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玄同穿越札记：记本人误穿古代之后，如何千辛万苦求生并寻找返回未来的办法，还将沿途所遇诸事、诸人、诸般见闻、纷繁趣事悉数尽录》m12345m

69、第六十六章: 六楼（1/3） 它静默着，

　　窄道尽头接一梯，盘旋而下，行至一半，竟又有一扇不起眼的拉门。
　　门开刹那，喧腾热浪与鼎沸人声轰然扑面——竟是后厨。
　　水汽氤氲，火气骤腾，杯盘相交，人影穿梭，大厨、小役正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人留意悄然潜入的两人。
　　他们快步穿过这片灼热的忙碌，花虞还不忘顺手在厨案上抓起一个鲜果，塞进檀玄同手里。
　　刚闪出檐下阴影，一道身影便拦在了前方。
　　来人是一位服饰考究、仪容端庄的掌事娘子，鬓发梳理得纹丝不乱。她仪态恭谨、温和，语气却透出不容含糊的态度:“二郎，芮娘子要见您。”
　　花虞先是一愣，脸上嬉闹欢愉之色随之倏然褪尽，他轻轻叹了口气，兴致顿消：“蘅阿姆，那……请带路吧。”
　　檀玄同心下好奇，观情形却也不好多问，只得默默跟了花虞而去。
　　二人随着她自侧门而出，前堂的喧闹瞬间被高耸粉墙隔作遥远嗡鸣。又沿一道蔷薇疏篱转入大厦另侧角门，登上之字形窄梯，他们再次回到樊仙楼时，已然身在六楼。
　　蘅嬷嬷推开门，檀玄同一脚踏入，便怔在当场。
　　眼前是一条被巨大的珐琅掐丝瓶所主宰的长廊。波斯地毯价值千金，鎏金灯柱流光溢彩，金丝楠木雕栏细腻温润——无一不是极尽奢华的珍品。可在此处，它们都成了沉默的陪衬和增辉的调色。任周遭装饰如何富丽，也夺不去聚焦在那些巨瓶身上的半分目光。
　　每一只花瓶皆高过丈余，竟比两人叠立还高出许多。这些庞然大物早已超出了寻常“器物”的范畴，俨然化作与建筑浑然一体的华丽巨柱。瓶口直抵幽深拱顶，瓶身沉沉镇于暗红的波斯地毯之上，恍若承托起整座廊宇的擎天华柱。
　　数十只如此巨物分列两旁，沿廊壁依次排开，每隔五尺便有一只嵌于廊壁凹龛之内。
　　深藏于龛侧面深处与瓶后的琉璃灯盏，散发着明亮耀眼的烛光，将瓶身珐琅映照得流光绚烂、艳色灼目。流光顺着珐琅彩的沟壑、金丝淌下来，映照得填在其间的金红靛蓝浓艳欲滴，仿佛稍一触碰，便会有浓郁的色彩从金石之间滴落下来。
　　然而，这些光仿佛只眷顾那些巨瓶，廊道本身反倒沉入墨影的晦暗之中。教那行走其间的人，显得愈发渺小而势弱，犹如被这些过分华丽的东西抽走了生魂与气魄。
　　明暗交错之间，整条廊道竟形成一道仅供人仰视的寂静甬道，极尽华丽，却又无端透出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人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被吸附到那蜿蜒的掐丝金线之间，被那些饱满欲滴的釉彩牢牢锁住——胭脂红的牡丹、孔雀蓝间茄皮紫的西番莲、秋香黄的金翅雀纹……仿佛一幅幅工笔重彩花鸟画，用碾碎的宝石敷彩，再烧铸于金石之上。
　　人便恍惚迷失在这片炫目而沉重的精美之中，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渺小黯淡，竟至无足轻重。
　　檀玄同抬着头，正一尊接一尊地瞻望着这些巨物，不自觉间，他们已停在了一尊盘附着龙纹的巨瓶之前。
　　那龙并非传统饰纹里那种飘逸灵动的造型，而是一条粗粝的威猛夔龙。它双目圆睁，鬃毛怒张，三爪张如钩，紧紧盘缚住瓶腹。龙纹轮廓以高浮雕掐丝勾勒，粗犷而富有弹性的金丝盘绕出龙形；鳞甲结成细密金网，颈项与关节则焊有累丝团花与云头纹，使龙躯在幽光下呈现铮铮铁骨般的金属骨骼之感，仿佛每一处关节都蓄着力，随时可能挣脱瓶身，腾跃而去。
　　它美得绚烂而庄严，静默着，一呼一吸之间仿佛就能穿越百年。它默默审视着每一个从爪下经过的灵魂，似乎轻而易举就能洞彻眼前那些如朝露般易逝的人类。
　　巨龙对面，两扇通顶的厚金嵌边朱漆大门巍然矗立，庄严肃穆。
　　当那对朱门在眼前缓缓敞开，光与富丽几乎同时倾泻而出，猝不及防，令人眩目。门内豁然展开另一重天地——水晶吊灯如瀑垂落，万点光辉洒在鎏金雕饰与彩绘壁板之上，将整间屋子映照得流光溢彩。
　　【啊——闪瞎猫作者的狗眼！】
　　墙上悬着的古画在光晕里静静呼吸，那些绢帛上的容颜与山水仿佛随时会醒来。珍玩、玉器、金寿星、紫檀案几、琉璃炕屏、蜡油冻的佛手……琳琅满目，层层堆叠、铺陈蔓延。每一处细节都繁复精致，令人屏息，几乎让人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人居之所，还是某处被精心构筑出来的幻境。
　　檀玄同站在走道与厅室的交界处，恍若一步踏入了无尽财富与绚烂光斑交织的腹地。这里与其说是厅堂，倒不如说是一座陈列奢华的私人藏宝密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