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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清水县(五) “你、你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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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门口声响消失,燕承开径直走向床榻处,将枕头掀开,底下放置着一把折扇,骨节分明的手指握起展开,一副生动活灵活现的奔马图尽收眼底。
作画之人画工极好,勾勒描绘,栩栩如生。
窗外月光透过窗户纸,细细洒了一室,如同点了一盏银灯,洋洋洒洒将屋内照亮。
指尖轻轻抚向画上那枣红色马匹,眼睫下垂,不辨颜色,个中心绪无人可知。
燕承开端坐在塌边,发丝微乱,窗边吹来一阵阵寒风,将墨发吹拂更甚。
生辰礼。
他将那把折扇又细细看了一遍后,没有任何损坏脏污后,找了不易受潮的地方放置。
.......
第二日,几棵洋槐树下的积雪已然融化,天气晴好,付蕖睡饱了觉起身,她与男眷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见那边还没什么动静,心中实在等不及,就去了燕承开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咯吱”一声,门是虚虚掩着的,她轻轻推开半扇门,探头查看,“世子殿下,你在吗?”
“找我何事?”脑后的声音清沉平缓,付蕖转过身,才发觉与他距离极近,几乎是鼻息对鼻息,她连忙退后半步,进了屋。
见她如此刻意的动作,他的眼眸暗上几许,不由抿紧双唇,他侧过头不去看她,声音有些沙哑低沉,“有事?”
看燕承开早已经梳洗换衣,付蕖问,“世子殿下今日有事在身?”
“若无事,付蕖想去一个地方,世子殿下可愿同去?”她笑得谄媚。
…………
付蕖念在出门查案,遂换了一身男装,与当日青楼那身是同一件,燕承开看到她时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你以为你换上一身男装,别人就会觉得你是男子?”燕承开问。
“世子,你这就不懂了,男装是为了方便办事,并非要变化性别,别人一眼看出我是男子又如何。”
歪理一大堆,燕承开冷笑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两人来到城中西角春雨巷,走到巷子尽头,找到了李家。
付蕖上前敲了敲门,不见人应答,又尝试敲了敲。
身后隐约穿来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就见一位膀阔腰圆、皮肤黝黑的壮汉,身后藏着一位娇滴滴的小娘子。
那小娘子只露出半张脸,神色怯怯看了一眼付蕖二人,又藏了回去。
“你们是什么人?”壮汉将身后的女子遮的严严实实,样子凶神恶煞。
付蕖连忙说道,“我们是府衙的人,专程过来找李文姑李姑娘的。”
付蕖方才才在卷宗里看到过李氏和李小姑的画像,眉眼之间与眼前这位小娘子有七八分像,心中了然。
那壮汉听了,还是有些迟疑,他身后的女子却走出来,神情怯生生的,向二人见礼,“二位,我就是李文姑。”
付蕖和燕承开进了李家,院子里一片萧条,种着一课槐树,枝干粗大,根深蒂固,院内落叶铺满,无人打扫过,李文姑为他们倒了热茶,有些局促,“家里贫苦,只有大叶茶,还望贵客不要嫌弃。”
付蕖接过细细喝了一口,对她笑说,“怎么会,多谢李姑娘。”
她说,“我们今日刚到清水县,奉旨查案,初来乍到,也道听途说了不少有关案子的事,今日贸然上门打扰,是想问姑娘一些事。”
那壮汉从屋内走出来,拿着一把屠刀,加之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燕承开将手中茶杯递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又直直的落了下去,屠刀随之落地,插入土地之中。
付蕖也被吓了一跳,她慌忙之中握住身旁之人结实的手腕,看向那把锋利的足有三尺长的屠刀,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那壮汉怒气冲冲,李文姑连忙站起身朝着他跑去,“舅舅,他们是府衙的人。”
“府衙的人怎么了,招他惹他了?老子的命就比他们的贱?”
李文姑极力阻止,这边付蕖对燕承开说,“世子,他那把屠刀……”
卷宗里记录,并未找到杀人凶器,也搜查过傅砚修的居所,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那把屠刀实在蹊跷。
“实在对不住,我舅舅他———”
李文姑一边拦着,一遍向付蕖二人表达歉意,付蕖也向舅侄俩说,“只是刚才拿出屠刀,我们受了惊,才会如此。”
“真是抱歉。”
片刻过后,几人坐在屋内的四方桌子上,李文姑正在回付蕖的话,“我当晚去了舅舅家住,第二日回家后,敲门无人应答,舅舅察觉不对,请了保长破了门,进门之后就发现、娘和小妹的尸体……”
付蕖问,“你当晚为何要去舅舅家住?”
“春雨巷鱼龙混杂,因为有登徒子在墙外用言语调戏我,娘担心我,就让我去舅舅家住,已是惯例。”
“有人调戏?你可知道是谁?”上任知州在清水县查案时曾批注,当晚调戏李文姑的人是傅砚修。
“不是傅大人。可我人微言轻,没有证据。”李文姑眼下有一团黑影,连失两位亲人,眉眼有挥散不去的愁容。
“李姑娘,还请节哀。”
“无事,后来他们循着一地血迹,发现那杀人凶犯是踩着院子里那棵大槐树逃走的,血迹一路延伸,正好停在了距此地一墙之隔的官廨小院。”李文姑的眼神投向小院内的粗长的槐树,看着比付蕖住所的洋槐树还要久。
“所以傅大人才会被抓走。”
李文姑点点头,擦去脸上泪珠,“官廨小院当晚只住了傅大人一人,加上第二日知州下县查案,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了傅大人。”
“不知,李姑娘与傅大人可相识?”
“相识,却不相熟,仅是点头之交。”李文姑说。
付蕖点点头,又看向李胜,话头突然一转,“不知李姑娘的舅舅为何要取一把屠刀。”
“我是屠夫,经营一家猪肉铺,前些日子用的趁手的屠刀突然不见了,想起来妹妹家中正好有一把留下的,就想着取来用。”
“铸造一把屠刀价值不菲,可有找过?”坐在身旁的燕承开一直都任由付蕖说,此时突然插话。
“……当然找过,最近事多,就放弃了。”李胜的眼神有些飘忽,问到此处,却不敢直视两人。
“那为何今日才来取这把屠刀?”
“最近过节,猪肉铺当然不必开张。”李胜看着与自家侄女一般年岁的两人,眼里划过一丝轻蔑。
他在市井混迹多年,见人无数,着两位年轻人一看就是身世尊贵的官家子弟,借着查案的由头过家家罢了。
他紧接着摆摆手,不愿再多说。
……
两人出了门,辞别李家人,从墙角闪出一个人影,个子不高,身上穿着付蕖似曾相识,她脱口而出,“赵明!”
那人正准备逃窜,猛地听到自己的姓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付蕖与燕承开二人,低着头。
是昨日在城门处的男童,付蕖道,“我正要去找你,你就自己上门了。”
“为何偷听我们说话?”
“我——我没有偷偷听你们讲话,我家住在附近,听到有争吵声才过来瞧瞧。”
“近日可有学乖?”付蕖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冲他言笑晏晏。
他就站在那处,燕承开严严实实挡住了他的去路,动弹不得,不由地有些气愤,“你、你欺负小孩。”
付蕖看了燕承开一眼,“赵明,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燕承开与她默契十足,让开了一条道。
几人来到一家茶馆,入了包房,付蕖颇为大方的让赵明点自己喜欢吃的,她问,“赵明,你与李家人可还相熟?”
赵明一边嚼着汤圆,一边唇齿不清的说,“还算是有些交情。”
付蕖眼里十分好奇,“那你可见过傅大人?”
“见过一次。他有次来春雨巷给我们送棉衣,傅大人如今如何了?”小子还算有些良心,颇为担忧他的状况。
“无碍,现在正在养病,你同我们说说,傅大人与李家可有渊源?”傅砚修如今还在病中,付蕖想让他好好养病,不便多问。
“他与李家........”赵明吃人嘴短,他仔细回想,“哦!交集不多,但是那日来送棉衣时,被李姐姐泼了一身洗衣水,不过傅大人为人谦和有礼,没有同李姐姐计较。”
付蕖双手握拳撑着脑袋,就听赵明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大家也没想到当官的里有这般好的人,之后还纷纷称赞呢。”
"那李胜此人呢?"
赵明擦擦嘴巴,说道,“他是个鳏夫,早年间就死了老婆,无儿无女,虽过得清贫,但也经常照拂妹妹一家,时常为母女三人送米送肉。”
“.......”
茶馆店小二见几位客人下了楼,径直走向门口,忙不迭就冲出柜台,喊道,“几位客官,还未结账呢。”
“一共是七钱银子。”
付蕖与赵明面面相觑,都不说话,燕承开看到这种情形,才知道付蕖为何如此大方,也不愿同她计较,伸手付了钱。
付蕖又拦了下来,冲着他笑,“再来几份方才的点心,打包带走。”
“........”
将赵明送回春雨巷,为他打包了不少易存放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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