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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林青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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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梧在门外等的有一阵了。
院门本身就敞着一条缝,他抬手准备要推门时,恰巧听到了徐聿凡在讲雪人的故事。
他的手停在半空。
林青梧想——如果是他的话…他大概不会堆雪人,但倘若发生了这种情况,他大概会先观察雪人的损坏程度,再做定夺,再安排时间重新堆一个。
事情能解决,但只会被人夸冷静与做得好。
这就是区别。
现在,是他鲜少能听到关于余斯年的时候,所以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并且告诉自己——这不是偷听,只是这时候进去不太合适。
他听到徐聿凡用不加掩饰的少年式怀念,说余斯年怎么脾气好,多么有耐心。
直到徐鹤舟发现了自己。
徐聿凡顺着他姐的视线看过去,表情立马变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欢迎,而是警惕。
“…姐夫。”
徐聿凡叫得礼貌,叫得客气,叫得不情不愿。
林青梧点点头,进了门。
好像徐鹤舟身边的人对他都这样,不排斥,也不接纳。
徐聿凡对他的态度非常微妙,这林青梧感觉得到,也能猜出大概,毕竟他确实不是一个体贴合格的丈夫。
徐聿凡喜欢余斯年远胜过喜欢自己,他能理解。
不过他不计较这些,一是因为,他不至于和一位逝者争风吃醋;二是因为,他不必向小舅子证明什么;三是因为,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徐鹤舟,余斯年,徐聿凡——他们有自己的过去,林青梧从未参与,不需要去评价。
他这次来,是弥补答应了徐鹤舟却没有做到的承诺。
见林青梧进来了,徐鹤舟和徐聿凡站起身。
他们不知道林青梧听到了多少。
徐聿凡在心里痛骂林青梧——
这些事是讲给我姐听的,不是将给他听的!
妈的,我姐好不容易笑了两下,这人一来,全毁了!
我姐好不容易回趟家,他追过来干嘛,他不是忙吗?他和我姐结婚这么久了,我就没见过他上门几次,每次来,还跟领导下来视察一样!
……
徐聿凡想走,便去和大人们通风报信了。
林青梧手里拎着礼品,看了徐鹤舟一眼后,跟着徐聿凡进屋了。
徐鹤舟独自站在院子里,听屋里传来父母和爷爷奶奶的惊喜声和林青梧寒暄的声音。
许久,她重新坐下。
林青梧这趟来得突然,没有事先跟她说…不管他是出于好心还是单纯走个过场,她都觉得别扭。
“徐鹤舟,”林青梧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先解释道,“我看了你发的朋友圈,猜的位置。”
“那你挺厉害的。”徐鹤舟似笑非笑道。
林青梧察觉她情绪不对,低声问:
“我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吧,我妈他们挺高兴的啊。”徐鹤舟说。
林青梧看了一眼她波澜不惊的脸,说:
“我不请自来,如果你心里不舒服,我可以走。”
徐鹤舟叹了一口气,说:
“来都来了,坐一会再走吧。”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一种无奈地退让。
“…好。”林青梧做到徐聿凡的木椅上,补充了一句,“我不是来应付的,我是觉得该来陪陪你。”
徐鹤舟看了看手里捧着的茶杯,轻笑一声,道:
“快过年了。”
“我知道,”林青梧听得懂她的暗示,“所以今天更应该来,否则以后就没身份了。”
他调整了坐姿,随意点开了一个话题:
“昨天几点到的?”
“快八点那会。”徐鹤舟说。
“堵这么久?”林青梧皱眉,问。
“…还行。”
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徐聿凡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劲儿涌上来了。
但刚才在堂屋,他爸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聿凡,你姐夫难得来一趟,你收收脾气,别给人家脸色看。”
爸妈的心意,他当然懂——他们希望这个新姐夫能对她好,就像家里人都希望徐鹤舟过得好的一样。
如果徐聿凡再甩脸子,那么难做的不会是林青梧,而是徐鹤舟。
所以他忍下了,端着茶杯递给了林青梧,不咸不淡地说:
“姐夫,喝茶。”
林青梧接过茶杯,说:
“谢谢。”
徐聿凡没有回应,看见自己的椅子被坐了,他转身去屋里重新搬了一个。
三人之间的共同话题少得可怜,根本没有什么可说的。
气氛尴尬。
幸好,吃饭是时候还算和谐。
徐聿凡和林青梧一样,都不喜欢吃胡萝卜。
正如此刻,他正在和面前这盘菜玩“躲避胡萝卜”的游戏。
他挑食的小毛病从小就有,爸妈由着他,徐鹤舟却不会惯着。
“徐聿凡。”她当场点名,“干嘛呢?”
徐聿凡插科打诨道:
“我吃饭呢。”
徐鹤舟没和他废话,夹了一大筷子混着胡萝卜的菜,放进他的碗里,贴心地说:
“多吃点。”
徐聿凡闷闷不乐地反抗:
“…又不是兔子,我凭什么吃胡萝卜?”
徐鹤舟不容置疑地说:
“你就算是猫,也得吃。”
徐聿凡把碗里的菜和米饭拌了拌,以一种赴死般的决绝送进嘴里,咽下之后,他特意喝了一口水,刷新口腔状态。
突然,他想起林青梧好像也不吃胡萝卜来着。
在注意到他姐夫的碗里确实没有一丝胡萝卜的踪迹后,他开口:
“姐,你对我这么严干嘛,我姐夫也不吃胡萝卜啊。”
徐鹤舟看了看林青梧手上的碗,是新的。
她手肘撑住椅背,歪头一笑,说:
“25岁以上的人可以不吃胡萝卜。”
她一副姐姐架子的模样,说的也是不讲道理的话,惹得满桌哈哈大笑。
除了徐聿凡。
他看了看林青梧手里没有被胡萝卜污染过的饭碗,不服地说:
“25岁自动获得‘不吃胡萝卜’特权,你批准的还是联合国啊?”
“你姐说的对,”林青梧借擦嘴的动作掩盖笑意,“我27岁,可以不吃,你22岁,不行。”
他原本没想参与他们姐弟之间的斗嘴,偏袒任何一方的,但既然徐聿凡提到了他…
他想,这时候配合一下徐鹤舟,逗逗徐聿凡,那小舅子的表情应该会很有趣。
看着餐桌上笑意更甚的众人,他第一次有种“融入”的感觉。
但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徐鹤舟对于“不吃胡萝卜”这件事,见人下菜碟。
对徐聿凡,是姐姐对弟弟理所当然的管教。
对自己,只是平辈之间默不作声的迁就。
吃过饭,林青梧不打算闲着。
他挽起袖子,准备收拾碗筷,被岳母眼疾手快地拿走,然后笑眯眯的对他说:
“青梧,你歇着就行。”
他想去厨房帮忙,也都被大人们以各种理由挡了出来。
林青梧没办法,只能寻找徐鹤舟。
终于,他站在堂屋门口,发现了蹲在墙根下的她。
“徐鹤舟,”他走到她身后,“你在做什么?”
“摘枯叶,怎么了?”徐鹤舟回头,仰起脸来看着他。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他问,“你家里人什么都不让我干。”
徐鹤舟转过头,略带思忖后,说:
“桌子上有干果半梅,你去吃点吧。”
林青梧似是有些无奈地说: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吃,没有别的功能了?”
“当然不是。”
徐鹤舟否认了林青梧的自我定位,但是否认不了自己实在想不出别的能给他干的活了。
“我是不是挺多余的?”林青梧双手插兜,有些挫败。
可忽略掉他的语气,徐鹤舟品出了另一层意思。
“想走了?”她问他。
“没有,”林青梧蹲到她身旁,随手捡起一片落叶,说,“你家里人对我像对客人一样,太客气了。”
“所以你教我点事情做吧,不然我在这里,真的很多余。”
徐鹤舟左手捧着几片带霜的枯叶,轻描淡写道:
“你就是客人,不用做事。”
听到她用最平淡的语气,划出最清晰的界限,林青梧没有说话。
她家里人把他当客人,她也是。
他不禁想问一个问题:
“徐鹤舟,以后离了婚,我还能来这吗?”
他知道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问题——他在跟她讨要一个未来的承诺,而他们之间,恰恰最不该的,就是谈未来。
果然,徐鹤舟侧头,用一种关切的眼神看着他,说:
“问废话呢?”
“是废话,”他点点头,明知道答案毋庸置疑,可还是追问下去,“但我还是想问问你。”
“不能。”徐鹤舟回答得斩钉截铁。
林青梧站起身来,假装漫不经心道:
“这样啊…和我想得一样。”
他想,徐家的这个午后,她一定不是第一次想让他走。
这座院子的亲情和烟火气,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他只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是她需要维持体面的丈夫,还是马上就要离婚了的“前夫”。
好几片树叶结了霜,还没化,有些冻手。
徐鹤舟握了握手中的一摞枯叶,凉意渗透皮肤,她忽然有些心软。
“让徐聿凡带你出去逛逛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差事了,不用跟长辈尬聊,也不用干活,只需要简单地出去走两步。
林青梧偏头看着徐鹤舟。
午后的太阳正盛,日光从穿透云层,落在她身上。
她一半身子浸在阳光里,一半身子隐于阴影中,像她这个人,总踩在明暗中间。
“好啊。”他应下了。
徐鹤舟把手里带霜的枯叶扔到花盆里,手指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红。
从棉服里掏出手机,给徐聿凡拨去电话。
“喂?”
徐聿凡那边能听见清晰的水流声,还有瓷碗的碰撞声。
“怎么了,姐?”
“过来,跟你说件事。”
“啥事啊?”
“来了你就知道了。”
“你直接说呗,我这洗碗呢。”
“你不来算了。”
“不是,我没说不来,”徐聿凡习以为常,“等我一会。”
徐聿凡那边能听见清晰的水流声,还有瓷碗的碰撞声。
“怎么了,姐?”
“过来,跟你说件事。”
“啥事啊?”
“来了你就知道了。”
“你直接说呗,我这洗碗呢。”
“你不来算了。”
“不是,我没说不来,”徐聿凡习以为常,“等我一会。”
看到他们挂断电话,林青梧有些压不住疑惑,问:
“他就在厨房,你们之间隔了不到二十米,还用打电话?”
徐鹤舟把手机放回口袋,说:
“这样方便。”
林青梧不解,但没再多问。
徐聿凡冲了冲手上的洗洁精,围裙还没脱就赶紧出来了。
“到底什么事啊?”
徐鹤舟用纸巾擦了擦手上融化的冰霜,抬头,对他说:
“你,跟林青梧一起,去镇上去公园,去哪都行,反正去逛逛。”
徐聿凡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可置信:
“…我?”
徐鹤舟回了他一个肯定地点头。
“…行。”
徐聿凡咬牙答应了。
他回屋换了衣服,跟大人说了一声,就出来了。
林青梧手里拿着车钥匙,徐聿凡看了一眼,语气不带热情地说:
“走吧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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