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四章：体检vs制服诱惑（2/2） “盟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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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抬眸，檀玄同这才注意到，郜宸烨的脸不知何时早已羞得绯红。
她忙把手收了回来，又忍不住嘀咕:“你们这些古人还真保守。这就是正常的体检……”
话还没说完，一股无形的威压之势便扑面而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硬控住了她后续那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檀玄同虽心有不甘，但在这样的气场之下也只得认怂，“明智”地选择了暂停她的“触检”，得老老实实开始检查伤口的恢复情况。
她先用温水将伤口上的残余凝胶清理干净。几处伤口的表面如今已基本完全愈合，无红肿发炎，指压无痛感；随后的血检同样未见炎症反应。
一切指标正常，那天的手术，很成功。
视线移向他的前胸时，几处狰狞的旧伤再度映入眼帘。在晗光殿时她就注意到了，此刻仔细检查过后，发现这些伤痕全都结缔组织增生伤口化了，留下深浅不一的疤痕。
新旧不一，这应该算是他累累功勋的奖章吧。
然而，当她绕到塌后，看向郜宸烨的后背时，却惊奇地发现上面没有留下一丝伤痕。
檀玄同不禁感叹到：“殿下在战场上，从来都是正面对敌的么？后背竟然没受过伤。果然冷兵器时代的勇士，都是直面敌人的。”
“其实，倒也不全是因为勇敢，”郜宸烨轻声接话道，“在战场上，将士都会尽力避免将后背暴露给敌人，因为这会让自己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通常会有遁甲护身，即使深陷重围，同伴之间也会背对背合击，互为生死驰援。”
殿内忽然沉寂了下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透出一种近乎麻木的苍凉：“……后背中刀受伤的人，应该都战死了。所以，活下来的人，后背很少会留有疤痕。”
郜宸烨耐心地对她解释着，可说到最后，那语调里横生出一丝抹不去的悲凉。这识终殿的暖阁仿佛在刹那间褪去了温度，只剩下冷兵器时代残酷的血腥气。他或许是想起了哪场尸山血海的厮杀，又或许是想起了某位曾替他挡下明枪暗箭、却再也没能回来的袍泽兄弟。
檀玄同似乎忽然感受到了他那一刻的心境，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引出了那句他这辈子都无人敢问的话：“在那一刻……殿下也很害怕吧？”
一语成谶。
郜宸烨心头最柔软、最隐秘、也最不愿被触及的死角，猝不及防地被这温柔的一击贯穿。身边这人，忽然用一种近乎棉柔的温软与亲近，将那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防线在刹那间击得粉碎，土崩瓦解。她告诉他：
——你也可以害怕。
万般苦涩与酸楚齐齐涌上喉头，竟噎得这位铁血储君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僵在那里，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共鸣：是啊……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凄凉与冷寂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他溺毙在窒息的回忆里。
他也曾有过无忧无虑的年岁。年幼时，父皇威严慈爱，母后万般娇宠，他总以为自己会在无忧无虑中顺遂长大。直到那夜郊外——
那天的天好黑啊，母后在自己眼前惨死，她殷红的鲜血流了一地，自己害怕极了，吓得都哭不出声来。在止不住的颤抖中，眼睁睁看着妹妹被他们带走，却无能为力。还有……还有那柄高高举起得钢刀，歹徒凶残狰狞的面孔，都化作一道永生不灭的魇咒，深深烙在了眼底——那张因杀戮的兴奋而扭曲变形的脸，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后来，是师父救了他。
他回到了宫中，可那高高厚厚的宫墙并没有让他感到真正的安全。那里也满是权臣重威逼胁迫的丑恶嘴脸，对着自己，也冲着父皇。
再后来，他又去了军中，虽有师父照拂、教导，可那些久居边关，骄傲、强悍的将士，嘴里虽尊称一声“太子殿下”，可眼里竟是冷漠与讥笑。
自己那么小、那么弱，那铁戈好高，好长呀，竖起来比两个小小的他还高，握在手里沉得发颤。有好多次，它重得几乎要轰然倒下——可自己不敢松手，只能用那瘦弱的肩膀、细小的胳膊一直死命坚持着、强撑着。
——绝不能让它倒下，倒下来就会被压死。
刀兵相接，在修罗场上，那些为了活命拼命挣扎，阴险可怖的、野兽般的嘴脸，一张张一幕幕地在脑海里轮番撕扯……
这一切的苦楚，倒地是了为什么？自己为何偏偏要承受这些？如果那一天，跟母后一起被他们杀死在那片漆黑的郊外，会不会更幸福一些？
……
见他久没搭话，檀玄同疑惑地从他身后绕了回来。
这一看，她心头不由一震。此时的郜宸烨木然呆坐，满身凌厉的气势尽数萎靡。他眼底的光彻底溟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蒙。这副行将就木、灵魂枯萎的模样，与平日里意气风发、如有神助的东宫太子判若两人。
檀玄同瞬间意识到，他年幼丧母，在政治漩涡和阴险算计中长大，小小年纪，又被迫在残酷的战场上拼死求生。他的前半生应该过得异常艰辛和孤独，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风光无限、至尊无上。自己刚刚一句无心的共情感叹，可能戳中了他心中的最痛点。
人类情绪的崩溃往往就在一个点、一瞬间，绝不能由着他这样继续胡思乱想，崩塌、沉沦下去。
檀玄同当即上前两步，伸出双臂，把这个心灰意灭的高大男人整个搂在了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一边收紧手臂抱住他，一边像哄小孩似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关系的，”她柔声安慰，“你以后有我了。我会保护你的，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伤害你了！”说到这，她觉得分量不够，又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对！你是我的，我就有义务和责任保护你！”
这一刻，檀玄同就这样，以一个“科技生物财产守护者”的身份，单方面宣誓了主权。她在心里笃定地自我肯定：这具身体可是我的宝贵的试验观测对象，绝不能再受损伤。为了保证生理机能的最佳状态，心理健康辅导也是医者的分内之事！
此时，意识正浸溺在无边黑暗中的郜宸烨，忽然感到一丝暖意在心中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带着久违的、令人贪恋的舒适——香香的很好闻，熟悉又陌生，令人安心。
他依稀记得，这是年幼时常待的一个地方，似曾相识的气息，但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了，久得几乎忘记了这种温馨与安稳。就在这一刻，他本能地紧紧抓住了这份温暖，死死攥住，再也不愿放开。
他伸出双臂，环住了身前那副纤小的身躯。等将人彻底搂紧了，他混沌的意识才骤然清醒：是檀玄同在搂着他，安慰他。
这么个纤细娇小的身躯，居然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孤？真有意思！
那个骄傲的太子殿下似乎又回来了，重新主导了这具身体。这一刻，他贪恋着且享受着这一份失而复得的安稳，舍不得松手。在这一瞬，他甚至荒诞地觉得，或许从此以后自己再也不会孤单了。
一颗小小的种子在郜宸烨荒芜已久的心里悄然萌生。
“孤什么时候成你的了？”郜宸烨搂着她腰，闭着眼，嗓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在这篇疆域里，除了那位圣上，可从没有人敢宣称一国太子是属于自己的。这种倒反天罡的从属关系，在视皇权为天命的社会里本该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没人会这样说，也没人敢这样说，连想都不敢想。可偏偏她檀玄同竟然这样轻易地就说出来了，还说得这般理所当然。
“糟糕……这样私自宣称占有别人的身体好像不合规矩。”慢半拍的檀玄同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尴尬，“我是不是应该让他签个实验对象意向书？” 迟疑片刻后，她继续揣度起来，“可……我只是做些数据采样，并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损伤。我都救他命了，给我检查监测一下身体机能都不行么？不会这么小气吧?难不成还要等他百年之后，我再去问他要遗体捐赠意愿？那确实有点为时过早……么，要不问问？”
“你不愿意吗？”
她推着他肩头，想拉开距离，低头去审视他的眼睛，试图捕捉他的真实想法。
可还没等她看清，郜宸烨霸道地一把把她拉了回来，重新靠回到她身上，依旧闭着眼，命令到：
“别乱动，让孤多靠一会儿。”
他曾预想过她无数种答案——诚惶诚恐的、小心翼翼的、有所企图夹带着野心的……可万万没想到，她会以一种近乎天经地义的笃定反问回来。
实在是……有趣。
“那孤答应了你，便意味着你我之间就算是缔约盟誓了，这辈子都分不开了啊。”
此话一出，连郜宸烨自己也觉得诧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短短十几天的光景，自己竟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情迷至此，如此冲动地发下这等重誓。这与他平日里冷静克制的作风格大相径庭，完全背道而驰。
他是一国太子，胸怀兴国安邦的宏图大志，凭借计谋手段搅动政坛风云。这丫头是才华横溢，确实能助他一臂之力。可即便她有通天的才识，他若只想将她当作能臣谋士，有一百种方法能将她锁在身边，何至于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搭上一辈子与她盟誓成约？
但就是这一刻，他认栽了。一见钟情也好，色令智昏也罢，他动了心，便只想要她，想要一辈子将她占为己有。她那句“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害”的承诺，将他灰白的内心烘得滚烫。在心中，他也暗暗发誓，要用同样的方式，将她终身庇护在羽翼之下。
“盟约？一辈子？”檀玄同有点摸不着头脑，在脑子里疯狂检索着成约条款：难道是指遗体捐赠意向书的生效期限？如果从现在开始追踪样本数据直到他老死，那时间跨度……确实要绑定是一辈子。
想到这，她恍然大悟，在心里默默点头，肯定了他的观点与严谨的态度。
郜宸烨就那样懒懒地靠在檀玄同身上，那柔软的触感，忽然之间让他内心那份被刻意压制的悸动爆发了，想跟她发生点什么——她可是他的妃子……
于是，那只落在她腰际的手开始骚动起来。
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沿着她腰线的凹陷与起伏缓缓滑行游走，每一下摩挲都轻柔得像在试探，又缠绵得像在倾诉。掌下的温热透过衣料渗进指尖，让他愈发沉溺其中。他轻轻地、轻轻地触摸着她，爱抚她。
一瞬间，一阵过电感忽然从檀玄同后腰传来，激得她腰线一紧，她第一次体验到这种被被动激发生理反应。微弱的电流从后背蔓延开传遍全身，酥酥麻麻的——是舒服的、快乐的。
她立刻分析出：这是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皮肤感受器捕捉到他手指接触的触觉刺激，电信号沿着感觉神经传入大脑，引起边缘系统与自主神经系统的共同作用。
接下来，心脏会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搏动，呼吸肌的节律也会随之紊乱。
檀玄同从未想过，人的身体竟会因为一次简单的触碰，产生如此陌生而强烈的生理反应。
——这是恋人间特有的触觉效应吗？
作为专业人士，她明明清楚地知道，这是交感神经兴奋和各种激素释放的产物——是身体最寻常不过的生理机制。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慌了，有些不知所措，应付不来，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了。
檀玄同很清楚，这个男人对她是有好感的，甚至是喜欢。她也很欣赏他，无论是他近乎完美的体魄，还是那颗敏锐聪慧的头脑，都足以让她产生兴趣。
可此刻，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对他的主动，她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期盼，那既像一次失去掌控的冒险，又带着探索未知的刺激。是一种纷乱复杂，还混合了各种感觉的情愫。连她自己都无法准确判断——究竟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控制着她，还是心底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正在被悄然唤醒。
她意识到那是类似恋爱的感觉。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她也曾与几个人产生过情愫，也曾认真地进入过恋爱关系。在纯精神世界里，他们一起探索彼此，一起体验那些能够刺激神经递质释放、带来愉悦与兴奋的亲密时光。
但在他们的世界里，大家都太过安稳舒适，不需要考虑物质需求，更不必患得患失，人们拥有了太多的自由，却持有太少的牵绊。在精神的世界里，感情可以轻易开始，也可以在新鲜感消退后迅速结束。他们是一群太过独立的社交者，不断地寻找“爱”的意义，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知道那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又该如何长久地拥有它。
渐渐地，檀玄同觉得，比起恋爱，工作似乎更有意思。于是，她不再主动建立恋爱关系、寻求爱情。
可这一次，面对郜宸烨，她迟疑了，她并不排斥成为他的恋人。与郜宸烨相处时，她总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自如与安心，外加，每次分开后又再接触时，都会有一种不可预计的悸动——那是一种她从未曾体验过的全新感受，令她期待。
这种感觉很好，很舒服……
只是，她无法忽视一个事实——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留在这个世界多久。如果她贸然接受他的感情，让他习惯她的存在，让他付出真心，然后有一天却毫无预兆地离开……
这种将另一个人的真心置于未知结局之中的渣女行为，连檀玄同自己都无法接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原因。对于这种通过物理接触和精神交流双重作用下的“线下版”恋爱，她就是个全新的新手，一点都没“学”过。而面对郜宸烨的“物理攻击”，她应该怎么应对？由此引起的生理反应，她又该如何处置？对此，她毫无经验、束手无策。她习惯了冷静、精准，习惯了面对任何问题时迅速拆解原因、寻找解决方案。而这份“失控”，违背了她的一贯的做事风格，恰恰是最令她抓狂的地方。
被电之后，她开始慌了，怂了。
檀玄同大脑转飞速运转，试图从自己的知识储备中搜寻解决方案，却毫无头绪、一片乱麻。
郜宸烨这个人，对她来说，可能就是她人生第一次遇到的——“不可建模变量”。
片刻后，她毅然决然斩断一切纷繁杂乱，得出结论：目前看来，保持假夫妻关系足够维持生存了。
挺好的!
非常好！
没必要升级。
于是，她一把推开郜宸烨，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 “殿下，你……伤口愈合的都很好！今天，今天就检查到这里吧。我……我去看看我的那些精油弄好了没，那些小丫头可别把我炉子烧干了！”
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郜宸烨并没有阻拦她。他只是惬意地歪回到榻上，看着她仓皇跑走，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
慌成这样……那样子甚是可爱。
可人刚离开，郜宸烨就开始后悔了，觉得不该那么轻易就放她逃走。下一次，要怎么才能抓住这个灵巧的小东西？得想个法子。最好……叫她想跑也跑不了。
郜宸烨慵懒地躺在塌上，头舒服地枕着自己手臂，鼻端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忽然他猛地坐了起来：等等！她就穿着那身“制服”出去啦？
他来不及细想，瞬间跳下塌来，随手扯了件中衣套在身上，又抓了一件长衫，便大步冲出门去。
到了正殿，却不见檀玄同身影。郜宸烨心头莫名一紧，大步直奔院子正中。
廊下那两个正在照看炉火的小丫头被他这匆忙的样子吓了一跳，惊得连忙伏身跪倒。恰在此时，刚进院门的椒聊与螽斯也看见了这一幕，连忙快步上前，想要小心侍奉。
四下找不见人，郜宸烨焦躁渐起，正要开口询问，身后忽然传来檀玄同询问的声音：“殿下怎么了？”
郜宸烨一回头，就见檀玄同正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踮着脚尖，歪着头好奇地看向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还含着笑意。
“那边有急事?这就要走吗？”
郜宸烨愣了一下。
等他转身要往回走时，檀玄同已紧赶两步向他迎来。而此时的她，身上早已换回平日的常服。
“怎么没穿衣服就出来了？小心着凉。妾这就伺候殿下更衣？” 檀玄同见他衣裳不整地立在院里，轻声询问。
郜宸烨顿觉的有些尴尬。
檀玄同笑着上前，接过他手中长衫，拉了他手，拽着他，十分自然就把人带回了正殿内室。
到了内殿更衣室，郜宸烨这才开口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你不是先走的么，怎么比孤出去得还晚？”
檀玄同一边伺候他梳洗整装，一边答道：“我在这边换衣服呀，那身制服我敢穿给殿下看，可不敢露在别人眼里。”
檀玄同自然明白，每个时代都有他们的社会规范和习俗，尤其在古代，逾矩就很难生存，大多数人都不会像郜宸烨这样有那么强的接受能力，没必要把自己变成“异类”，给自己找麻烦。
“算孤没白疼你！”郜宸烨听了，满意地说道。
檀玄同此时正给他系颈下的扣子，郜宸烨斜着眼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房间倒是很大，但陈设过于简单了，大片地面空在那里，显得有些空旷，少了几分内室该有的温馨舒适。
于是他俯首，看着正为他整理衣襟的檀玄同说道：“孤看你这间屋子，这边空了好大块地方。”
他偏过头，用眼睛打量着身侧一块空空荡荡的地板说道:“你虽喜欢简洁明快，但这毕竟是后殿内室,总该温馨些才好。前日，父皇还赏了孤一套波斯进供的地毯软垫。那席地的软榻，孤看着放你这里刚好，明日叫温家令搬来给你布置上，可好？”
说罢，他低头看向她。
“好呀。”
檀玄同正巧也抬起头，乖巧地看着他，甜甜一笑。
“我都听殿下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体检vs制服诱惑（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