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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信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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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前每间教室都需要将所有桌面地面清空,清理出去的东西一般放在走廊以及教室办公室里面。空余的空间只有这么多,学生们一般从第一节晚自习就开始陆陆续续搬东西出去占位置。
到了第一节晚自习铃声打响,教室地上已经少了许多堆积起来的教材,顿时干净清爽多了。寒风从窗户缝和教室门钻进来,畅通无阻吹过每一个人的小腿。
许恒缩了缩脚。从错题中回神,只感觉脚踝处冰凉,一直有一股冷风打着旋似的在周围徘徊。
他伸手在桌底下扯扯裤脚,有些后悔今天没穿长一点的裤子,一层单薄的袜子显然并不能低于寒冷。
桌上还摆着往年高考题以及月考题的语文卷子,都被盖住了答案,他正在挨个重新做上面的的古诗词背诵部分的题——这部分被老师强调最多次绝对不能丢分,所以许恒选择了先复习这一部分。
他现在写字比起九月份时候熟练了许多,也不再那么用力地仿佛要钻透纸张,只是字依然很丑,写着写着一排字就会挤在一起,像是要上演哥俩好的剧情。
对此,罗文嘉又安排了他闲暇之余练练字,不求多好看,只要工整即可,最少也要疏密有序。
许恒接下了任务,之后每次写语文作业都会有意控制两个字之间的距离。对照着罗文嘉的字订正答案时总忍不住模仿他的字迹,最后写出来一个四不像,还要挨一下敲脑壳。
他两腿交叠,互相遮住脚踝以抵御寒风。上半身则继续趴在桌面上写语文卷子上的填空题。同桌的罗文嘉坐得端正笔直,手下动笔流畅到让人以为他在绘画,结果凑过去却发现是在写能绕晕人的数学倒数第二道大题。
许恒盯题目里的《赤壁赋》这个关键词,开始在心里默背,便背边分析哪一句和萧有关。
余光里,他们摆了东西的那一部分走廊,有个学生在那附近驻足。许恒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偏过头观察那个人的行为。
罗文嘉正计算着题,同桌却不好好学习,转过头朝着走廊方向看。他皱眉看了一眼,走廊上只有一个似乎在背书的女生,他伸手将同桌的脸推正,让他专注自己的复习。
许恒被推了脸,把脸埋在领子里,刚刚的课文背到哪里也不记得了。
在考试中的时间往往过的很快,埋首写满一整张卷子,再抬头,一节考试的时间就剩下不到十分钟,将每个易错点再检查一遍,就只响铃收卷了。
最后一堂考完,罗文嘉走出考场,将刚刚考完的英语卷子暂时抛在脑后,将手上的卷子小心折好。
因为是按成绩安排的考场,周围的学生都是眼熟的人,考完出来后自然而然开始对答案。他们看见罗文嘉,顺便问了他某一化学道题目的答案。
“我答案写在卷子上呢,考完就忘,已经不记得了。”罗文嘉笑着回答,顺着人流站在几个人身边,转移话题道,“把我们考场安排在顶楼,想早点回去收拾东西都没办法。”
“没办法,谁知道学校怎么想的,考得好的学生反而要多爬楼梯。”另一人接话,“下次我可不想考这么高了,每回爬楼累死我了。”
“得了吧,上次你不就这么说的,最后考得比我还高。”
这话一出,几个人哄笑起来。他们嘴上虽然抱怨学校考场的安排,但是每次上楼梯时身边的学生越来越少,都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这是分数阶梯的现实体现,用来应付这个年纪的学生已经足够。
罗文嘉好不容易挤回自己班所在楼层,自己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搬回了教室走廊上就剩下当初搬书时带出来的垃圾。班委正吼着嗓子叫值日小组待会打扫干净。
“你看看,东西有没有搬遗漏的。”
许恒的东西收拾起来很快,一个课桌基本就能装完,再有多的书,基本都堆在他的课桌上,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因为学校不允许窗台上放东西,所以他只能把书堆在自己桌上。
罗文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没有遗漏。他将必备的书放进课桌,不常用的书则被放在了底下的书箱里。书箱里除了学校要求的教材,还有他自己买的教辅资料和收集的一些卷子题目,基本上都被塞满,只等这学期结束后再清理无用书籍。
他将英语书拿出来,拍掉上面沾的灰,这么一套动作下来,书页里反倒飞出一个信封。
罗文嘉下意识皱眉,他夹在书里的纸条类笔记都用固体胶粘严实了,绝对不可能掉出来。
信封是浅粉色,上面还有漂亮的彩铅画,精致程度看起来不像是会被人随手当作垃圾丢掉的。
罗文嘉捡起来后第一反应是有人放错了,随后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信封掉出来的位置是扉页,翻开就是自己的名字。他自认为自己名字写的足够显眼,不会让人下意识忽视。
“这是什么?”
许恒盯着罗文嘉手上的粉色信封,心口像是有千万只不知来历的蚂蚁不停啃噬。他有种撕毁眼前碍眼东西的冲动,但是它在罗文嘉手上,不能轻举妄动。
“是别人放错位置了吧。”许恒接着说。
前桌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同样看见了罗文嘉手里的东西,眼前一亮,调侃:“这是情书吧,真羡慕你啊。”
他嗓门太大,引得周围其他学生侧目。罗文嘉将信封塞进课桌里,否定说:“怎么可能是情书啊,这是高一参加山区寄情活动的信,当时不知道夹在哪里了,今天才找到。”
前桌虽然不信,但自己的东西也还没收拾完,前排的各科答案也陆陆续续发下来了。他烦躁地将答案一股脑传到后面,多了还是少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许恒见前桌转过了头,紧张观察罗文嘉的动作,后者并没有继续拆信封,反而清理起了桌上乱成一团的答案。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许恒原本想问同桌题目,只是一下课同桌就起身要走,手里还拿着那个碍眼的信封。
许恒下意识想跟上,他不希望罗文嘉因为别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然而罗文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睛里制止的意味很明显。
他不甘心地停下动作,紧盯着同桌离开的方向。
下课时间学生基本都聚在教室外的走廊,楼梯间拐角并没有学生。走到人少的地方,罗文嘉才拆开信封,里面的确是一封情书,字迹婉约,约他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在教学楼间的桂花树下见面。
罗文嘉将信封小心收起来,抬脚向一楼走。
学校注重绿化,到除了一些常见灌木和高大的常青树外,每两栋教学楼之间铺着小地砖,留了空地栽了几株近两米高的桂花树。这种花只要气温合适,花期极长,香飘十里,是洛城三中的校花。
除了桂花树,还有用瓷砖围起来三十厘米高的花坛,坛里是结着红色果子的南天竹以及亮着紫外线的驱蚊灯。驱蚊灯不时响起噼啪声,三三两两的学生们低声交谈,随手摘灌木丛上的红果在之间捻着玩。
罗文嘉找到递信的女生时,对方站在最偏僻的一棵桂花树下,这里几乎没有灯光,只有驱蚊灯照出她影影绰绰的身形。
“你来了?”女生有些不敢看他,垂着头,伸手扯下一片南天竹细长的叶子,在手中卷起又散开。
罗文嘉仔细看了对方的神色,并没有自己害怕的那种痴迷的神情,松了口气。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罗文嘉礼貌微笑。
他的面部轮廓柔和,驱蚊灯晦暗的冷色光非没有削弱这种温柔气质,反倒给他眼睛补充高光,使得那双眼睛看起来柔情似水被其注视时忍不住心率加快,脸颊发烫。
女生腼腆说了自己对罗文嘉的欣赏,提及他的成绩和长相,说自己了解他的许多荣誉,希望和他建立一种比同学更亲密的关系。
罗文嘉耐心听她说完,随后温柔拒绝。
“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你说的我,只是传言。”罗文嘉直视女生的眼睛,表情诚恳,“那些荣誉和夸赞构建起来的是一个虚构的人,可能我本人性格恶劣,对亲身边的肆意发泄负面情绪。又或者我表面好说话,实际是个喜欢背刺的小人。”
“这位同学,你实在没必要因为一个虚假的我而一时冲动,反倒给自己增添烦恼。”
罗文嘉对于高中恋情持一种悲观态度。在没进入社会之前,个人品行尚未完全展露,这时候的恋爱就像在玩扫雷游戏,如果成功避开所有炸弹还能安稳下去,如果不幸踩雷那么生活就会一团糟。
正如他的父母,工作之后父亲才渐渐暴露对酒的痴迷,渐渐到了狂热,乃至于最后离婚。
“可是……”女生还想再辩,看向罗文嘉时却突然,像是注意到什么,连忙转移话题说,“既然这样,那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罗文嘉反应,女生匆匆离开,像是见到了鬼。
罗文嘉疑惑转头,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不声不响立着一个穿着长款羽绒服的学生。这人全身都藏在黑暗中,只是视线灼人,一瞬不瞬盯着他,像是要将人盯出个洞,好将人带在身上。
是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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