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尽人事 “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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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凯瑟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肩膀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落。他甩了甩头，汗珠从发梢甩落，又抬手抹了一把脸，平复自己的情绪。
重新开球后，他明智地收住了脚步，没再继续全场狂奔。
倒不是体力撑不住，而是在刚才庆祝时和队友断断续续的沟通中，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弄明白了一个常识——足球场是有基本区域划分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一旦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就会挤占别人的空间。刚才队友之所以拼命跑来和自己转圈，完全是将其脑补成了某种特殊的战术。
之前不懂就算了，现在既然想通了这一点，凯瑟果断退到了禁区弧顶附近停下了脚步，决定先待在这个不碍事的地方，再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里斯本竞技有意识地放慢了进攻节奏。”解说员继续分析着场上局势，“奥利维拉在中场控球，两名边后卫也在拉开宽度，他们正通过连续的倒脚调动对手，而哥德堡的阵型不得不整体前压。”
“看看前场的站位，边路的若尔当在积极寻找传球线路，而凯瑟选择停留在禁区弧顶附近。他没有盲目要球，整个人显得非常沉得住气，压制着哥德堡中卫海森的站位。”
然而，“沉得住气”的凯瑟此刻的处境却算不上轻松。
因为场上的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第74分钟，哥德堡利用一次前场边线球的机会大举压上。禁区内的混战中，对方中锋头球摆渡，插上的前卫在乱战中抢射得手。
二比一！
全场总比分变成了二比二。因为哥德堡握有一个客场进球，里斯本竞技再次被逼到了淘汰的悬崖边上。
距离全场比赛结束，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
局势骤变，防守凯瑟的中卫明显加大了动作幅度，寸步不离地贴着他，手臂暗暗发力挤压，嘴里还时不时吐出几句含糊低沉的威胁。
偏偏对方的动作非常老道，凶狠强硬却并不下黑脚，这让本想顺势倒地下场的凯瑟连个机会都捞不着。
他只能像个风雨中飘摇的木板一样被动挨挤，同时还得眼观六路，生怕那颗足球突然又飞到自己脚下。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简直和上学时没背课文、生怕被老师抽查点到的同学一样！
局面僵持了一阵，直到又一记暗肘顶在背上，凯瑟深吸了一口气。他停止了徒劳的躲闪，整了整被拽歪的球衣，抬眼观察四周。
他想通了。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退无可退。
对于一个冒牌货来说，现在最完美的结局就是受个货真价实的重伤被抬下去，这样无论输赢都能保全原主的天才之名。
现在，这条路基本上是走不成了。除非他能原地自杀，否则无论在不在场上，都可能连累队友导致比赛失败。
既然横竖都是名誉扫地外加输球，那为什么不拼一把？
就好比没背课文的学生，最怕的不过是被老师点名后叫家长；但如果他连家长都没有，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虽然自己确实不会踢球，但对手不知道啊！只要他留在场上，多少也能起到一点鼓舞队友、震慑对手的心理作用吧？
凯瑟刚在心里打定主意，场上风云突变！
哥德堡后场成功断球，立刻发动反击。中场主力斯特伦贝里拿球后大步狂奔越过中线。
凯瑟看着对方气势汹汹地推进，第一反应是想去追球防守。但他目光一扫，发现几名里斯本的队友已经围了过去，中路挤成一团。
为了不给队友添乱，凯瑟非常自觉地转身，往右边路那片看起来相对空旷的草皮跑去。
“斯特伦贝里遭遇了双人包夹！”
“他无法向前推进，只能在倒地前把球横敲给边路插上的斯文松！哥德堡试图打肋部身后！等等——这个线路上有人！！”
凯瑟甚至还没站稳，斯文松就已经冲了过来，结果一抬头，正好撞上了站在空当里的黑发少年。
见鬼！斯文松心头一跳。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预判了斯特伦贝里会被逼向边路？！
斯文松脑海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轻敌，决定依靠脚下技术强行突破。
下一秒，他如穿花蝴蝶般连续踩了两个单车，紧接着左肩往下一沉，眼神盯着凯瑟的左侧，却将球往反方向一扣！
这套连招行云流水，逼真自然。
毫无足球经验的凯瑟直接就被这个假动作给骗了过去。
在斯文松往左沉肩的时候，凯瑟的大脑就判断出“他要往左”，并且努力驱使自己的身体往左边伸腿断球。
然而，他的脑子虽然反应的很快，身体却没有跟上，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秒多钟的延迟里，斯文松已经完成了假动作，将球扣回了反方向。
而凯瑟那条原本为了防守左路而伸出的腿，刚好卡在了斯文松扣球回来的右路上。
“我过来了！”斯文松晃过凯瑟时心下一阵激动，但直到他兴冲冲的往前冲了两步，才发现了一个悲伤的事实。
球没过来。
“预判！又是完美预判！”场边的主帅阿利森激动得一跃而起，“这一球断得好啊！看来这小子平时没少研究哥德堡的录像！”
替补席上的卡洛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总觉得老弟今天的踢法有点古怪，完全不像他平时的风格。刚刚那一下断球，在他看来简直不像是看穿了对手，反倒像是没反应过来……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卡洛斯迅速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这事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他兄弟可是天才！这必然是预判了对方行动后的结果！
而此时，凯瑟看着突然停在自己脚下的皮球，心里也是一阵不可思议。
居然真断下来了！
眼看周围已经有哥德堡的球员试图反抢，凯瑟不敢多拿球，立刻决定把球传给前面不远处的队友。他抡起大腿，用力一踢。
然而在踢出去的下一秒，他就暗道不好！
力道太小了！
那颗足球只在草皮上滚出去了四五米远，为了不因自己的失误而丢球，他双腿猛然发力，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窜了出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凯瑟就后发先至，抢在两名哥德堡防守球员合围之前，重新追上了皮球，抢先一步用脚尖把球往前又捅了一下。
但他奔跑的速度实在太快，这一捅力道依然不合适，眼看球又要脱离控制，凯瑟只能再次咬牙加速去追，追上后再捅一下，然后再硬着头皮往前追……
“反击！！凯瑟带球发起了长途奔袭！”
“人球分过！天哪，大步趟球！他把球传给了三秒后的自己！”
“太快了！凯瑟用速度和爆发碾碎了哥德堡的中场防线！两名防守球员试图战术犯规，但他们根本追不上他！”
借着这几脚毫无章法的“自传自抢”，凯瑟一路火花带闪电，几秒钟内便连人带球狂飙到了大禁区边缘。
眼见对方形成单刀，一名哥德堡中卫当场从侧前方放铲！
凯瑟虽然做过了心理建设，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彪形大汉，心下还是一阵紧张，让本就不标准的脚下动作再度变形。
他原本只是想往斜前方分球，脚尖却贴着湿滑的地皮铲进了球底，竟然将皮球高高挑向了半空。
与此同时，为了躲避迎面而来的滑铲，凯瑟顺从身体的避险本能收腹提膝，纵身一跃从对方身上跳了过去。
皮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饱满的抛物线，开始下落。
跨过防守球员、人在半空中的凯瑟，与缓缓坠落的皮球，在所有人的眼中构成了一幅恐怖的绝杀画面！
“机会——！！”
“完美的落点！距离球门不到十米！这是射门的绝佳时机！！”
哥德堡门将拉维利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看着如同天神下凡般跃在半空的凯瑟，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判断——这绝对是一脚飞向左路的凌空抽射！
为了封堵射门角度，门将当即朝着凯瑟可能射门的方向飞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名哥德堡后卫也冲向球门近端，准备用身体在门线前筑起最后一道肉墙！
然后，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半空中的凯瑟原本确实准备直接射门，但他对皮球下坠的时机和落点毫无把握，抬腿后才发现似乎出脚出早了，离球也太近了！
那颗下坠的皮球就这么轻飘飘地砸在了他半悬着的膝盖上，弹落在了他的脚边。
错失了一个大好时机的凯瑟只能遗憾落地，但他刚稳住身形，一抬头——
门将已经像条飞扑的鱼一样摔在了远门柱的草皮上，旁边的中卫也滑铲到了几米开外。
“？？？”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回事，但这下他不用发愁到底该把球传给谁了。
面对近在咫尺的空门，凯瑟顺势抬腿用力一踢，足球毫无悬念地滚入了球网！
“球进了！球进了！！！”
“又是一个假动作！！凯瑟竟然用膝盖垫球打出了一个时间差！推射空门完成帽子戏法！”
“三比一！总比分三比二！！全场比赛第八十八分钟，里斯本竞技在绝境中反超了总比分！！”
“上帝啊！算上这一次，凯瑟已经在本届联盟杯获得了三个帽子戏法！”
“一个在欧战决赛上诞生的‘帽子戏法帽子戏法’！这是前无古人的纪录！”
在最后几分钟里，惨遭绝杀的哥德堡发起了疯狂的反扑，但大势已去的他们最终未能创造奇迹。
随着主裁判三声长哨，全场比赛结束。
听到哨音的那一刻，紧绷了半个多小时的凯瑟只觉得双腿一软，呈大字型毫无形象地瘫倒在了草皮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鬓角滑落。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看着球场被灯光映照的夜空，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虚脱的不真实感中。
真的结束了。
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十分钟，凯瑟心里仍止不住地后怕。
或许是因为刚穿越过来，灵魂还没完全契合这具强悍的躯体，再加上决赛的高压环境，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和四肢完全是脱节的。
这就导致他很多时候都踢得莫名奇妙的。要么是反应慢半拍，要么就是脑子根本还没下达指令，身体就已经自己动了。
有时脑子里想着传球，腿却莫名其妙地滑了一下；甚至好几次对方逼抢过来，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处理，双腿就已经自己做出了动作。
虽然最后球是踢进去了，但基本上全是靠运气进的。好在结局是赢了，没拖全队的后腿，只是不知道那些离谱的失误，会被外界解读成什么样……
凯瑟还在为自己的球技忐忑，而在他看不见的半空中，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了一个崭新的词条：【记忆初始化】。
只是，这个刚刚冒出来的词条实在太过暗淡，几乎在成型的瞬间，就被旁边那个【没喝孟婆汤】的金色光芒给遮盖了。
替补席上的球员和教练员们疯了一样冲进场内，老队长跪在草皮上掩面痛哭，队友们抱成一团放声嘶吼。
“联赛冠军！联盟杯冠军！双冠王！！我们是双冠王！！”
还没等凯瑟从眩晕中缓过神来，几双粗壮的大手突然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凯瑟拽了起来。
“凯瑟！凯瑟！凯瑟！”
伴随着全场整齐划一的嘶吼，他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队友们高高地抛向了半空！
夜风从看台顶上吹下来，带着一点凉意。头顶的天空深远寂寥，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看台边缘的旗杆，将光斑涂抹在夜色里。
直到某一次被抛到最高处，视线里只剩下夜空时，凯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荒诞的事实——
他们居然真的赢了。
但是……他一个连足球规则都认不全的演员，到底是怎么踢赢比赛，最后还成了逆转比分的关键角色的？
思及此处，凯瑟的脑海中不由地升起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难道说……我重生成了什么人形锦鲤，气运逆天？？？”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尽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