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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清水县(六) “被狗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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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燕承开进了马车,付蕖就对他说,“世子,李胜行为确有蹊跷,但观李文姑对他的态度,叔侄二人关系又极为和睦。”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才是障眼法。”
付蕖听他一言,来了兴趣,两人虽不甚了解,但燕承开这人虽然学识短浅,见识却远超旁人,有时候不愿意计较,也是懒。
他斜眼睨了付蕖一眼,继续说,“李家母女死于歹人之手,李胜和李文姑正好不在,凶手虽然男女未知,但是有极大可能是男子。”
“你莫不是怀疑李胜?”
“他不值得怀疑吗?”燕承开饮了一口茶,理所当然。
的确有嫌疑,但是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付蕖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娇俏温润的脸庞,李文姑今年二八年华,正是该说亲的年纪,现下母亲离世,身披孝丧,只能暂时搁下终身大事,那么唯一的长辈就只剩下李胜这个舅舅,无妻无子………
再加上李文姑长相极好,姣好面容,不免遭人觊觎。
“李胜想和他的侄女……”付蕖心里千回百转。
史书中曾记载,南梁永兴公主萧玉姚与其叔父萧宏私通,叔父承诺:若是她杀了亲父梁武帝萧衍,扶他上位后,就册封她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于是她便派人刺杀自己的亲生父亲,未果,被父亲逐出了宫。
宏又与帝女永兴主私通,因是遂谋弑逆,许事捷以为皇后。
帝尝为三日斋,诸主并豫,永兴乃使二僮衣以婢服。僮逾阈失屦,阁帅疑之,密言于丁贵嫔,欲上言,惧或不信,乃使宫帅图之。
付蕖想到此处,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饮下压惊。
两件事太过相似,想来真是细思极恐。
燕承看看着付蕖的脸色白了又白,“你怎么了?”
“无事,只是想到,世子你说得极对,不光是李胜此人,李文姑也极有嫌疑,他们二人似有秘密瞒着我们。”
李胜丢失的那把屠刀疑点重重,一团迷雾之中似乎有了支点。
“两人若真的知道案子的内情,可李文姑却也不像是受他胁迫,反而对李胜恭顺有加,街坊邻里都知道李胜常常接济,所谓何故?”
“我知道。”燕承开说。
为何?
“他要是凶手,也许他在此之前,根本没想过杀人,发生了什么事,才使他动手杀人。”
“若他不是杀手呢?”案子又陷入了停滞。
可也不能放掉这条线索。
“………”付蕖对此案颇为上心,一路上都在跟燕承开分析案情。
看着他不耐的皱起眉头,眉眼之间疲倦溢出。
付蕖凑近看他,“今天的世子有些不一样。”
她一边摇头晃脑,对燕承开故弄玄虚。
燕承开一脸毫无兴趣,也不看她。
“世子今日竟然没有说一些难听的话,不是,”她又否认,“是好多难听的话。”
她今日气色不错,平日里有些瘦削的脸蛋有了些暖意,一双眼睛一如既往的亮,闪闪的光萦绕。
加上身上一身男装,梳着高马尾,活脱脱一稚气未脱的少年郎。
付蕖见他怔住,用手掌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世子?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怎的走神了?”仍旧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一双红唇轻轻吐字,露出口中的牙,白晃晃的,小巧整齐。
燕承开推开她,皱着眉,“你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毛病,付蕖只觉得他突然就变了脸色,莫名其妙。
付蕖自从知道他极其厌烦自己那副做作姿态后,有事没事就会恶心他一番。
她玩心四起,大胆的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一缕发丝,在空中悠悠的晃了一圈,说道,“世子,你我本就有婚约,我又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你亲昵,我都不曾害羞,世子怎会——”
她一点点逼近,燕承开闻到一股淡淡的馥郁香气,那香味清雅,惹得人心中痒痒的。
他心口突然跳得飞快,不受控制,车厢内落针有声,他耳中清晰听到咚咚声,眼睫下垂,缓缓抬起手。
“........”
付蕖突然感到一阵大力,她一时没设防,身子就被人推到在地板上,屁股结结实实的痛,一时吃痛,加上马车突然颠簸,震得她五脏六腑就快跳了出来。
那人还来一句,“轻浮。”燕承开面上似有羞恼,耳根升起不易察觉的红晕,火辣辣的,叫他无法视而不见,又恐被付蕖瞧了去,抬起手肘撑在车内案上,半张脸尽数掩藏在宽大衣袖之中。
付蕖坐在地上良久,才借力爬了起来,他这一推,付蕖本就身子骨单薄,没折了骨头都是万幸,背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至于吗,一个大男人,说一句都说不得了,真是小气。
她眼里逐渐蓄满了泪水,还强忍住不让落下不甘落人下风。
燕承开全程都没有看她,两人背对着坐,一路无言。
等到了小院,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燕承开头也不回,将付蕖远远甩在身后,背影看着……有些怒气。
付蕖爱面子,不好扶着疼的地方,只能将手虚虚放在腰上,玉葵老远见了,跑过来迎接她,“小姐,你怎么了。”
“被狗踹了一脚,无事——嘶.......”她一时气愤,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身上疼痛更甚。
平日里她虽单薄但走路带风,潇洒自如,如今腰杆子遭受重创,盯着那抹人影,心里恨恨:燕承开这厮,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又想给爹爹娘亲写信了……
玉葵看着两人之间莫名的气氛,无奈的摇摇脑袋,扶着她回房。
定是她家小姐又与燕世子闹了不愉快,明明清晨出门时还好好的,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回房后,付蕖才从柜子里取出昨日的信筒,打开来读:
家书·致阿荷
吾儿阿荷:
路途迢迢,闻汝已启程归京,父母身居故里,日夜牵念,心中万般惦念,难抒纸笔。
此番在外颠簸,吾儿受累、受苦,爹娘皆心知肚明。只是你自幼心性玲珑,素来言语直率,遇事偏爱添叙细枝,心中委屈固然真切,却也难免言过其实。故而家中诸事、你与世子纠葛种种,暂且不必急于定论,待你安然归京,阖家再从容商议决断。
爹娘素来疼你护你,毕生所愿,唯求吾儿一生安稳顺遂,无半分委屈蹉跎。你与燕世子的姻缘大事,乃是终身托付,绝非儿戏。倘若来日查实,燕世子待你果真情分浅薄、无心相待,爹娘断然不会将掌上明珠推入无义无温的火坑。为你之计,我二人便是辞官告老、归园田居,舍弃半生仕途功名,也绝不肯草草敲定你的终身,误你一生韶华。
你自小娇憨率真,性情恣意,爹娘素来纵容,从不勉强你半分,更不会逼你屈身嫁与心意不合之人。此番同世子一路归京,路途相伴,朝夕相对,切记收敛心性,谨言慎行。
行路在外,切忌任性恣意、逞一时意气。燕世子身份尊崇,此番与你同行,干系重大。途中万不可肆意争执、肆意顽拗,徒生嫌隙、惹恼于人。纵使心中有郁结、眼底有委屈,也暂且隐忍自持,莫让前路局面难堪,落得两相尴尬。
千山行路,风雨随行。愿吾儿一路安然,起居珍重,静心自持,安稳归京。家中一切安好,无需挂怀,静待吾儿归来。
父、母手书。
付蕖独自一人出了门,她许是思念家乡,又或是想念家中的爹爹娘亲,心里闷得慌,出门透透气。
此地离漠北近,付蕖这些时日已然适应了寒风萧萧、寒彻深入骨髓的漠北气候,她披着一件狐裘披风,清水县的百姓在街上寥寥,只有少许小贩出门做生意,今日是大年初二,家家户户都在各家热闹非凡。
走到一处糖葫芦摊子上,摊主正借着隔壁烤红薯的摊位烤火取暖,见有客人,忙不迭站起身来,“姑娘,来串糖葫芦?”
“嗯。”付蕖给了钱,挑了一串,边吃边逛,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河边,河风一吹,付蕖裹紧了披风,她远远便瞧见河上有一艘画舫,心中好奇,这是哪家公子哥儿大冷天出来游玩。
走近些,就看到画舫靠了岸,甲板上有几人站着,其中一人趾高气昂,嘴里不停咒骂,“你这破柴,都是湿的,怎么能生起火,冻死小爷了!”
嘴里污言秽语不断,还不解气,抬腿踢向佝偻着身子的男子,那男子还算壮实,但衣裳单薄,猝不及防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身形踉跄了一瞬,直直的跪了下去。
“陈公子,我的柴火钱……”那男子牙关打着颤,身上灌着寒风,带着哀求说。
“柴都是湿的,你还有脸要钱?来人,把他扔下去。”
那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儿身边站着几位护卫,将他护在身后,得到主子的示意,架起跪在甲板上的男子的两只胳膊,将他扔下了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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