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秘境问心,前路   第二日 ...

  •   第二日,天还未亮,方祁安便下了楼。
      客栈外不少摊贩早支起了摊子,卖糖水的老汉熟稔地煮着红豆,瞧见方祁安当即吆喝起来。
      “糖水喽,玄清宗习剑的仙人们都爱喝的糖水喽。”
      方祁安快步走上前去,两眼放光:“老伯,玄清宗的剑修也来这吃点心?”
      “这是自然,还有仙人跟老汉我讨教一二嘞。”老汉斜眼看见方祁安怀里的剑,笑道:“少侠,我这摊子每日都有和你一样抱着剑来的,且坐下瞧瞧。”
      方祁安要了一碗糖水,当真坐下等起来,不过一炷香功夫,便见打远处来了三五个少年,为首的一个背上一柄通体银白的重剑,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温声向老汉行了一礼,后头跟着的也皆是剑修,嘻嘻哈哈打着招呼,老汉笑得见牙不见眼,忙将早备好的食盒递去,又翻出油纸包塞进修士怀里,这才招手叫几个少年结伴走了。
      方祁安早就两口将糖水喝了个干净,伸长脖子瞧着几人离开的方向,老汉把碗拿去洗了,乐呵呵道:“如何?小老儿说的不错吧,玄清宗的仙人下山都是吃小老儿的糖水,不若再喝一碗沾沾仙气,要是考上了下次再来就不收你的银子如何?”
      “真能沾上宗内前辈们的仙气?”
      见方祁安真要去拿碗,一旁煮馄饨的妇人丢开锅勺笑起来:“少侠心眼实,这老头可诓你呢,只管抹了嘴上山去吧,连银子也莫给他。”
      “银子还是要给的。”
      方祁安耳根一红,背起长剑,才将碎银放在桌上,又被老汉推了回去放进手心。
      老汉佯怒瞪了妇人一眼,过去帮着妇人搬下几条条凳,朝方祁安道:“少侠只管上山去,招生试这几日咱们街坊不收考生银子,下山了可得回来给小老儿捧场,若是真的进了宗门,下次来也不收你的银子,如何都不枉咱们江湖相识一番。”
      方祁安重重应声,背着剑向山道去了:“等我考上了,再来还老伯的糖水。”
      到山门前,人比昨日少了一些,到底还是留下的多,正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方祁安一眼瞧见昨日桃林里的少年,季言昭仍是一袭白衣,面色比昨日更白了几分,正孤零零站在角落,方祁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这人叫什么,正要迈步过去,那抹白色又不见了,有弟子开了山门,领着众人向前坪而去,方祁安便也随着众人向前去了。
      前坪,一面青铜古镜立在中央,陆行己从镜后走出,展开怀中玉简。
      “试心秘境开启,率先踏出秘境者进入内门选拔,秘境之中皆为虚幻,诸位切勿贪恋。”
      话音落下,方祁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睁眼时便落入一片虚无之中,方祁安紧了紧怀中的剑,有些茫然,方才那师兄叮嘱的虚幻之景在何处?
      在原地停了片刻,见周遭景色无甚变化,方祁安试探着迈出一步,一条蜿蜒小路铺开,他顺着小路走了半个时辰,忽然见方才的师兄诧异地看着自己。
      “我这是出来了?”方祁安喃喃道:“试心镜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辛夜从看台下来,围着方祁安啧啧称奇,方祁安站在原地,眼神带着迷茫,商弈拉开辛夜,向方祁安解释道:“试心镜擅以执念与过去困住来者,往年的师弟师妹们大多受困于镜中,出来时又哭又笑的不知凡几,便是心性坚韧者也断没有如道友这般一个时辰不到就轻松离开的。”
      陆行己点头,目露钦佩:“行于世间,众生心中皆有所求,便是修士也不能免俗,道友是个妙人。”
      “我根骨不佳,在秘境中抱着我爹不撒手,还是我爹一棍子打我出来的。”辛夜不好意思道:“出来以后天都黑了,却见还有数十人仍在秘境,第一次见到这等天才,有失态之处还请道友多多担待,改日道友进宗可来寻我,我给道友赔不是。”
      方祁安忽的想起昨日的白衣少年来,那人冷心冷情的模样,出来的应当会很快,他迟疑着摸了摸镜面,寻了处树荫坐下,时辰还早,再坐一会倒也无妨。
      秘境内,一小童蜷在一地风雪里,身侧有人走过,小童身子发僵,拼命用爪子扒着女子绣鞋,喉咙里低低呜咽着,女子脚步一顿,她的面容模糊的厉害,只看见一双碎金似的眼睛,含着怜悯。
      女子叹息了一声,指尖抚过小童发顶,随着风雪消失不见了,小童发青的小手里捧着一枚莹润的珠子,直勾勾看着季言昭,季言昭身上落了一肩霜雪,一步步向着小童去了,他蹲下来平视着小童,扬手指着扇坠上陈旧的东珠,声音淡漠。
      “起来,你恨她。”
      小童没动,咧嘴指着扇坠上的一根红线,一端正缠在他小指上,季言昭把线解下来丢进雪里,小童仍是看着,珠子被一口吞进嘴里。
      季言昭慢慢站起来,不再看地上的小童,向远处的风雪走去,小童冻得止不住的抖,也朝着远处的风雪看,刺目的光亮照在眼皮上,季言昭下意识抬手去挡,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秘境外,掌心还有些湿冷,轻轻蜷了起来,陆行己在册上记下他的名字,关切道:“道友脸色不大好,可要去看台稍作休整?”
      “我自幼便身子弱,不妨事的。”
      季言昭笑笑,拿起铭牌转身欲走。
      方祁安还在树荫下,见季言昭出来,忙站起身:“我还以为道友出来的会更快些。”
      季言昭折扇半掩着唇,笑了笑:“在下不过是个无用的人,自是比不得道友坚韧。”
      方祁安一噎,挠了挠后脑,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位道友说话口气十分古怪,无端叫他想起姑母家的阿姐来,方祁安瞧见弟子铭牌上鬼画符一样的几个大字,瞳孔缩了缩,这病谪仙似的人物怎写的一笔丑字,叫他连这人姓名也认不出。
      季言昭已然自顾自靠着一棵老树坐下了,也不好贸然去问打搅了人家,好容易才分辨出来眼前这人叫什么时,又有修士从秘境中出来,果真如商弈所说那般神情恍惚,有的修士竟嚎啕大哭死死扒着镜沿不愿离开,正被玄清宗内弟子拉着往看台处吐纳平息。
      山门早就关了,坚持下来的修士大多都掏出怀中干粮果腹,方祁安苦哈哈地啃着烧饼,烧饼干得噎人,水囊还空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前坪的上的人又少了一些,辛夜将一个新水囊递在方祁安手上,挤眉弄眼地示意方祁安接下就一溜烟跑了,方祁安灌了两口,糖水的甜味冲淡了喉间的干涩,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方祁安翻出另一块烧饼,小心用油纸包了,朝季言昭过去,那人病得话都不愿多说,瞧着也像什么都没吃的模样,再叫山坳里的风一吹只怕是撑不住的,方祁安干脆一屁股在季言昭身边坐下,把剑横在膝上,将烧饼放在季言昭身侧,闭上眼睛打起了盹。
      季言昭睁开眼,上好的糕饼被遮掩在袖中,已然吃了一半,他颇嫌弃的将烧饼随手甩进方祁安怀里,见方祁安醒来,佯装感激地摆了摆手,生怕方祁安再把这又干又硬的玩意塞给自己,方祁安睡眼朦胧,朝季言昭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这人嘴是利了些,心倒是好的。
      再醒来时,季言昭早不见了踪影,前坪上已经有修士起身走动,方祁安搓了搓脸,背起剑向甲组去了。
      演武场下,沈雨沈夏早早支起了摊子,陆行己正核对着弟子名单,失笑道:“还不曾比试,这么早把摊子摆出来作甚。”
      “我可打听清楚了,前十比试时各位师叔都要来的,等裴师叔来了我二人哪里还敢摆下去。”
      见这二人信誓旦旦的模样,陆行己便也由着她们吆喝去了。
      方祁安到演武场时天色已然大亮了,辛夜头顶着只鹦鹉,不知从哪冒出来,朝着方祁安唤了一声,头顶的鹦鹉也有样学样叽叽喳喳叫着师弟,商弈从仙鹤背上跳下来,手里攥着笛子,神秘兮兮地凑在辛夜耳边说了什么,辛夜眼睛一亮,当即便抓住方祁安道:
      “方师弟,我二人是天歆门琼华仙尊的亲传弟子,你不如拜入天歆门下。”
      辛夜指着头顶的鹦鹉,又指指商弈脚边的仙鹤,道:“整个玄清只有我们法修是入门便可契约灵兽的,闲时还可以去遛鸟。”
      方祁安摇头,把背上的剑解下来,眼神晶亮:“我来只为拜入怀渊剑尊门下,做个行侠仗义的剑修。”
      “这也不错,那我们日后去玄天门寻方师弟。”
      辛夜正笑,忽的叫商弈掐了一把,猛然对上了裴明姝的视线,裴明姝仍是一身玄黑长袍,玄鸟鸟眼半睁,正衔着她一缕发丝打盹。
      “见过师尊。”
      辛夜几人登时站直了身子,沈夏心中发怵,扯了扯沈雨的袖子,沈雨还算镇静,挤出个讨好的笑容来,裴明姝瞥了一眼小摊,摆了摆手算是默许,又行至方祁安身前,温声道:“阿弟,舅母来信,盼你比试顺遂,便叫我来看看。”
      裴明姝并未久留,淡淡颔首便朝看台去了。
      “我们师尊……是你阿姐?!”辛夜愣了半晌,头顶的鹦鹉也尖声重复着“阿姐!阿姐!”
      方祁安接触到另几人震惊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先前怕诸位师兄师姐觉得我是关系户,便一直没有说明。”
      演武场已经开始点名,方祁安没再久留,同辛夜告别后就去寻负责的长老抽签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