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求人不如求己 初夏的微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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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微风带着草皮的腥气扑面而来，直到身边的队友们散开阵型，开始在各自的区域内来回游走，凯瑟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管了，既然足球是一项运动，那就先动起来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绿茵场上狂奔。一边跑，他一边疯狂榨取自己贫瘠的体育常识——很好，至少他还知道足球是一项不能用手、要把球踢进对面球门里的运动。
但跑是跑起来了，要往哪里跑？
现在球场上二十来人乱七八糟地散布着，周围还有几个身穿蓝白球衣的壮汉正警惕地盯着自己。
他思索了半天，但原主的记忆就像被格式化了一样，具体怎么踢球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算了，哪里空着跑哪里吧！”
秉持着这个朴素的真理，凯瑟开始漫无目的地全场乱窜。他从中路游荡到左路，又从左路冷不丁掉头折返中场，接着甚至绕着中圈兜起圈子。
这一通毫无章法的瞎跑，当即把场上的两拨人都看傻了。
一般来说，前锋的跑位要么是为了要球，要么是找机会射门。
但凯瑟仿佛在进行一种很新的“无球突破”战术，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几个防区之间反复横跳，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该死！保持阵型！注意你们的防区，别被他带跑了！”
哥德堡的主帅埃里克森站在场边，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结。
由于凯瑟平时的威慑力太大，几名防守球员太过在意他的动向，欲跟又止，整个防守阵型都被搅合的乱了不少，几处关键的防区更是出现了空当。
“原来如此……”
不远处的主队教练席前，里斯本主帅阿利森眼中却闪过一丝恍然。他想起了中场休息时自己对凯瑟增加跑动范围，扰乱对方防线的叮嘱。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把这个战术执行的这么极端！只是……他这么跑下去，体能跟得上吗？
场上的里斯本老将们，显然和主教练想到了一块儿。
队长费尔南德斯看着来回穿插的凯瑟，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明悟：这是在上半场交叉换位的基础上，更加激进的变招！
下半场才刚开始，现在是体能最充沛的时候。这场比赛的一球领先并不保险，不如趁对面还没适应这种跑法，迅速快攻再下一城，压制住对面的反扑气势！
这小子……还真的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啊！看着黑发少年不惜体力地四处穿插，这位锋线老将胸口一阵激荡。
凯瑟为了球队能赢下比赛，都甘愿牺牲自己充当战术诱饵了，作为队长，他怎么能辜负这小子的拼命？
“若尔当！压上去！填补他的空当！”费尔南德斯大吼一声，迅速作出指示。
里斯本竞技的中前场平时没少演练过交叉跑位，此时便顺着凯瑟拉扯出的防守真空，默契地开启了大范围的前场轮转换位。
而凯瑟看着突然凑过来，开始跟自己玩“二人转”的队友们，脑子里只有三个巨大的问号。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哦！里斯本的前场开始流动起来了！”
解说员此时也“看懂”了局势：
“凯瑟完全放弃了传统的站桩前锋踢法！他正在前场扮演一个‘自由人’！”
“这绝对是主教练阿利森的秘密武器，他让凯瑟利用无规则的游走充当诱饵，而里斯本的其他老将则通过默契的频繁换位，来填补凯瑟拉扯出的防守真空！”
“不过哥德堡适应得也很快，他们在短暂的失位后迅速调整，改用更加紧密的区域联防来压缩空间！”
此时，中场拿球的奥利维拉眉头紧锁。
他很清楚，这种大范围的换位拉扯非常消耗体力，足球毕竟不是短跑，他们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穿插。
必须在体能到达极点前尽快制造杀机，否则拖到后面崩盘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凯瑟并不知道自己的队友在脑补些什么，他此刻还在拼命回忆，试图搜刮出哪怕一点点有用的足球技巧。
可除了后脑勺被重击时发黑模糊的画面外，连半点技术的影子都没找着。
好吧，起码搞清楚原主是怎么没的了。
凯瑟在心里默默为那位倒霉的天才点了一根蜡，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比赛上。
他一边毫无目的地跟着大部队往禁区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对策。
其实最理智的办法，就是立刻捂住脑袋装晕，或者倒地装伤申请下场。倒不是他怯场，而是他现在完全就是个不会踢球的累赘，万一出现什么失误断送了比赛，那才是真造孽。
但他不能这么干。
刚才他的队友曾说过：球队的换人名额已经打光了，而且他是全队的希望。
这就意味着，他要是装个小伤小病，大家只会鼓励他咬牙顶住；要是当场倒地装昏，赛后去医院一顿高科技检查，查出他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那他直接就成了诈伤逃避比赛的骗子！
至于装失忆？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样容易被当成怯战的借口。
“只能先硬着头皮跑了，等会儿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被撞上一下，顺势下场……”
凯瑟正打着如意算盘，突然，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防守球员呢？怎么突然全空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半空中，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正笔直地朝他砸了过来！
我去！
足球？？
怎么传给我了？！
没错！刚刚正急于制造杀机打破僵局的奥利维拉，传的就是凯瑟！
“奥利维拉送出了一记过顶挑传！”
“但是他传向了大禁区右侧的肋部！若尔当在左侧明明有着更开阔的空当，奥利维拉是不是传大了……等等！有人包抄到位了！是凯瑟！！”
哥德堡的中卫大惊失色，猛地举起右臂冲边裁大吼：“越位！”
但裁判毫无表示，哨音未响。因为边裁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就在足球飞出的前一秒，此前一直在前场瞎逛溜达的凯瑟，恰好一个急停漫步，稳稳地停在了两名中卫身前！
哥德堡的球员们只觉得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原来如此！原来这个巴西小子刚才一通毫无章法、挑战越位线的瞎跑，全都是为了麻痹他们的神经！
一旦他们因对方看似随意的跑位放松警惕，他就会从防守盲区里杀出，完成致命一击！
然而凯瑟实际上连越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自己刚才瞎跑离球门太近了，正想往回跑一点，结果队友居然就把球传过来了！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对面那个高大的门将已经像一座大山般扑了出来。
不管了！先踢一脚试试吧！
凯瑟在心里疯狂祈求原主在天之灵保佑，咬紧牙关，抡起右腿，对着落下的皮球就是一记抽射！
然后……他踢空了。
或许是刚刚穿越来的灵魂并不契合身体，他的右腿不听使唤地在草皮上滑了一下，丝滑地绕着皮球上空画了半个圈。
而因此失去平衡的凯瑟为了不让自己摔个狗啃泥，下意识地将伸出去的右腿猛地往回一收——
“啪！”
收回的脚后跟，刚好磕在了皮球上，将球回敲到了中路！
完蛋！踢呲了！
凯瑟还来不及为自己浪费的绝佳机会哀悼，一道身影就已经拍马赶到。
此前积极参与交叉换位的老队长如同鬼魅般杀出，迎着这脚“妙传”，拔脚怒射！
“砰——！”
皮球带着残影砸在横梁下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随后猛地向外弹射！
此时的凯瑟刚刚勉强站稳，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见一团黑影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自己面门砸来。
“我去——！”
他吓得本能地往后连退两步，试图躲闪。然而球速实在太快，皮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因为后仰而挺起的胸膛上。
巨大的反弹力让球改变了轨迹，它越过还趴在地上的门将，毫无阻碍地滚进了白色的球网。
“GOOOOOOOAL！！！！”
“球进了！天呐！一次天马行空般的配合！”
解说席彻底陷入了癫狂：“假射真传！凯瑟用一个足以斩获奥斯卡的假动作完全骗过了门将！”
“费尔南德斯的爆射虽然击中横梁，但凯瑟早就在反弹的路线上等待！他用胸口将球撞进球门！教科书般的补位预判！！”
“二比零！！总比分二比一！！里斯本竞技反超了！！”
什么？球进了？？怎么进的？？？
凯瑟僵在原地，被皮球砸中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下一秒，队长和其他队友们已经嘶吼着冲上来，一把将他扑倒在草皮上疯狂庆祝。
“你小子是怎么想到要这么传球的？！”老队长激动地拍打他的后背，“那个射门动作太逼真了！”
“如果不是刚刚你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我，我绝对不敢相信那会是一个传球，更不可能跟得上你的节奏！”
凯瑟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暗示？
他想起刚才自己看着队友过来转圈时那个茫然的眼神，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而此刻，解说口中那“足以斩获奥斯卡”的演技，终于真正派上了用场。
凯瑟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朝队长比了个大拇指，与队友们击掌拥抱，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呵呵，别说你们了。
我都跟不上我自己的节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求人不如求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