城里想攀沈家高枝的姑娘能从西市排到东市，人家偏偏相中了你！”
　　顾明棠：“…… 娘，他那是相中我吗？”
　　“那不然呢？”
　　“他那是相中咱家铺子。”
　　她娘一愣：“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顾明棠没再解释，只是把那支白玉簪从发间拔下来，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她娘：“…… 棠棠？”
　　“娘，我困了，回房歇会儿。”顾明棠打着哈欠往外走，“对了，沈公子要是明天再来，就说我去庙里上香了。”
　　她娘：“？？？”

　　顾明棠回到房里，她一屁股坐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不行，光靠装傻躲是躲不掉的。上辈子沈砚追她追了整整三个月，日日登门、月月送礼，她要真装三个月的傻，怕不是得先把自己憋死。她必须想个办法，让沈砚自己放弃。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喊声：“阿姐！阿姐！你醒了吗？快起来，东街新开了家糖人铺子，我带你去看！”
　　这声音…… 是她弟弟，顾明舟。
　　上辈子，沈砚设了个局，哄着顾明舟“入伙” 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顾明舟信了，把顾家的家底全投了进去，结果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愧疚得无颜见人，一个人跑了出去。后来，死在外乡了。

　　顾明棠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眉清目秀，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阿、阿姐？！是不是沈家那个公子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说着就要撸袖子往外冲。
　　顾明棠一把把人拽回来，“顾明舟，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被人骗光了家产，客死他乡。”
　　“阿姐你放心！”少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顾明舟聪明绝顶，只有我骗别人的份，哪有别人骗我的份！”
　　顾明棠：“……”就是你这句话，让阿姐更不放心了。
　　她秒切严肃脸，“明舟，阿姐问你，如果有人跟你说，有一桩买卖稳赚不赔、一本万利，你信不信？”
　　顾明舟眨眨眼：“不信。”
　　“为什么？”
　　“因为稳赚不赔的买卖，凭什么轮到我啊？”少年一脸理所当然，“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都是铁饼，砸脑袋上，疼。”
　　顾明棠：“……”这不是有觉悟么，怎么上辈子还屁颠屁颠地被人骗。

　　他觉得他阿姐今天见了个沈家公子后就变得很奇怪，神神叨叨的。他小声嘀咕：“不会是让神婆给吓着了吧？”
　　顾明棠：“……”好，很好，全京城都记得她娘请神婆的事了。
　　“明舟，阿姐交给你个活儿。”
　　“啥活儿？”
　　“你帮阿姐盯着点京城陆家的人，”顾明棠压低声音，“看看他们最近，跟沈家有没有来往。”
　　顾明舟眼睛一亮：“刺探敌情？阿姐，你打算跟陆家做生意？”
　　“不是做生意，”顾明棠顿了顿，编了个听起来靠谱的理由，“是阿姐听说，陆家最近想收咱家铺子对面的地皮，我怕他们憋着坏，想先摸摸底。”
　　顾明舟恍然大悟：“懂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对，就是这个道理。”顾明棠拍了拍他的肩，“记住，这事儿别跟别人说，连爹娘都别告诉。”
　　“为啥？”
　　“因为……”顾明棠凑近他，神秘兮兮地说，“阿姐怀疑咱家铺子里有内鬼。要是走漏了风声，就抓不到了。”
　　顾明舟：“！！!”
　　少年瞬间热血沸腾，一拍大腿：“阿姐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蹲点！”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顾明棠看着弟弟欢快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她正准备关门，老爹又背着手踱了进来。
　　“棠棠啊，”顾老爷脸上带着点喜色，“爹跟你说个事。今儿个有人递了帖子，说要跟咱家铺子合伙做生意，一年能给咱家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顾明棠心里 “咯噔”一下，“爹，那人是谁？”
　　“京城陆家的人，”顾老爷乐呵呵的，“说是看中了咱家铺子的口碑，想投钱开个分号。”
　　顾明棠：“……”说曹操曹操到，那陆家就是沈家的黑手套。
　　“爹，这生意，咱不能做。”
　　顾老爷一愣：“为啥？”
　　“因为——”顾明棠脑子飞速转着，嘴上已经开始胡诌，“因为咱家铺子的账，最近乱得很。上个月的进项和出项都对不上，我都盘了好几遍了，还没盘明白。要是这会儿跟人合伙，账目一摊开，人家还以为咱家贪了他的钱呢。”
　　顾老爷：“…… 账目乱，那不得赶紧理？”
　　“理理理，我这就理！”顾明棠连连点头，“爹，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把账理得清清楚楚。到时候咱再谈合伙的事，成不？”
　　顾老爷狐疑地看着她：“棠棠，你什么时候会理账了？”
　　“…… 刚学的。”
　　“跟谁学的？”
　　“跟账房先生学的！”顾明棠理直气壮，“爹你不是让我去铺子里学管账吗？我天天去，早学会了！”
　　顾老爷：“…… 是吗？”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摆摆手：“行吧，那你先理着。不过人家陆家的帖子都递来了，咱晾着人家也不好，改明儿爹先回个话，说咱家最近忙着理账，过些日子再谈。”
　　顾明棠连连点头：“好好好，爹英明！”
　　顾老爷被她夸得莫名其妙，又看了她两眼，背着手走了。
　　顾明棠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好险。但只要能拖住三天，她就能想别的办法。
　　“二周目玩家，”顾明棠小声给自己打气，“冲鸭。”

　　接下来的两天，沈砚果然又来了。第一天，顾明棠让丫鬟回话：“小姐去庙里上香了。”
　　沈砚：“…… 那真是可惜。小生改日再来。”
　　“好嘞，沈公子慢走！”
　　第二天，沈砚又来了。
　　顾明棠继续躲：“小姐去庙里上香了。”
　　沈砚脸上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顾小姐，这两日倒是虔诚得很。”
　　丫鬟面不改色：“小姐说了，求菩萨保佑，早日觅得良缘。”
　　沈砚：“……”
　　他大概从没见过 “良缘”在眼前还往外躲的姑娘，沉默了半晌，才勉强笑了笑：“那…… 小生改日再来。”
　　“好嘞！”

　　沈砚走后，丫鬟跑回来汇报：“小姐，沈公子走了，脸色不太好看。”
　　顾明棠躺在榻上嗑瓜子，闻言“噗”地吐出瓜子皮：“活该。”
　　“不过小姐，奴婢瞧见沈公子的随从，方才在咱家门口，跟一个陆家的人说了什么。”
　　沈砚果然已经开始动作了。他大概是觉得她这边 “油盐不进”，想从她爹那边下手。
　　顾明棠放下瓜子，站起身：“走，去铺子。”
　　丫鬟一愣：“小姐去铺子做什么？”
　　“给我家未来夫君挑个生辰礼。”
　　丫鬟：“？？？”
　　她家小姐什么时候有未来夫君了？！不是刚拒绝了沈家公子吗？！

　　顾明棠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裴家就在西市口，铺子挨着她家铺子。裴照他爹出来单干后，日子过得清苦。
　　裴照正在劈柴，他穿着一身旧短褐，抡着斧头，一下一下，劈得又稳又狠，木柴应声而裂。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顾明棠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裴照这张脸，放到现代，妥妥的禁欲系顶流。她上辈子怎么就看不上呢？！
　　她清了清嗓子：“裴照。”

　　裴照劈柴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姑娘来是有事吗？”
　　“我来买柴。”顾明棠一本正经。
　　裴照看她身后空荡荡的，“…… 顾姑娘，买柴的话，不带些人，带个车来，怎么搬？姑娘，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顾明棠一愣：“啊？”
　　裴照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不是…… 遇到什么难处了？”
　　“没有难处，”顾明棠笑着说，“我就是觉得，你劈的柴，比别人好，可以多劈点。”她在说什么鬼话。
　　裴照最后说：“姑娘，你要是真没什么事，我就继续劈柴了。”
　　“有事有事！”顾明棠连忙拦住他，“那个——你，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裴照一愣：“什么？”
　　“就是，有没有人想害你？比如想打断你的腿？”顾明棠问得小心翼翼，“或者，你最近有没有打算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我明日要去边关。”
　　她惊得声音都劈了，“你不是在京城当校尉吗？！”
　　“我本就是边军，年前休沐，回京探亲。年后，就该回去了。”
　　顾明棠一直以为他是“回京”才遭的祸，“那、那你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