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除夕夜 “燕承开, ...
-
等过了生辰,除夕就快到了,今年未能在京城过节,但气氛丝毫不输,暮色沉沉落下,整座别院处处染上年节的暖意。
院中的几株老梅开得正盛,枝桠之间挂满了朱红绢灯,一盏盏圆灯笼点缀,驱岁迎新。
廊道两侧,地上摆放着烧得温热的炭盆,炭火噼噼啪啪轻响,点点火星偶尔向上跳跃。
厅堂正中案几上,摆好了鎏金铜炉,炉中燃着沉香,袅袅青烟缓缓升腾,一室幽香。
府中主子只二人,今日过节,他不想一会儿又见到一个苦苦巴巴的人儿,朝他哭诉自己是不是被嫌弃了,索性叫她一并用年夜饭,少些麻烦。
今日除夕夜,付蕖平日最为重视节日习俗,精心打扮了一番,将她为新年备好的衣裳穿了出来,穿石榴红立领短袄,下配水红罗裙,裙摆缀着极细的银线流苏,走动时轻轻晃动。外罩一件藕荷色薄绒披风,帽缘一圈蓬松白羊羔毛,埋住她半张小脸,发间梳双环垂髻,鬓上红绒花,艳而不俗,鲜活明媚。
她进门行过礼后,坐在了燕承开身旁的位置上,“多谢世子,与我一同过除夕夜,我还想着,今年只有玉葵陪着我,好冷清,又有些想念爹爹娘亲了……”
燕承开为她夹了一块鸡肉,打断她,“用饭吧。”
谁知付蕖却有些委屈,说道,“世子殿下,我不吃姜的……”她从碗里用筷子夹起那块“鸡肉”,瘪瘪嘴,看向身旁的人。
燕承开看向她夹起的那块伪装成鸡肉的姜块,不由一僵,底气不足的说道,“哦,我不知道,你给我吧。”
他将自己的碗推过去,接过那块姜,付蕖实在掩盖不住她的好奇,想也没想问道,“世子,您是不是眼神不太好啊?”眨着乌溜溜的眼睛问道。
一双眸子乌黑透亮,眼尾微微弯着,透着几分天真稚气。
“食不言,寝不语,快吃吧。”燕承开侧过头,恰好撞进了她亮晶晶的眸子中,不由得微微一怔,心绪荡漾。
好家伙,今日怎么回事,付蕖望着他微红的耳畔,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心道,这寒冬腊月,也不热啊。
她想不明白,为燕承开夹了一块真正的鸡肉,对上对方诧异的目光,甜甜回以一笑。
燕承开一愣,将那块肉吃下,还挺好吃。
光线柔和,照得室内明暖。一男一女用着年夜饭,难得和谐。
地面铺着厚厚的羊羔绒地衣,踩上去悄无声息。条案之上,已经备好供果、饴糖、松柏供品,只待夜半辞旧守岁。
旁侧的多宝阁上,也零星点缀着小红绢花,不似晋阳王主府那般铺张奢靡,到底只是一处别院,热闹是恰到好处的。
窗外北风呜呜掠过树梢,屋内却是暖意融融,隐约能听见院外仆婢低声说笑,间或传来远处市井零星的爆竹脆响,隔着院墙悠悠飘入院中。
付蕖撑着脸颊,晕乎乎的,她晃动着脑袋,试图将不适甩出去,燕承开看她喝的上了头,伸手将她指尖的酒杯拿过来,付蕖还想喝,他就连带着酒壶一并收走。
“燕承开,我还想喝……”付蕖摊着双手,要他把酒杯还给自己,谁知燕承开仗着自己手长,高高举起,她半分都够不着。
酒劲渐渐上头。
付渠心里委屈,她瘪瘪嘴,眼里泛着点点泪光,“燕承开,你知道你有多讨厌吗。不让我哭,不让我说话,还不让我喝酒。”
又听到爆竹声响,愈发难过,“还不让我看烟火。”
他又没绑住她双腿,怎么拦着不让她看了?
燕承开眼看着她要发作,妥协的将酒杯递给她,身旁的女子接过酒杯,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又朝他要酒壶,大颗泪珠滚落下来,灼得他眼睛好似也发红,只好一并给了。
付蕖也不用酒杯了,她单手举起酒壶,抬起头,将白玉般的马奶酒灌入口中,一口饮下,毫无顾忌的用袖子擦拭溅了酒液的脸颊。
她双手扶腮,目光紧紧盯着身旁的男子,燕承开今日穿着与前几日穿的绛色衣袍大致相同,衬得他愈发浓烈,确实好看,心里想着,就这么说出了口,“燕承开,你长得是真的……真的很好看。”
酒鬼打了个酒嗝,将酒杯摔落在地,循着声响望去,付蕖迷迷糊糊的看向燕承开,后者一只手制住她的两只手腕,示意她不要乱动,弯腰将碎成两半的酒杯捡了起来。
她扶好乱晃的脑袋,奇怪的问:“唉?燕承开你怎么有两个,别动!”
她用双手贴住燕承开的双颊,将他拉进到面前,晃晃他的脑袋,还是两个重影,不悦的说,“你别动了,怎么还是看不清。”
燕承开被她的动作扯痛头发,他“嘶”了一声,将手里的酒杯碎片踢开,却也没把她的双手拿来,就这么任由着她乱动,叹息了一声,嘴上难得耐心起来,“有没有可能是你喝醉了,才会看不清楚。”
他也饮了几杯马奶酒,神志还算清醒,此刻眼尾有些红艳,盯着付蕖殷红如漠北霞光的脸庞。
付蕖胆大的拍拍他的脸,撅着嘴,“乱说什么,我付蕖,酒量好得很,还能走直呢……”
说着就要向他证明,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堪堪稳住晃动的身形,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却越来越漂浮,不太听话,左脚绊住了右脚,正要直直的倒下去,燕承开在她身后及时接住了她的身子,“你能不能别乱跑。”
付蕖贴在他的胸膛,她身子纤薄柔软,重量轻得仿佛一不留神便会消散。
一股陌生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口,燕承开的呼吸微滞,他垂眸,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发顶,
方才情势仓促,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两人贴得何其近,现在又觉得不太妥当,一松手,付蕖就又要向前倒入去,喝醉酒像是没骨头一样。
他又飞快拉过女子单薄的手臂。
吃的什么长大的,这么瘦,跟个竹竿似的,就是没竹竿高。
此时的付蕖乖了许多,微微蜷缩在他的臂弯里,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胸前,“燕承开,我能走,你别拦着我。”
女子手中却没什么力气,完全挣脱不开束缚,她没了法子,困意袭来,将大半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燕承开随着她的重量,身形下沉,脊背却下意识绷直,下颌不自觉微微收紧。
他垂着头,目光落在付蕖乌黑的发顶,喉结悄悄滚过一下,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平静,可耳根已经悄悄浸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付蕖突然起身,松开的那一刹那,怀里骤然一空,燕承开的心口像是缺了一小块,空落落的。
“燕承开,你看看,这是几?”付蕖半眯着眼,在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迷迷糊糊的说。
“二。”燕承开不知中了什么邪,回答着她的问题。
付蕖却摇摇脑袋,她轻哼了一声,“不是,你说错了,这是一。”付蕖当着燕承开的面,将两根手指合并在一起,在他眼前晃了晃。
夜深人静,屋内灯火浅浅,烛火摇曳不定,光影缓缓落在木梁、书架、桌子上,晚风从窗缝灌入,轻轻拂动火苗,只剩灯下两人相对。
燕承开被气笑了,他不再跟付蕖说话。
正准备将她送回她自己的院子里,付蕖突然鼻尖一阵发凉,来不及遮掩,一个喷嚏,肩头跟着轻轻一颤,将他动作打断。
“阿嚏!”付蕖揉揉鼻头,眼尾更加酡红。
燕承开随手扯过衣架子上的披风给她穿上,“我带你回去休息。”
“不要不要。”付蕖阻止他,将双臂挂在他的脖颈之上,稍一使力,将燕承开拉近,两人之间酒气弥漫,马奶酒闻着有些冲,燕承开皱了眉头。
一股更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是付蕖在说话,,“我不想回去,我还要守岁的。”
她将脸贴在臂膀上,燕承开的动作停住,实在与她这个醉鬼说不通,将她打横抱起,付蕖下意识将他的脖颈抱得更紧。
一霎间,软香贴在了脸庞。
随着强烈的酒香,付蕖无意识伸出舌头,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酥酥麻麻。
整个身子都僵在原地。
燕承开愣在原地,付蕖的舌尖还轻柔的抚着他的脸侧。
被寒风吹凉的颊肉,被她火热的舌尖烫到。
付蕖微微瑟缩一下,迷迷糊糊觉得凉爽,又靠近了一寸,一冷一热相抵,却没了动静。
女子吹落的青丝贴在他的面上,痒痒的。
燕承开垂眉看去,付蕖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他才惊觉自己方才被她轻薄了……
一时间竟忘了推开她。
怀里这个醉态朦胧的女子浑然不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燕承开挽着她身子的手指紧紧攥紧,骨声作响。
他不再妄想用言语说服付蕖,付蕖此刻根本听不进去,只是耍着酒疯。
夜色降临,廊道两侧的灯笼的火光暗淡,两道身影重合,将夜色染的更加讳莫如深。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