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夜半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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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又已昏暗。叶千凌恍然惊觉，自己竟在此处耗去近一日一夜。
他缓缓起身，只觉周身经脉通畅，体魄轻盈强健。不仅腹中毫无饥渴之感，此前的内伤，竟已尽数消解，全然痊愈。心下狂喜，知道定是练了这天象心经的缘故。
想到自己失踪了一天，只怕大家会着急担心，当即快步下山而去。
到了凝碧轩时，天色已黑，但屋里尚有灯光亮着，叶千凌忙上前叩门呼叫。岂料，他话音刚落，屋中灯火骤然熄灭，周遭瞬间坠入死寂。
叶千凌心头陡沉，一时间又急又气，这回却不肯立马走了。抬手重重叩门，急切叫道：“雪儿，我知道你还没睡。你把门打开，有什么话，你与我当面说清楚！”
屋里静悄悄的，依然没有动静。叶千凌心头一酸，哽咽道：“你为何突然这么对我，我做什么了，你要这么对我？今日不说清楚，我就不走！”
大门紧闭，内里毫无回应。他气上心头，转身快步行至卧房窗边。伸手一推，木窗应声而开，当下跳窗而入。
月色透过窗棂，洒下零星微光。他缓步向前走去，说道：“我进来了，你把灯点了。”
四下寂静，无人应答。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雪儿，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闹过别扭，我要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给你道歉，你别不理我。”
说着话，已走到床前。眼见轻纱垂落，白雪儿始终没有回应，他按捺不住，伸手便要拨开床帘。
手指刚要触到纱帘的刹那，床帐之内陡然一动，一道无形劲风突然袭来，瞬间点中他胸口大穴。
瞬息之间，叶千凌周身经脉发麻，四肢僵硬凝滞，浑身动弹不得。
骇然之色瞬间爬满脸庞，正要失声惊呼，帐中之人再度出手，封死他哑穴，令他彻底发不出半点声响。
床帘被缓缓撩开，朦胧月色漫入床榻。
只见白雪儿躺卧在床，昏暗中看不清面色，而她身侧，赫然坐着一名蒙面黑衣男子！
叶千凌瞳孔骤缩，浑身气血翻涌，极致的错愕、震怒轰然将他击碎。他却被困原地，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蒙面男子抱着白雪儿下床，绕过他面前，自窗口纵越而出。
黑衣人抱着白雪儿出了凝碧轩，翻墙直奔后山。在山里穿行一阵，找了一个隐蔽处，卸下自己的外袍平铺在地，将白雪儿放了下来。
月色照在白雪儿苍白无色的脸上，眉眼间泪痕未干，满目凄楚。黑衣人缓缓抬手，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一路下移，隔着衣衫肆意触碰她的身躯，呼吸渐渐粗重急促。
白雪儿羞骇欲绝，可是穴道被制，只能任由对方肆意轻薄，分毫无法反抗。
黑衣人觉得她这样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少了些趣味，于是解开了她的穴道。反正这远离人烟的山里，也不怕她叫喊。
桎梏消散，四肢渐渐恢复力气。可白雪儿尚未起身挣扎，黑衣人便猛地俯身压下，开始撕扯她的衣裳。
她凄厉哭喊出声：“慕容成杰，你放开我！……”
黑衣人动作一顿，抬手扯下遮面黑巾，无奈道：“你认出了我，这可就不好了。”
白雪儿浑身剧烈颤抖，眼底傲气尽数溃散，只剩惶恐与哀求：“你放了我，我保证不将你说出来。”
慕容成杰叹息道：“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对你，我是真心想娶你的。可我爹和慕容轩都不答应，我唯有如此才能得到你。”
他抚摸着她吹弹可破的脸，轻声道：“险些被姓叶的坏了好事，他半夜来找你，只怕也没存什么好心。若不是看在我姐的份上，岂能留他性命！你别怕，我定会好好疼你……”
他一手攥住她挣扎不休的手腕，另一只手急切探向她腰间衣带。
这时，林间陡然响起一阵猥琐奸笑，声响近在咫尺，突兀又刺耳。
慕容成杰浑身一僵，慌忙起身戒备。环顾漆黑密林，却不见半个人影，当下厉声怒喝：“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随着又一声奸笑响起，一道矮壮丑陋的身影自树影之中闪身而出，立在二人眼前。
白雪儿见到来人，心头寒意彻骨，惊惧更甚。
此人正是在烟雨楼掳走她的汪泰！
汪泰眨着绿豆大的小眼，瞧着白雪儿衣衫凌乱的娇躯，满脸邪佞：“美人，可叫我好想。”说着，已一步步朝她逼近。
慕容成杰面色巨变，他虽知武功不及对方，却也不愿就此将她拱手让人。硬着头皮厉声呵斥：“此处乃是慕容山庄地界，你擅闯私地，当真不怕死？”
汪泰冷笑道：“慕容山庄算个屁，老子不光来了，还要睡光慕容山庄的女人！”
慕容成杰大怒:“大胆淫贼……”
“你这个小淫贼，还有脸说我？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还不知女人是何滋味呢？”
汪泰冷笑着继续道：“这个美人我要定了，看在你小子青出于蓝的份上，我不杀你，赶紧滚吧！”
趁二人对峙之机，白雪儿已仓皇爬起，踉跄着向密林深处奔逃。
“想跑？”汪泰狞笑一声，“今日你插翅难飞！”
他欲去追，却被慕容成杰拦住了去路。汪泰眼底戾气暴涨，双掌裹挟浑厚蛮力猛击而出，霸道凶狠。
慕容成杰不敢硬接，侧身急闪，反手一掌劈向他肩背要害。
汪泰灵巧避过，手臂横扫，直取他下盘破绽。
林间劲风呼啸，二人缠斗不休。慕容成杰疾跃而起，凌空一掌狠狠劈落。汪泰却不闪避，抬掌硬碰。
双掌相撞的刹那，磅礴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慕容成杰身在半空无从借力，瞬间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撞翻在粗大树干上，滚落地面，一时起身不得。
汪泰没再理会他，往白雪儿逃离的方向几纵几跃，很快就看见她惊惶逃离的身影。当下一声长笑，疾掠过去。
这一番惊魂折辱，白雪儿已是心魂俱碎，可唯恐再遭侵害，却不得不咬牙狂奔。
深山密林荆棘丛生，尖锐的枝桠划破单薄衣衫，皮肉刺痛，她却浑然不觉，只被那个狂追她的汪泰吓得魂不附体。
待到气力耗尽、脚步虚浮之际，前路忽然断绝。月光投射之下，一道陡峭断崖横亘眼前，底下一片漆黑，望之森寒。
汪泰狞笑着靠近：“美人，看你还往哪里跑？”
绝境在前，退无可退。
白雪儿眼底再无半分怯懦，只剩心寒如铁的决绝。她漠然望向步步紧逼的恶人，纵身一跃，毅然往崖下跳去。
汪泰飞身伸手急抓，却只扯下一片破碎衣角。
那道纤弱身影，已无声无息隐没在黑暗之中。
凝碧轩内，死寂如墨。
叶千凌僵立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黑衣人抱走白雪儿，却毫无办法阻止，只剩恨意与焦灼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不知煎熬了多久，穴道终于被他强行冲撞开来。他踉跄着扑到窗边，疯一般冲出凝碧轩。但眼下已过多时，黑衣人和白雪儿早已无影无踪。
他四处奔寻，一遍遍痛苦嘶喊雪儿。
凄厉悲怆的喊声穿透寂静深夜，惊醒了山庄众人。待人陆续赶来时，天色已然蒙蒙泛白。
慕容轩抓住瑟瑟发抖的娟儿，厉声喝问：“出了何事，白姑娘呢？”
娟儿泪如泉涌，她昨夜被人打昏，也是被叶千凌的叫声惊醒的。白姑娘如何了，她又哪里知道。
慕容画和林宛星满心焦急，连忙追问叶千凌下落。
娟儿颤抖着抬手指向后山方向，惶然道：“他……他去往后山了。”
众人不敢耽搁，匆匆往后山寻去。
林间晨露湿冷，枯枝败叶覆满山路。沿路之上，草木断裂、脚印凌乱，处处皆是仓促奔逃和打斗的痕迹。
慕容画很快看见了在林中仓皇奔走的叶千凌，忙与众人追上前去。
“出了何事，白姑娘怎么了？”慕容轩焦急询问。
叶千凌却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失魂落魄地在林中穿行。
众人跟着他，顺着一路残乱的痕迹往前寻找，一直到了断崖边。
崖下是暗涛汹涌，一望无际的太湖，凉风自湖面翻涌而上，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叶千凌拾起荆棘丛中那片破碎的白色衣角，身形摇摇欲坠。
慕容轩心头巨震，急步上前攥住他的衣襟，目眦欲裂：“到底出了何事？她究竟如何了？”
叶千凌双目赤红，浑身沾满尘土与草屑，死死盯着崖底广阔幽深的湖水，嗓音沙哑破碎：“她……她跳崖了。”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叶千凌忽然一步踏出，便要往下跳去。众人急忙拉拽拖抱，将他给拦了回来。
叶千凌宛如濒临绝境的凶兽，疯狂挣扎：“放开我，我要下去找她！……”
慕容画死死按住他，急声安抚：“你冷静一点，我们山庄在湖里有船，我们会派很多船去找，不论生死，都会帮你找到她！”
叶千凌面无人色，一时想到白雪儿会凫水，既是落了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才稳住身形，随众人匆匆下山，奔赴太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