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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辰礼 “很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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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日天气晴好,付蕖大半天都在院子里晒太阳。
“你们怎么来了?”付蕖疑惑,她躺在莲花池旁看书,她将书卷收起。
万楚英走近,与付蕖耳语,“我爹知晓了那日比武招亲的事,特让洛旻带我一起来向燕世子赔罪。”
付蕖一怔,看向她的目光生出别样的惊艳。
万楚英今日没穿她惯常的劲装,她将乌发散开,青丝如瀑吹落肩头,鬓边浅浅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往日总是扬着眉,大步跨走的姑娘,此时裙摆曳地,步子别扭的放轻,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她时不时伸手扯一扯身上不习惯的裙摆,摸了摸自己被强硬披下来的头发,真是太不舒服了。
但她经常在街面上看到此类打扮的女子,就连付蕖也是如此,披发穿裙装。
也没见人家不自在啊,怎么她就如此难受。
“有洛旻这厮监视着,我得做做样子。”万楚英对她耳语。
一旁的洛旻好整以暇看着。
此时小厮前来,将几位请进正堂,奉上茶水。
燕承开姗姗来迟,他今日穿了一件霜白交领长衫,衣缘裹着极细的银灰云纹镶边,腰间悬一枚温润白玉玉佩。墨发以一支羊脂玉簪束起,沉雅内敛,衬得他眉目谦和,风骨斯文。
付蕖看着他道貌岸然,心里不由得一酸,穿一身白还能如此招摇,真是只花孔雀。
就见洛旻开口,“世子殿下,今日登门拜访,是为了招亲那日,舍妹冒犯了世子与世子妃,今日特来赔礼道歉。”
“不必如此麻烦,若真的要道歉,且诚心诚意的话,赔礼呢?”
他一副漫不经心又无所谓的姿态,让人看不出来是真的要礼还是……玩笑话而已。
燕承开腰间束的带子松散,连带着他的人,懒洋洋的坐在那里。
几人一时梗住,万楚英扬声道,“燕世子,您要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去府衙,不必在此羞辱我们。”
“我只不过说了一句,没有打没有骂,怎么算是羞辱。”
付蕖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乱说,又朝着万楚英二人笑笑,打哈哈,“世子是开玩笑的,二位不必在意。”
两人对外还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如此荒唐行事,恣意妄为,丢的面子也有她的一份。
更何况,万楚英和洛旻于她有着几分交情,尤其是万楚英,她不想在好友面前如此丢脸。
面子没了,里子……那玩意儿燕承开也不会给她。
真是心累。
燕承开心里的那么多弯弯绕绕不比付蕖少,听闻崇英武馆涉及广泛,士农工商道道通,今日前来,美其名曰是赔礼,谁知道鬼心思到底是什么。
他丝毫不留情面,洛旻却早有准备,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他仰着下巴拍了拍掌,门外的伙计就端着用锦缎盖着的盘子走进来。
洛旻将锦缎掀开,朝他笑着说,“听闻世子殿下善骑射,这柄铁胎开元弓,弓胎内嵌铁条,牛角精磨,大漆裹桦皮,弓弦是三股鹿筋绞成,经久不松。整弓轻韧,送与世子正好相配。。”
燕承开故作叹惋道,“真是不巧,我前些日子刚被箭射过,如今箭是拿不起来的,看到弓呢伤口就疼得厉害,已成心病了,洛公子还是收回去吧。”听得万楚英等人直皱眉头,
姿态散漫,眼中还含着笑意,说的话又是半真半假。
付蕖虽与燕承开相处不多,但是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瞬间觉察出来燕承开话中暗藏的防备心,也不好打哈哈了,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洛旻听到这话,也不恼火,他的笑意更甚,“那真是洛某的不是了,赔罪赔礼都让世子殿下欢喜。”
他叫随从收起了那柄弓箭,又从一旁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本。
书页封皮都有些发黄,看得出有些年头,依付蕖看,像是某些大家的孤本。
心中隐隐有了盘算。
洛旻略有些得意,“这本书是家父下江南时偶然所得,里面记载了江南大家赵桦的诗句,是赵大家的后人所赠,算是誊抄集合本,只此这一本,听闻世子妃喜好读书写诗,便以此相赠。”
又说道,“不是什么值钱的,只是一本诗集,借花献佛而已。”
付蕖看得眼睛都直了,赵桦是江南一带的官员,比起他的政绩,文采更是极其有名望,为人却十分倨傲,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她看向燕承开,见他并没有阻拦,便接过那本书,向洛旻道谢。
“多谢洛公子。”
待两人走后,付蕖见燕承开眼神倦怠,要回房休息时。
慌忙站起来,出声急急将人唤住,“世子,您先别走。”
“就在此处,等我一下。”说完就着急忙慌回了院子。
燕承开起初以为她故意戏弄他,等了一会儿之后,付蕖气喘吁吁地跑来。
半点官家小姐的模样都没有。
“我之前偶然听说你的生辰在今日,为你备了一份生辰礼。”她怀里抱着一把眼熟的折扇。
是那日诗会的彩头,付蕖赢得的。
她看燕承开表面一副毫无兴趣的模样,连忙找补,“我是想着你独自一人在漠北,爹娘都不在身边,肯定没什么人记得你的生辰,怕你伤心难过,一个人躲着哭,所以就为你画了一扇。”
“不必太过感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付蕖虽然有些讨厌燕承开,但是他毕竟为她做了不少,还为了护住她而受了伤,她心中再怎么,也不能坦然接受,只能用生辰礼当作幌子。
她时刻不忘自己的初衷,“若是世子殿下太过感动,也无妨,左不过我们两人之间是有婚约的……等回了京城,咱们就……”
燕承开没听,他打开折扇,扇上画着一匹红棕马,画得不算精致,但奔跑的架势画得活灵活现,跑得极快,鬃毛和尾巴都飞扬起来,看着浑身都是劲儿。
付蕖见他看得入神,“这匹马呢,喻人,这人呢,就是世子。”
“怎么样,画得是不是很像世子殿下。”她弯下身子,在折扇下盯着他,一双星眸落满光亮。
燕承开不发一言,付蕖又从门边架子上取下一个食盒,“我不知漠北习俗,但京城习惯每年生辰都要吃一碗亲人亲手烹做的长寿面。付蕖心中祝愿世子殿下,往后身子康健,岁岁都要平安。”
她亲手做的长寿面,用白瓷碗盛得满满,汤头暖腾腾,面条根根细长,卧了两枚荷包蛋压在面上。按照习俗,生辰当日吃上一碗,讨一个长命安康的好兆头。
付蕖端着碗冲他笑:“快吃吧,凉了的话面就坨了。”
燕承开突然觉察眼眶泛热,烫的他鼻尖酸涩。
不明所以。
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平日里不怎么下厨,但是能保证这碗面,你吃下去,死不了人。”付蕖自顾自的说,察觉到气氛低沉,下意识开了个玩笑。
付蕖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她一没没矫揉造作,二没故作姿态,三没作戏,怎的燕承开看上去……
还是不领情?
真是捉摸不透。
燕承开将那碗面放到面前,用筷子夹起吃了一口,付蕖这边还忐忑不安的等着。
专门为他做的长寿面,付蕖吃不太好,遂没尝味道就装好送来。
付蕖仔细盯着他的表情。
是咸了?淡了?
还是甜了?
不应该啊,她认清楚了是盐还是糖才放的。
付蕖微蹙眉,她正要开口,就听到一声——
“很好吃……”燕承开声线莫名有些沙哑,不似他平日,一字一句吐出。
“还有更好吃的法子呢。”付蕖故作神秘,从食盒里掏出一小碗醋,是她今早去街上打的陈醋。
嘴上也不停,“卖醋的店家说是十年的老陈醋,我光是闻闻就觉得酸,世子殿下你尝尝,看看如何?”
燕承开接过她手中的小碗,加在了面碗里。
付蕖满脸期冀,她虽然不同厨艺,但是胜在能投其所好,与燕承开同桌吃过几次饭,发觉他尤其偏爱酸味。
也算是能弥补。
看着燕承开夹起面条送入口中,他执筷从容,每一口都吃得不多,咀嚼时双唇轻合,不见半分声响,是付蕖见过吃相最斯文的人。
“还是不好吃吗?”付蕖本来就忐忑,心道,早知道就不省钱了,花点银子去街上给他买个生辰礼算了。
如今弄巧成拙,真是不好。
燕承开吃相依旧斯文,两人之间只听见碗筷轻微相触的微弱响动,过了许久,他将一碗面吃完了,连汤都没剩,付蕖捉摸不透,她其实不用尝,就知道肯定比不上府上厨子做的菜肴。
可他又没挑剔,吃了个精光。
付蕖临走前收拾好面碗,提着食盒往外走去。
燕承开叫住她,“付蕖——”
他眼中似有诸多情绪翻涌,唇瓣微动,几番欲言又止。
良久过后,吐出一句。
“多谢。”
平日里这人嘴里就没什么好话,付蕖也不盼望他能说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心中竟有些隐隐的惊喜。
她掩盖住动容,随意摆摆手,扬声道,“不必谢!”
说完就跨出门,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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