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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清水县(一) “你与…… ...

  •   付蕖坐在里面听到他的话,回道,”就一匹马啊。”

      燕承开一脸“不然呢” 的表情看着她。玉葵和何为年他们一道回去找帮手。付蕖眼见他们将马车套出,只好下车。

      谁知燕承开也不走开,付蕖掀开帘子走出时,他就等在马车旁,朝着她伸出了手。

      付蕖看着脚下的泥浆混乱,也不想因为赌气而将自己洁净的衣裳弄脏,且条件拮据,玉葵还要辛苦找水源为她洗衣。

      她果断伸出手,放在燕承开宽大干燥的手掌上,后者握住她的手,用了一股巧劲,付蕖就跨坐在了燕承开身前。

      一男一女,共乘一马,看上去十分亲密,两人今日又上身了颜色一致的青白衣衫,郎才女貌,活脱脱一对佳侣。

      只不过要忽略掉她家小姐别扭的神情。
      “小姐……”玉葵欲言又止。

      付蕖心里念着傅砚修,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朝着玉葵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两人体型相差悬殊,从何为年这边看,背影几乎是一人,看不出那人前还有一位女子。付蕖几乎是整个脊背都被属于燕承开的气味包裹,冬日里两人都穿得厚,可付蕖感受到身后像是有个大火炉,烧的正旺。

      他一人骑了那么久的马,身上怎么还这么暖和。

      付蕖一下马车就感到一阵刺骨冷意,她不动声色朝着他怀里靠了靠,心中忐忑,平日里那么讨厌她,不会将她扔下马车的罢。

      身后的人从她侧面绕过缰绳,那姿势十分不方便,燕承开就将缰绳甩到她怀里,付蕖下意识抓住,身下的马儿感觉到不同,喷了喷鼻,付蕖忙侧过身要把缰绳还给他。

      燕承开摊开手,不接。

      “世子,我不会骑马。”付蕖的眼中满是焦急,她如芒刺背,双手不由抓紧了缰绳,身下的马儿向后推了一步。

      吓得付蕖脸色立刻煞白,身上竟生出了汗。

      燕承开好整以暇看着她的头顶,也能感受到她的灼烈急切,他恶趣味的勾了勾唇角,却也空出一只手帮她控住缰绳。

      只是……她的手还在缰绳上啊,那人丝毫不顾,用大掌包住了她的双手。

      “我知道。”清朗如月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那你是疯了吗,把缰绳给我这个不会骑马的人。

      付蕖从不做无准备的事,她惶然失措,心中暗骂,面上还是那副受了惊吓的面孔,“世子,两条人命,您不在乎我,也要在乎自己的命啊。”

      “啧,你不会骑马就是没人舍得逼你,正好,泥地难行,就算摔了也不疼。”他那一张嘴,把坏的说成好的,付蕖怎么没发现他如此能颠倒黑白。

      “我手疼,许是之前的伤势因为近日舟车劳顿带了出来。”添柴加火。

      付蕖再怎么,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他手握孔武有力,结实宽厚,实在是不像旧伤复发之人。

      两手交握,青筋軋起,付蕖手背处清晰可知,手心的茧子,粗糙但不粗野。

      盯着不知看了多久,她大不自然的蜷着手指,眼神飘忽不定,四处乱看。

      燕承开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敲了敲她的头顶,提醒她要专心,“今日是个好机会,本世子也有兴致,你不想学?”

      他的马术可是十分出色,现成的老师在她面前。

      “……”

      付蕖笑比哭还难看,“若是我控不住,世子跳马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我。”

      衣裳弄脏事小,她的小命事大。

      再看燕承开不想是有良心这种东西的人,她提醒道。

      燕承开给她吃一颗定心丸,眼皮微抬,“死不了,你专心些,若是学不会,我才要把你丢下马去。”

      “不要啊,——”话音未落,燕承开轻喝一声,手中缰绳顺势一松,付蕖的尾音就飘荡在空旷无人的山谷之中。

      四下里寂寂无人,只有满山的荒草与枯木在风中低伏。

      风从山谷深处卷出来,带着湿冷的气息,掠过耳际时像一声压低的呜咽。远处层峦叠嶂,都笼在薄薄的寒雾里,辨不清来路,也望不到去处。地面散落着乱石与断枝,马蹄踏过,发出沉闷的声响,惊起几只栖在草间的鸟。

      天色是灰的,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阳光被云层遮住,冷得发亮。两边山势陡峭,岩壁光秃秃的,偶有枯枝垂落,随着风轻轻摇晃。

      她身子几乎是整个埋进燕承开怀里,不知撞到了哪里,硬邦邦的,身后的人一声闷哼,付蕖心道,他就不能慢点吗。

      寒风袭来,刮的衣袍簌簌作响,将她额角、腮边的发丝吹散,吹得付蕖呼吸不畅,她极想转过身去换口气。

      手还被他握着,不得不拉着,她听说马儿极为聪明,不会骑的人坐上去,它们会故意戏弄,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付蕖觉得格外的快。

      心跳不已,张开嘴大口呼吸,竟缓了下来。

      燕承开突然间松开了手,在身后说着,叫她拉紧缰绳,学着控马速,“睁开眼睛,轻收缰绳,双腿用力夹紧马腹,足跟轻磕肚皮。”

      付蕖察觉到手背温度不复,心中惶恐万分,她猛地抬头,听着他的话,将手腕轻收,勒紧缰绳,奔马渐渐放缓了步子。

      她心中本来还怨燕承开太过放肆,她连走马都没试过,被迫就上了极速狂奔的马,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

      如今她感受到身下的马儿竟然能受她驱使,心中惊喜连连,才抬起头,看着眼前景象。

      放眼望去,一条土路沿着山谷迤逦向远方延伸。两侧荒草漫过地面,远处群山层叠,轻雾缠绕在半山腰。山脚一道结冰的溪水闪着微光,风掠过旷野,漫山草木起伏。天地敞敞亮亮地铺在眼前,是不同于城里的辽阔。

      燕承开将缰绳彻底交给她,指挥她如何叫马儿加速,“夹紧马腹。”

      她犹豫着,用脚跟轻轻磕了下马腹,马儿脚步一提,由缓步变成了轻快的小跑。

      她颇为自豪得意,扬声道,“世子,我是不是很聪明。”

      “……专心一些。”燕承开答非所问。

      伸手替她扶正了摇摇欲坠的步摇,将她的发丝拢了拢。

      付蕖的确学得不错,悟性好,短短几下,就不需他在一旁控马,燕承开有意叫她学骑马,就没多掺合,任由她自己摸索。

      哪怕走几步,停几步,再让马儿跑起来。

      循环往复,不亦乐乎。
      这匹马的性情还算温顺,也有些烦她这种行径,有些不悦的撂了蹄子。

      付蕖连连拍拍了好几次,都不见它动身,十分奇怪。

      “马都是有灵性的,你这样一走一停,它以为你在戏弄它,就不想走了。”燕承开从小骑马,门儿清的向付蕖说,嘴上这么说着,没有上手帮她的意思。

      “那怎么办?”付蕖皱着眉头,她找补似的轻轻抚了抚马儿的头毛。

      “没办法,只能等它心情好了,何时我们就能启程。”燕承开满不在乎的说。

      “……”
      “不行的,我害怕,这荒郊野岭……”付蕖说着说着,声音便带着哽咽,她默默趴在马儿的颈背上。

      她不知真信还是假信,付蕖把大半张脸埋在斗篷里,用手轻轻环抱住马儿的脖颈,反正就是这么趴着,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也不知说给马听还是他,也听不清。

      从背影看过去,像是在闹脾气。

      ……
      良久过后,燕承开从她手中扯过缰绳,控制住躁动不安的马。

      身前的女子顺势坐起,沉默不语。燕承开见她如此,眼底闪过一瞬复杂,似是不解。

      付蕖又不是傻的,听不出来燕承开在吓唬她,心中气愤他的戏耍,不想开口。

      燕承开问,语气里有些迟疑犹豫:“你与……失忆前的我是如何相处的。”也如现在这般耍着小性子,那他呢?

      是不是会哄着她?

      只是见她对之前的燕承开用情至深,就算是失忆的他想要退婚,她都一如既往,想必有过彼此逗趣,笑闹不止的时光。

      付蕖疑惑,她与他何曾相处过,不过是点头之交。又依了父母皇命,媒妁之言,平白有一桩婚约罢了。

      疑惑他的突然发问,可付蕖依旧不理他,像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只用沉默回答。

      燕承开也像个孩子,像是发现了新奇有趣的东西,向前探头,想要看清付蕖的脸。

      对方察觉到,立刻将头扭到一边。

      她生气个什么劲,他还没计较她除夕那晚……

      “喂,你还想不想学骑马?”燕承开甩了两下缰绳在她面前,淡淡道。

      付蕖鼓着腮帮子,眼中似有火焰闪过,她头也不回,将缰绳接过,“我已经会了。”她一边安抚的拍拍马儿的鬃毛。

      “驾!”她清亮嗓音喊了一声。

      马儿觉察出所持之人的心绪,闹也不闹了,安安静静的停在一处未被雪水覆盖的土地。

      听到一声喝令,马儿四蹄一蹬,鬃毛四散,用蹄尖狠狠刨了一下地面,随即撒开步子,带着两人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一路飞驰,残雪泥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清水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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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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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