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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清水县(二) “小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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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到了城门。
直到清水县的城门楼下,被搜查的官兵拦了下来,那官兵见一男一女,两人骑着一匹马,十分显眼。
那小兵刚刚换过岗,截停两人,“你们两位可有路引?”
燕承开从怀里扔出一物,那小兵接过一看,登时变了一副面孔,立马赔着笑,让他们直接通过。
人群里有人看不惯,“凭什么他们可以直接通行,连马都不用下,我们却要在这里排队接受审查。”
一人说,众人纷纷张口鸣不平,一呼百应,群起而攻之,只见两人虽衣着华贵,不似寻常的平头百姓,但并无仆从丫鬟,只觉得官兵在看人下菜碟,借机攀附权贵。
“就是,我们为何就要如此!”
一时间,一群人愈发群情激愤吵成一片,队伍陷入混乱之中,熙熙攘攘里有一人高抬起手。
燕承开不耐的皱皱眉头,他一向不喜吵吵闹闹,付蕖策马的能力更是颠簸一路,令他身心疲力。
付蕖稍不留神,就有一个不明物就直冲她的脑袋飞来,身后人眼疾手快,用剑柄为她挡下。
不知是谁,将一把烂菜叶扔了过来,直直的砸向付蕖。
燕承开眼底火光四起,将剑握住,付蕖将他的手掌反握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太招摇。
不要节外生枝,现下进城再说。燕承开脾气不好,若是闹起来,不利于之后查傅砚修的案子,因小失大。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骤然沉了一层,指节悄悄攥紧,看付蕖叫他收敛,把翻涌的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付蕖:“我们不过是进城的百姓,不知诸位为何如此。”
一群人也被眼前这幕惊住了,燕承开本就生得高大,威压又压了下来,怒气隐隐,众人顿时匿了声响。
付蕖远远坐在马上,望的远,人群最末尾有个男童,正要逃窜,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逮住,两人躲在角落里。
燕承开和她一同下了马,看守查验路引的官兵见情势不妙,恐得罪贵人,他连忙叫人去把那爷孙俩带过来。
“扑通”一声,小兵将两人放倒,直直的跪在了两人面前。
燕承开见状避开半步,付蕖离他不远,也退后一步。
燕承开注意到付蕖同样的动作,心下一缩,不知被何牵动了心绪。
“是你拿菜叶砸了我?”付蕖问,男童身高比她矮一大截,跪了下去,付蕖只得俯视,她侧过身,将跪在地上的爷孙俩扶了起来。
那男童一脸不甘心,甩开她的胳膊,狠狠道,“要是菜叶子能砸死人就好了。”全无他这般年纪的天真烂漫,说出口的全是咒怨。
付蕖奇怪,她循循善诱,“你可知道,害死人会受律法惩治,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斩首示众。”
男童揽着他身旁的年迈祖父,低下头啐了一口,“律法是给我们写的,你们要是害死人,还真能把头砍了去?”他心中怨气冲天,身旁的老人心里急得厉害,嘴巴张了几张,两只干枯发黄的手飞快的起落,急促地对着孙子比划着手语,有些颤抖。
男童仍旧低着头,不看一眼,那老人就转向付蕖,两只手放缓了动作,生怕对面人看不清楚,见她眼底划过迟疑,更加慌忙的重复了一遍动作,又急又重。
付蕖看不大懂,不甚在意笑了笑,叫他宽心,“老伯,您放心,我不会怪罪他的。”
又朝着男童说,“我可听说,这清水县的知县是名门出身,他如今被人诬陷,抓去牢狱,律法分明还是公平的。”
“你们认识傅大人?”那孩子突然问。
付蕖:“我们不但认识他,而且此次来是为了救他。”
男童不屑一顾,只觉得付蕖装腔作势,他不过八九岁,十分老成,“傅大人正因为被奸人陷害,才会蒙冤入狱的。”
“我们又不是奸人。”
“怎么证明你们不是?”紧接着反驳。
付蕖与他说不通,燕承开走上前,提溜起他,“小子,你是不是欠揍。”
他一手提起,一手握在剑柄上,做势拔剑。
到底还是个小孩,一下就慌了,四肢来回胡摆拉扯,想要挣脱束缚,“你们跟之前的官老爷一样,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燕承开眉眼压低,付蕖也一脸严肃,两人黑着脸,把小孩吓唬住了。
“我、我不怕你们,有本事就把我抓进去。”磕磕巴巴。
燕承开故意吓唬他,“你这个小孩没意思,把你祖父一并带走,怎么样?”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讲道理,也是个狗官。”他拳打脚踢,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对抗着比自己大许多的青年,嘴里振振有词。
“你都说我是狗官了,不坐实的话,我不是白挨你的骂了吗?”燕承开控制住他,锁住他的双手,扣在身后,男童被迫摔在了地上,动作利落干净。
他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付蕖看这情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将几人包围成一个小圈,她十分不适。
从行囊里掏出了用布包装着的干粮饼子,递给仍在吵吵嚷嚷的男童,“我们是真的来帮傅大人的,也十分诚心,你不信也没用,在此处耍威风,你可知恶人只会笑得开怀,真正关心你的人却为你捉急。”她目光转向人群之中的老人,白须皱面,身上穿的布料与男童的衣裳出自一匹麻布。
他老态的脸上满是担忧,又急又怕,只能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
男童看着那饼子,望眼欲穿,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顿时羞愧难当,红了脸。
他音量更大,试图掩盖自己的窘态,“你这就是蛮不讲理,哪有好官像你这样的,欺负我们。”
“你还知道我是在欺负你,你是被欺负了,那你方才是在干什么,为何扔她。”燕承开进入正题,“站起来,跟她道歉。”
他自知理亏,站起来整了整单薄的衣衫,向付蕖作揖,嘴里干巴巴的:“对不住,方才,这位……”就被燕承开打断,他不耐烦的皱皱眉,“你是不会说话吗?”
男童又重新说,“方才对不住,是我不对,请这位……姐姐见谅。”
付蕖将饼子塞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切不可轻易冲动,你要相信我们。”
男童又将怀中的干粮扔给她,头也不回的跑向年迈的祖父。
祖父隔着人群,露出感激的眼神。
身旁有个知情的人对付蕖说,“这对爷孙也是可怜,父亲拿着钱跟人跑了,母亲改嫁了,偏他祖父还是个哑巴,只能给别人家做小工,就这么拉扯孙子长大……也是可怜人……”
付蕖听了,微顿了顿,她不曾想到爷孙俩的日子竟如此苦,却还是不肯收这几张饼子。
世上多有命运多舛,如履薄冰之人。
心中五味杂陈,于是便问,“那大娘,您可知他们住在何处。”
那大娘说道,“在城中最偏僻的西角,那条巷子叫春雨巷。姑娘,你若是要去,就带着夫君一道去,那片地界鱼龙混杂,乱得很。”
此时那位官兵走上前,将两人的路引递过来。
燕承开不想多呆,他随手将路引收起,“我与她不是夫妻。”
“不是夫妻?同骑一马。”大娘奇怪,又看着燕承开脸色难看,了然的拍了拍付蕖的手,“小娘子,夫妻之间要互相扶持,你的郎君都生气了,你得学会哄哄男人,这男人是越哄越安分,晓得不?”
大娘的话朴实无华,丝毫不避讳着燕承开,直言道。
付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将手抽出,讪讪一笑,对着大娘耳语,“大娘,你有所不知,他这人偏就是越哄越混蛋的个性,只能晾着他……”
耳语许久,大娘一听,抿着嘴笑了起来,又从头到脚打量着燕承开,盯的他毛骨悚然,浑身难受。
“大娘,不知这位知县傅大人,可是因为何故,实不相瞒,我与这位傅大人是故交,他的为人是定然做不出杀人放火的行径的。”付蕖问道。
大娘往四处看看,低下声音,“你是有所不知啊,上次来的那位知州,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傅大人抓了进去……我们都知道傅大人是无辜的,他对我们都很好,怎么会杀人呢。都是那些狗官……为了些功绩。听说又来了一位隔壁县的知县前来查案,不知是不是同之前那位一样。”又瞄了一眼燕承开,像是意有所指,却止了话头。
他扯过付蕖,“你不是着急进城,怎么这会儿又不着急了?”
付蕖被他猛地一扯,踉跄后勉强站稳,她本想向这位大娘多打听一些城内的情况,被他一打断。
大娘直愣愣的盯着两人看,笑容意味深长,不便明说。
燕承开心道,付蕖又胡乱说了什么,引外人误会。他也不屑于与不相干的人解释过多,显得他小气又斤斤计较。
付蕖有些心虚,她将那几个饼子送与大娘作为感谢,就拉着燕承开走到马前,主动牵着马,两人一道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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