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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清水县(三) “我自始至 ...

  •   等两人进了城,付蕖在城楼下看到一位熟悉的人影,还是一身靛蓝官袍。

      燕承开眼看着她快走几步,将他甩在身后。

      付蕖向前走了几步,那位靛蓝色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身来,付渠笑道,“这位大人,小女名叫付蕖,想必你就是前来查案的那位知县吧。”

      那位男子年纪与燕承开等人相仿,玉冠高高束起,身量清瘦,脊背挺拔,见到付蕖,也像是吃了一惊。

      “付姑娘,在下苏扬。是隔壁营明县的知县。”他拱手行礼,举止大方。

      他的身边站着一名老妇,拿着一筐鸡蛋,想放在苏扬手中,被他连连摆手拒绝。

      燕承开此时牵着马走近,苏扬对他颔首。

      “这位是晋阳王世子,此次我们是特地前来奉旨辅助查案的。”付蕖笑了一下,“也实在是巧,之前在驿站见过。”

      “那二位随我一道吧。”苏扬了然,伸手请。

      燕承开面无表情,看上去十分冷淡,走在最前面。

      几人来到府衙正值晌午,清水县府衙建在城中东西市交汇地带,门头不小。

      付蕖走近一看,木制的门头破烂腐败,表层的木纹早被风雨浸得发朽,轻轻一碰似要往下掉渣。匾额漆皮剥落,字迹大半已经辨认不清。

      她心中奇怪,这时负责接待苏扬的县丞从府衙门内走出,他径直走到燕承开面前,一脸谄媚的笑,“世子殿下,有失远迎,在下清水县县丞李伦,这位想必就是付小姐了吧。两位快随我进来。”

      他看都不看一眼苏扬,刚跨过门槛,就对衣着打扮富贵的两人卑躬屈膝,姿态好不夸张。

      付蕖与燕承开都蹙着眉头,苏扬却不甚在意。

      跟在几人身后进了府衙。

      进了正堂,才发觉内里更甚,堪比家徒四壁,偌大一间公堂,地面只是夯实的黄泥地,好几处坑洼起了浮土。

      正中那张公案漆面早已开裂,边角缺了一块,桌腿还用木条勉强箍住。两侧放置仪仗的木架摆满了卷宗,只剩几根歪扭的架子立着,摇摇欲坠。

      没有多余的陈设,也只寻得到两把椅子,其中一把还断了条腿,靠着墙壁斜斜放着。风从破损的窗洞灌进来,卷起地上薄薄一层尘土。

      燕承开拉过一旁的椅子,发觉上面落了很多灰尘,就放弃了,站在原地听着几人对话。

      苏扬进门就看到这幅景象,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李伦则有些汗颜,他抹了一把汗,赔着笑,“世子殿下,县衙如今破败,还望您见谅。”

      他身上的官袍也没好到哪里去,青布官服洗得发白,边角磨得发白,他脸上带着几分窘迫,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襟,望着空荡荡破败的公堂,语气满是愧色。

      “……让各位见笑了。本县连年贫瘠,府衙早已无力修缮。”

      苏扬开口道,“李大人,可有李氏母女的卷宗?”

      李伦从身旁的木架上方取出卷宗递给了燕承开,全然忽视了苏扬。

      付蕖看他如此,有些不解,他对待他们二人的态度与城门外的百姓可谓是天差地别,百姓们对付蕖二人不满,可转头就有人为苏扬送鸡蛋。

      苏扬面露尴尬之色,伸出去的双手默默收回。

      在场的几人,心思各异,除了燕承开,他将卷宗展开,一目十行翻阅起来,付蕖盯着他,很难不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李伦观他眼色,向他解释,“傅大人如今在监牢里,性命无忧。”

      付蕖听到此处顿时松了一口气,就听他又说,“只是近日雪水多,监牢愈发湿冷,傅大人的咳疾又犯了。”

      “那他如今在何处?”付蕖语气带急。

      傅砚修一向身子不好,从娘胎里早产落下的毛病,在京城时时都需养着,身子骨也好转不少,到了清水县,竟旧疾复发。

      “自然还呆在监牢之中,傅大人如今涉及人命官司,我们就算是有心,也不可能将他带出来。”李伦怔了一瞬,接着说。

      燕承开合上卷宗,随手扔给了身后的苏扬,对方堂皇接住。

      燕承开见付蕖一脸急切,面上带笑,叫李伦带他们去监牢看看。

      李伦有些为难,“这,不合规矩。”

      付蕖说,“燕世子是天子派来此处查案的,他想去审审嫌犯都不行吗?”

      李伦小心点头,将俩人请出大堂,监牢设在县衙后院,是专门关押重嫌犯的一处牢室。

      这监牢湿气重,血气弥漫开来,味道混杂,十分不好闻,付蕖被这不好闻的气味冲昏,急忙从袖中取出手帕,顺手也递给了燕承开一个,用手帕捂着口鼻,才好受些。

      燕承开默默接过,没用来掩盖,细长的指尖在暗处细细摩挲,手帕是用蚕丝制成,质地细腻柔滑,指尖碰上去感到一阵沁凉,低头细细一看,珍珠一样的柔和温润的柔光,并不刺眼。

      关着傅砚修的牢房在深处,两侧牢房都无关押嫌犯,付蕖走近一看,发觉他斜靠在墙角枯草处,紧闭双眼。

      等开了锁,付蕖走近一看,发觉他呼吸微弱而不稳,额头上尽是汗珠。她蹲下身子叫他,也不见一丝动静心头不由一紧。

      李伦见傅砚修状态不佳,忙吩咐狱卒去把大夫请来。付蕖转过头,一手扶着傅砚修,狠狠道,“我兄长他身子骨弱,旧疾复发,我要带他出去。”

      “不可啊,付小姐,这不合……”

      “不合规矩,人都快不行了,哪里有那么多规矩,你不怕背上一个谋害朝廷官员的罪名吗!”付蕖眼中火光四起,声音高高变了调。

      燕承开轻轻撩开眼睑,看向付蕖难得的失控,他抬了抬手,亮出来自己的玉牌,“此玉牌是圣上亲赐,今日将他带出监牢,我负责。”

      付蕖满眼蓄起泪光,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方才有些出格,现下缓缓回神,将傅砚修交给衙役。

      她勉强扯起一抹笑,冲着燕承开说,“多谢世子殿下。”

      燕承开不悦,“笑得丑死了。”扔下这句话就甩袖走出了牢房。

      付蕖跟在他身后,用手帕胡乱摸了一把眼泪,燕承开悠悠说,“李伦此人表面阿谀奉承,百般讨好,可却有一点奇怪。”

      付蕖来了兴趣,看了他一眼,燕承开继续说,“他若是想讨好我,行为上实在不像,除了嘴上的几句奉承,并无任何实质,反而呢,催着我尽快进入正题,开始查傅砚修的案子,这不像是想要为了官职财宝攀附我,而是为了傅砚修,他与傅砚修的交情一定很好,才会为了同僚做这些。”

      付蕖心中觉得他有道理,还是不解,“那他为何不对苏扬这样,他如今明面上可是代了傅砚修的位置,是李伦的上官。”

      “……”

      付蕖撇撇嘴,也不说话了,燕承开说的并非全无道理,他的确观察入微,只是李伦对苏扬的态度太过冷淡,而且极其明显,装也不装,还有这座府衙,贫困破烂,里面的官员每个人都是一身破青布衣衫。

      若不是做戏,清水县未免太贫苦了些。

      两人并肩离开后院,出来之后又遇到了苏扬,他还在看卷宗,付蕖心道,这才是正常人看卷宗的样子,像燕承开那样真不知道在看字还是走神。

      燕承开这时候不知是累了还是怎么了,眉眼低沉,也不管付蕖了,径自靠在大堂门前的栏杆长座处,闭目养神。

      付蕖问道,“苏大人,可有眉目?”

      苏扬也不避讳,将卷宗交到她的手中,对她说道,“此案的卷宗疑点众多,暂且不提涉案人数较少,李家母女三人,死了母亲和小妹,两人的头颅也被砍下,独独剩了大姐李文姑,卷宗记载凶案当晚,李文姑独自一人去了舅父李胜的家中居住,第二日回家时便发现了母亲和小妹遇害。”

      “她当晚为何要去舅父家住?”

      “这也是第一个蹊跷之处。对了,傅大人可好?”苏扬揉揉眉心。

      “在牢里受了寒,此刻已经被带出来了。”

      “若……假设傅大人是杀害李氏母女二人的凶手,他既已被捉拿归案,迟迟未结案,是因为他根本说不出母女二人的头颅被他藏到了何处,更说不出是用何物砍下死者的头的。”

      他又宽慰付蕖,“付小姐不必担心,如今案件虽仍然迷雾重重,但傅大人的嫌疑并非板上钉钉,还有回旋的余地。”

      “苏大人,我自始至终都知道傅砚修是无辜的,但眼下紧要的并非是他,李家小妹今年才十岁,就被人……”她始终低着头翻看卷宗,言语之间似有哽咽。

      卷宗上记载的案件全貌,凶手将李家小妹先奸后杀,又将母女二人的头颅砍下,手段之残忍,毫无人性,“凶手一定会被捉拿归案的,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就不该安逸的活在这个世上。”

      大门敞开。门外靠着闭目养神的燕承开听到女子坚定有力的话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垂着脑袋,将她的话全部收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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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以先收藏养肥再看哦 年底就可以完结!存稿丰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