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玄同穿越札记：记本人误穿古代之后，如何千辛万苦求生并寻找返回未来的办法，还将沿途所遇诸事、诸人、诸般见闻、纷繁趣事悉数尽录》m12345m

24、第二十三章：玩物丧志 她心里顿时

　　交代完两个小丫头的事，郜宸烨又转过来对檀玄同说道：“玄同，孤见你在若初院厢房里研制那些药石，有些施展不开。孤已经让人把藏书阁后面的修业楼收拾了出来给你用。一会儿你去看看，还缺什么，只管开了单子，让温家令给你置办。”
　　“嗯，谢殿下关心、赏赐。”听闻此言，檀玄同心中雀跃不已，忙依礼起身拜谢，却被郜宸烨伸手拉住。
　　“夫妇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他神色温和，语气也透着几分亲近。
　　檀玄同这才重新坐下，忽又想起一事，开口道：“对了，说到置办东西，妾还有件事想问殿下呢。”她双眼一亮，望向郜宸烨，“上次殿下派人送来的那些首饰里，有几件做工特别精细。比如那个闹蛾花簪，还有那个牡丹团花立梳，都是哪里造的？”
　　郜宸烨听她忽然问起首饰，心下暗自揣度：檀玄同毕竟是年轻小女娘，爱美，喜欢这些钗镮首饰也是理所当然。她倒也算有眼光，挑中的正是其中做工最精致、最费心思的两样。
　　想到这里，他才留心看了看檀玄同今日的装束。
　　她头上只挽了个坠马髻，用鹅黄的头绳随意束着，连一根簪子都没带；身上穿着一件窄袖鹅黄春衫，外面罩着橙色蜀锦齐胸襦裙，连礼巾帔子也没搭一条。虽说这一身衬得她清丽娇美，却也未免太过素净了些。
　　郜宸烨没有答她话，反倒皱起眉，转头问章嬷嬷：“这是谁伺候太子妃穿的衣裳？还成体统吗？”
　　一句话落下，吓得一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檀玄同忙伸手拉住他，解释道：“不怪她们。早上她们的确伺候妾穿戴齐整了，只是妾估摸着殿下今日应该不会过来，嫌那些钗环碍事，妾自己卸了。”
　　郜宸烨听罢，心中不免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是下人见檀玄同势弱，趁自己不在，便有意懒怠苛待主上；没想到竟是她自己不爱戴这些东西。可既然她不爱戴，又为何偏偏问起那些首饰是哪里做的？
　　他先转向檀玄同，放缓语气道：“既然你不爱戴，也就罢了。只是这样未免太素了些，终究不合规制，失了礼仪。”
　　说完，他又转过头，对服侍的仆妇们训道：“这次便算了。往后都仔细些伺候，再有下次，孤定不轻饶。”
　　众人连忙应声，这才起身退开。
　　郜宸烨又看向檀玄同，问道：“你是不喜欢如今这些首饰的样式，想要另做？”
　　檀玄同摇头，语气认真：“不是的。妾不爱戴那些东西，戴在身上叮铃哐啷的，还妨碍妾做事。妾之所以追问那些首饰的来处，是想打听打听做这些首饰的工匠。”
　　她顿了顿，眼里已经亮了起来。
　　“妾想用这些匠人。”
　　郜宸烨微微点头，耐心解释道：“宫中所用的器物，大多由文思院、少府诸署制造，也有番舶进贡、泊来的物件。若是寻常首饰，你看中了哪一家，孤让人替你寻来便是。”
　　“那妾可否要一些小工具，让他们替妾定制？”
　　郜宸烨沉吟片刻，抬手示意旁人退下，只留下他与檀玄同二人，这才问道：“不知玄同想要什么样的工具？”
　　“没什么太特别的，就是尺子、齿轮、钢珠、弹簧一类的东西。”檀玄同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需要的精度比较高，尺寸和衡量标准也需要特别准确。普通工匠恐怕做不了，妾想着，还是得找人专门定制才行。”
　　郜宸烨听罢，心中一转，这些东西乍听起来虽不起眼，可细想之下，几乎都与军中常用的器械有些关联。
　　他缓缓说道：“这些东西，兵仗部、将作监也都能做。若有图纸，你要的特殊尺寸与度量，他们应该也能照着做出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只是你要的东西，皆精巧玲珑，行家一眼便能看出其中门道，很容易招人注意。若只是做些机巧玩意儿、首饰珠宝，太子府偶尔要些，寻常得很；可若专门定制这些特殊工具，那几个地方人多眼杂，反倒太过扎眼。”
　　郜宸烨略作思量，便道：“所以不如这样。孤让温家令在城中替你置办一家首饰行，记在你的名下。对外便说，你喜欢自己鼓捣这些机巧玩意儿，闲来打发时间。如此一来，寻些工匠替你做东西，也不会显得突兀。”
　　“至于内里，我们再请些手艺好的匠人过去，让他们专门替你做想要的东西。如此，你既能自己主持，也方便你随时过去查看。”
　　“若有特别的东西，必须用到宫中器械或巧匠方能做出来的，那便拆成零件，混在其他首饰、玩具里一并叫他们做了送来。你在府里也好，在首饰行也罢，再自行组装起来。如此一来，既不惹人注目，也方便你行事。玄同觉得如何？”
　　“唉——”
　　檀玄同听得眼睛都亮了，不禁感叹：“你好奸猾！绝对的人精啊！”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忍不住凑近了些，笑嘻嘻道：“快来给我看看，你这玲珑心窍到底是怎么长的？”
　　说着，她竟越挨越近，不住地拿眼往郜宸烨衣领里瞄探。
　　郜宸烨被她逗得失笑，连忙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将这个不安分的小东西拦了下来，假嗔道：“又胡闹。”
　　无人之时，檀玄同在他面前总要放松许多，言语举止也比在人前随意得多。两人毕竟已经共同经历过生死，私下里，她在他面前甚至懒得去装那太子与妃子间应有的持重，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笑便笑，偶尔还要故意拿他打趣几句，嬉笑玩闹也变成了常态。
　　而郜宸烨起初虽有些不习惯，如今却已经渐渐习惯了她这份没大没小。
　　他自幼生长在权势与算计之中，身边的人即便真心待他，也总难免带着几分敬畏与分寸。唯独檀玄同不同，她平日里本就不拘小节、行事大气，再加上，她既不惧怕他，也不刻意讨好，甚至只把他当作一个可以随意说话、随意玩笑的亲近之人，反倒让郜宸烨觉得与她相处格外自在。
　　这种无须斟酌每一句话、毫无防备的亲近，对他而言反倒是从前极少有过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他便也纵容起她来，甚至开始享受起这份从未有过的亲近。
　　而对于檀玄同而言，她本就是一未来人，对男女之间那些繁琐的身份与界限根本没有太深的概念。她只觉得郜宸烨聪明、内敛，与自己说话时总能接得住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许多事情更是一点就通，彼此想法又常常能够说到一处去，颇为合胃口。
　　一来二去的，两人一拍即合。凡是独处一室，口里便开始“你啊”“我啊”地浑叫起来，说话做事少了几分太子与臣妃之间的端严，多了几分只属于二人的随意。
　　“殿下这是打算在外人面前立一个‘玩物丧志、骄奢淫逸’的人设，私下里却偷偷做着不为人知的大事？”
　　檀玄同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娇憨调皮，故意拿话打趣他。
　　郜宸烨也不恼，只静静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尽是笑意。他伸手将她的小手握进掌心，轻轻捏了两下，又皱了皱鼻子，斜睨她一眼，眼神分明是在说：此乃我俩之间的秘密，你可不许说出去。
　　谁知这一句“骄奢淫逸”，倒让檀玄同忽然想起方才那些婆子们的闲言碎语。
　　她心里顿时一动：这可不行。
　　还是得给郜宸烨好好检查检查身体，堵住那些人的嘴才是。既然要让外头说他“骄奢”，总得让他具备几分“淫逸”的资本嘛。
　　想到这里，她当即开口道：“今日殿下来得正好，你身上的伤口也该检查一下愈合的情况了。劳殿下移驾，跟我回若初院，我帮殿下‘仔细’检查一下吧？”
　　郜宸烨本觉得那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并不觉得还有再查的必要。不过，既然檀玄同主动提起，检查一番也无妨，一来可以让她亲眼看看愈合情况，免得她总惦记着；二来，他也有些好奇她最近又在鼓捣些什么新鲜玩意儿。
　　再说，这些日子他虽闭门不出，可宫里宫外的密函消息往来不断，各种官司应付、事务筹谋也着实耗神。今日难得得了这半日闲暇，本就想寻个机会与她多待一会儿，他不妨跟她走这一趟，权当松散松散心神。
　　于是郜宸烨也不再推辞，只牵了她的手，任她领着自己一道去了若初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