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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忆王孙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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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张兰英的软剑贴上那人皮肉,冷声道。
“我,我是…”黑衣人似乎被威慑住,而后脖子一歪,躲过剑袭,转身时一把不知什么粉末于空中散开,随后脚步飞快。
张兰英反应够快,向后跳开,再飞身从侧边屋檐追去。辰王府在城中偏北,此时的黑衣人奔跑方向正是正北,随即于一处小巷跳落。
河边,黑衣人正欲开口,却软软倒下,身后站着手还没有收回去的张兰英。船夫们见怪不怪,事不关己的模样,照旧坐着的坐着,倚着的倚着。
徐府后门,三声短两声长,小厮拉开门栓,放提着黑衣人的张兰英进门。
“公子,朝廷之事交予我区区一江湖人,本是不妥。”她顿住,“念在公子善心,今日便了却这恩情,就此作别。”张兰英拱手,转身推开后门,想到什么回过头:“城北,巷口船泊之处。”而后径直离开。
徐子瑧并未多言,揭下那人面罩,让暗卫将人捆绑,掷于后院。
黑衣人是个中年男人,落地后恍惚睁开眼,发觉身上早已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见徐子瑧缓步走来,身后跟随走来的,竟是太子陆珩!
男人眼神中透出狠毒,愤怒,悲哀,最后是不甘与绝望。
“陆尹手上,有你的把柄吧。”陆珩双手背在身后,正色直视,“早晚皆是一死,你还要忠于他吗?”
“哈哈哈哈…”毫无预兆的笑声打断了陆珩,“你们这些贵人啊,终日视人为棋子,玩弄于股掌…”他闭了闭眼,沙哑的声音带着悲哀,“我的阿桑,她才八岁啊…”悲怆的,失魂落魄的,他咬牙,七窍流血,双眼睁大。血液落在石板砖上,一滴一滴,染上一片暗红。
“他自尽了。”徐子瑧一口气迟迟缓不过来。
他知晓暗卫之职最后结果大多难逃一死,可从未见过这等场面,不忍地闭上眼,不去看那双睁大却无神的空洞双眼,转身回了房间。这样,究竟是对是错?他不敢断言。父亲教他礼仪,教他学问,教他忠君,却从未教他利用与胁迫。泣血的男人,八岁的女儿。男人死了,世上还有人知晓他的阿桑吗?八岁的孩童,失去了父亲,作为父亲的把柄,失去了价值,下场又会如何呢?他不敢想。
“搜查一下,他身上可有线索。”陆珩怔愣了一下,便镇定开口吩咐暗卫。
一袋毒粉,三百两银票,一个绣得歪歪扭扭的粗布香囊,角落有一个几乎无法辨认的“桑”字。最后,是张对折的纸片,上面写着“廿三,雁河。”
“雁河…”陆珩若有所思,“江南以东,入海之道…”他猛地想到什么,匆忙驾车回了东宫。
隔日申时,城西玉霖书院侧院。
“许久未见,竟轮到藩公子约我等来此赴会,真是不甚荣幸!”书生打扮的男子上前恭维。
“藩公子才学出众,还望指点一二。”翠色衣裳的男子上前作揖。
“不必如此客气。”徐子瑧依旧同往常诗会一般,素色内衬,青色腰带,淡蓝色外衣齐整,垂纱帷帽遮住容颜。他走上主位,身形挺拔端坐桌边,衣衫帷帽在秋风吹拂下轻扬,宛若谪仙,尽显文人风骨。
微服的陆珩手持折扇随后走入,坐于次席。从未见过此人的文人们窃窃私语,衣着低调气质却不凡,能与藩公子相交定是有才干之人。
同往常诗会一般,飞花令与对对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文人们兴致高昂,比较着谁的字句更有意境,谁的对仗韵脚最是精妙。陆珩也参与其中,毕竟他与徐子瑧皆由太傅教导,才学自是不差,令席间众人夸赞欣赏。
“诸兄,且听我一句。”见气氛不错,徐子瑧开了口,“在下有一问,求诸兄解惑。”
众人安静下来,只听他道:“千年前,文人诸多,百家争鸣,为何最后是以法家为大?道家儒家人群之众不输于法家,却落得焚书坑儒境地。不知诸兄有何见解?”
陆珩端起茶杯,不经意地扫视过每一张脸。
安静了一会儿,一人站起:“依赵某拙见,所谓法家为大,不过是那时皇室的选择,而焚书坑儒则是去除异己的手段,行如此残忍之事,逆民心所向,必将自取灭亡。”
再一人站起:“焚书坑儒着实不该,但法家自有其道。虽改朝换代,律法依旧更迭延续。国若无法,则悍匪强盗皆可作乱,平民百姓无法安居乐业,可见法家之长。”
“道儒两家亦有其章法,当融百家之长,方能经久不衰。”
“百家必有歧论,若是有相悖之处,不知阁下是以君所选还是民所选?”
“仅以君之见未免武断,当以民为先。”
“民多以利己为先,便只能以百家为始,亦以百家而终,不若民守君令,众而归一。”
话闭,只见一女子款款走来,翘头鞋于鹅黄裙下一隐一现,枣红内衬简朴,象牙白外披上绣着蜜色腊梅。祥云纹白玉簪在发髻两侧各插一支,金丝步摇于脸颊两侧的后方轻晃。长睫微颤,杏眼流波,柳眉柔和,小巧的鼻子与朱唇,脸颊带过薄薄的粉霞。仅仅是一张略施粉黛的脸,就美得倾国倾城,引人侧目。这不正是京城绝色,礼部尚书家嫡长女郑徽音?
随她一同来的还有一身着暗绿锦袍的男子,他拍手进入,嘴里说着:“好,好!”那人笑着,眼眸却深沉。他头发高高束起,发冠上镶嵌着绿松石与墨绿翡翠,腰间环着玉带。
眼尖的看见玉带侧边的令牌上有一“辰”字,再见身侧女子,惊得连忙跪下:“辰王殿下!”只这一声,跪倒一片,徐子瑧也为不暴露身份跪了下来。
陆尹并未理会跪着的文人们,径直走向陆珩,低头作揖:“见过太子殿下。”脸上戏谑。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郑徽音也颔首行礼。
“平身,诸位。还有,皇兄。”陆珩咬牙。
众人心中吃惊,都不敢抬头。一场太子参与其中的诗会,辰王也来到此地,这场宴会可想而知是为了什么。徐子瑧隔着帷帽,看向有些模糊不清的三个人影。未料到辰王竟会亲自来此,还是自己思虑不周了。
“皇弟,今日怎有雅兴参加诗会?”陆尹像是平民聊家常般,没等回话,话风却急转直下:“父皇的禁足似乎还未结束,在此相见,深感诧异啊。”
陆珩比他小上四岁,心中有些不自在,但也面上镇定地回道:“吾回宫后会向父皇谢罪,皇兄未得请柬却擅闯诗会,于礼不合,若是有急事,不妨说来。”
“并非急事,母后将开秋日宴,叫人通报给皇弟,可东宫却不见太子,只好动用些手段,亲自来报了。”陆尹甚至缓缓走了两步。
“何日何时?”陆珩声音有些颤。
“八月廿三,巳时。”陆尹说完,幽幽开口:“皇弟,还是莫要为了旁人违抗皇命。”他走上前,在他耳边轻声:“尤其是…”
“太傅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