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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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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年后我再联系你。”
林青梧转身上了车,他坐在后座,告诉自己——等年后,离了婚,徐鹤舟的所有事情都完全与他无关了。
等年后就好了。
徐鹤舟在伫立了一会,转身,再次走向花店。
车还没走远,透过后视镜,林青梧看到了,心里开始揣测——她是不是要把花退了?
再怎么说,这朵没破土的花,也算是见证了这段不合时宜的承诺。
“停车。”
他担心徐鹤舟后悔买了这盆花,他想,如果她真的退了,那他就把花买回去。
司机把车停在了一处巷口,车子躲在一家店铺旁边。
五分钟后。
徐鹤舟从花店里出来了,步子慢吞吞的,幸好花还在。
林青梧心里的弦松了半分,紧接着,又生出另一种可笑的揣测——是不是花已经被冻坏了,店员不给退?
他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没有依据,全是胡思乱想。
看着徐鹤舟走远的背影,他又懊悔——刚才怎么没开口送她回去?
—晚上19:00—
徐鹤舟坐在餐桌前,云朵壁灯散发暖色光晕,桌上是她新做的菜。
看上去温馨,实际上冷清。
她重新拿起那份《婚前协议》,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退婚”?
她自认为,《协议》中的一切,她恪守遵循。
可她不相信,单纯因为她的状态,就让林青梧宁愿多花两千万,也要和她离婚。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他们刚结婚时,她的状态比现在更要差,当时他们见面机会虽然少,但又不是不见面,那会林青梧怎么没提起过这个?
思绪渐渐飘远…
自余斯年去世以后,徐鹤舟便一直处于“画地为牢”的状态之中。
安珀琳是他们上大学时租的房子,她把自己困在这里。
那段时间,她确实浑浑噩噩,拉上窗帘,房间里昏天黑地,她被黑暗包裹,在这种环境下,她整日整夜地睡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徐鹤舟又是多梦的人。
那几天,是她见到余斯年最多的几天…在梦境里。
她舍不得余斯年,那么梦里,他会柔声告别。
她想去找余斯年,那么梦里,他会厉声阻止。
她很担心余斯年会怪她,那么梦里,他就是凶狠恶毒的。
她又害怕余斯年不怪她,那么梦里,他就是和颜悦色的。
这让徐鹤舟分不清余斯年的真实想法,他死了,问不了,甚至她自己也不太确定,到底是担心他怪她,还是害怕他不怪她。
但说到底,就算他怪,又能怎样呢,带着不满情绪离世?她不想让他这样,而且,按余斯年的性格,他大概也不会怪任何人,除了那个肇事司机。
徐鹤舟的父母住在温荷市,自那天意外发生以后,在安珀琳附近租了一间酒店公寓,住下了。
第一天,二老买了饭,来看徐鹤舟。
可徐鹤舟开门后,问的第一句话是:
“余斯年的父母…还好吗?”
他们听着,看在眼里,苦涩在心里。
徐鹤舟的父母大概知道,为什么女儿最先问起的,是余斯年的父母。
因为徐鹤舟和余斯年止步于男女朋友关系。
通常来说,能留在逝者墓碑上的名字,要么是至亲,要么是挚爱,“徐鹤舟”三个字,本不会出现,可余斯年的父母,不仅采纳了徐鹤舟给的字,还将她的姓名刻上了碑。
虽然只占据碑的一角,但毕竟是上了碑。
尽管他们能理解,做父母的,哪能不希望女儿快乐呢?
他们见过余斯年的,那真是个好孩子,温柔,懂事,有分寸,最重要的是,他真心的喜欢徐鹤舟。
但同样的,作为父母,他们也不愿看到女儿这副模样。
她以前非常在乎自己的形象,尤其学了设计以后,衣服不能脏一点,发行不能乱一点,妆容也不能花一点。
哪有过这样的破败感?
这样的破败状态,持续了一个月。
期间,她的弟弟徐聿凡趁着暑假来过泉曲,不知道为什么,几天之后又走了。
这一个月里,徐鹤舟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记录”,用笔和本子,记录下梦中和余斯年的一切,假装笔下是他们的延续。
某一天夜里,徐鹤舟又梦到里余斯年。
只是这次,她察觉到了不对,她的记忆正在被更改。
梦中播放的场景,是过去也好,是捏造也罢,唯独不能是篡改了的回忆。
徐鹤舟发现梦的内容正一点点侵蚀她原本的记忆,修改他们的过往,如果不是在本子上有记录,那么她也会分不出脑海中的事情,是梦境还是现实。
长此以往,现实中余斯年和她的过往,迟早会变成梦中的余斯年所取代。
她很惶恐,忧虑,甚至不安。
就在这时,她的父母给她送饭来了。
餐桌上,包子豆浆和鸡蛋,一顿普通的早饭。
在她爸爸剥鸡蛋的时候,她注意到了爸爸今天有点不同。
“爸,你换眼镜了?”
“换了,昨天刚换上,老花,老毛病了。”
徐鹤舟低下头,她爸爸把鸡蛋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小舟呀,我和你妈知道,发生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我们都理解,只是…”她爸爸用纸巾擦手,叹了口气,“你刚毕业,学业搁置太久,是不是你自己都忘记很多专业知识了?”
她妈妈也温声道:
“小舟啊,痛苦不会消失,只会伴随你知道忘记,我们呢,可以一边心里装着回忆,一边继续度过接下来的人生,这也是为自己负责,对不对呀?”
这次,徐鹤舟没再同往日那般逃避,她“嗯”了一声,道:
“我要在泉曲找工作。”
徐鹤舟的父母自然是欣慰的,陪了她两个月,之后就回温荷了。
她很快找到了环星的工作。
两年时间,她想,她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
泉曲距离温荷,一百多公里,高速车程大约一个半小时。
五月初,节假日,天气晴朗。
徐鹤舟和徐聿凡偶都回到了温荷的爸妈家。
自从徐鹤舟在泉曲工作,徐聿凡去崇城念书以后,一家四口人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
吃饭时,徐妈妈多说了两句:
“小舟小凡,你们小时候有个好朋友,是宋阿姨家的儿子,还记得吗?”
徐鹤舟喝了一口粥,问:
“管赋玉吗?”
“对,就是小玉。”
“他啊,好几年没见了,”徐聿凡回想了一下,道,“听说开了几家咖啡店,当老板了。”
“是啊,挺厉害的,正好这两天小玉也回来了,小舟,你们有空可以见一面。”
徐妈妈当然晓得,“余斯年”这三个字,在女儿心中是抹除不去的,但再怎么说,不能只守着旧人,日子总得向前看。
徐爸爸也跟着说:
“早晨我上街的时候,正好碰见你管叔和他儿子了,就小玉,嘿呦,那孩子现在真是块玉,你们没去,没看着。”
“哎!爸妈,我姐才25岁,你们说这个干嘛?”徐聿凡出声打断。
他也22岁了,怎么会听不出爸妈的意思呢,无非就是相亲。
“前两天你们宋阿姨和管叔叔还跟我和你爸说呢,好久没见,都想你们了。”徐妈妈说,“反正这两天咱们两家送礼,你俩一起去一趟呗。”
“可以啊。”
徐鹤舟答应了,这很让人惊讶,尤其是徐聿凡。
她知道爸妈的担心是什么,是虽然她的年龄不着急,但状态上,很难让人放心。
不过,对于“相亲”,她没有那么排斥,毕竟,这件事本身就是由中间人介绍两个半生或不熟的人相识,相互了解,目的就是婚恋。
结婚生子是结果,相知相恋是过程。
她想,左不过是找一个双方都能看得上眼的,然后按部就班的生活。
舍弃过程,直到这一生结束。
“劳动节送什么礼啊?”徐聿凡找茬,又愤懑不平道,“而且管赋玉人不行,姐,你忘了?小时候他仗着比我大,总欺负我。”
“那是因为你老惹人家生气,”徐妈妈笑着解释,“我看你们三个玩的挺不错啊,好的跟什么似的。”
这顿饭的后半段,徐聿凡乖乖吃饭了,这期间,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徐鹤舟几下。
饭后,他找到徐鹤舟,极其仗义地说:
“姐,我说真的,你别勉强自己,你要是不愿意和管赋玉见面,我去,我亲自去和他说。”
徐鹤舟坐在沙发上,闻言,勾起唇角,道:
“我不勉强,你也别操心,管赋玉再怎么说,也算半个知根知底,如果我和他真成了,也不是个坏事。”
这段话,徐聿凡没听出几分真几分假,徐鹤舟也不清楚,究竟妥协占比多少。
当天下午,徐鹤舟一家人就去给管赋玉家送礼去了。
当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吃了顿晚饭。
后来,长辈们说大人之间要唠嗑,让徐鹤舟和管赋玉出去走走逛逛。
他们两个出门了,徐聿凡撇撇嘴,继续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管赋玉长大了,变得俊朗多了,事业也不错,咖啡店发展成了连锁店。
“你有这么大的变化,我还挺意外的。”徐鹤舟感慨。
管赋玉轻笑一声,说:
“被人意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相比之下,你能坚持设计这么久,还有自己的作品,比我厉害多了。”
两人走在夜色里,聊了小时候,聊了长大后,聊了价值观,都合得来。
但最后,两人的关系,止步于朋友。
直到五月底,徐鹤舟的父母在泉曲和温荷两地,一共为徐鹤舟安排了四次相亲,均以失败告终。
五月底时,徐鹤舟的父亲突发心脏病住院。
说来也巧,那天二老来泉曲,给女儿送乡下爷爷奶奶种的水果。
徐爸爸发病时,住进了泉曲的医院,结识了林青梧的父亲。
六月初,徐鹤舟和林青梧在优昙瑞,第一次正式见面。
七月三,徐鹤舟和林青梧在优昙瑞,签订了《婚前协议》。
七月十,两人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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