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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椒聊螽斯 “椒聊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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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府后，太子并未追究檀玄同擅自出府之过，甚至像从未曾发生过一样，提都不提。
其间，她又悄悄去过一趟浮白轩，想打听徐来他们的下落，却始终毫无音讯。至于花虞，更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干干净净。
几番打探无果，她只得暂时作罢。
这才刚得了几个知己好友，一夜之间便又失去了音讯。回到府里，檀玄同心里空落落的，恍惚间竟有种如梦一场的感觉。
她反复回想那晚发生的一切，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动，实在过于莽撞、无知，也过于想当然了。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复杂、残酷，也凶险得多。
贸然外出寻找所谓的“奇异能量点”，试图制造时空通道，似乎还是太理想化了。
为时尚早。
更何况，她手里的那些道具，看似先进无敌，实际上用一点便少一点，不仅无法充能，还可能随时损坏报废。就连手镯也时好时坏，如今异空间仓库能不能打开，几乎全凭运气。
至于是否违反未来世界的法律，是否会影响历史进程……
对现在的檀玄同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她也终于想通了一件事——既然来了，她便已经成为这段历史的一部分。
而她，只是想回家……
既如此，当务之急，是先活下来。
她必须调整生存策略。
先在这里站稳脚跟，再图穿越归家之计。
想在这个时代立足，最稳妥的依仗，无疑是自己的学识。
她虽本职是法医，可在这个时代，若真把自己定位成一个仵作，能走的路未免太窄了。真正能让她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是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医学知识与临床能力。凭着这些东西，她无论走到哪里，总不至于饿死。
既然如此，与其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什么“奇异能量”，倒不如从眼前做起，利用现有的一切资源，把自己的知识能变现的变现，能做什么药便做出来，能治一种病便治一种。若真能一步步建立起一套远超当下的医疗体系，她未必不能在这个时代闯出一条自己的路。
若真有一天能做到，顺便顶个“医仙”的名头……也未尝不可。
到那时，世人对她的敬畏与信任自然会随之而来，而她想要寻找精神能量、研究其收集方法的机会，也就有了。
如此一来，生存有了着落，回家的计划也有了新的突破口。
此方为上策啊!
谋定之后，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在自己寝殿里腾出几间合乎条件的厢房，改造成简易实验室，开始着手研发实用的特效药；与此同时，又一头钻进藏书阁，细查当下的医书药典，以及各地的风土、物产、资源与人文。
太子府藏书阁的典藏之丰富，远超檀玄同的想象。
她虽勤奋，也确实爱看书，可翻着翻着，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哀嚎：“用肉眼扫描、翻页、记录，真——的——好——慢——！比起存储式学习方式，‘书’真的太没效率了！”
抱怨归抱怨，她手上却没停，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蜀本草》，继续快速“扫描”起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门外传来两个来洒扫的婆子，她们边走边议论：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太子爷不能人道。你觉得会不会是真的？你看，我们那位太子妃也算是个极标致的了，她进府都十来天了，太子可从来没在她房里过夜……”
“吴妈！”听到这，另一个人却急了，忙打断她，“可别在府里议论这些，小心挨板子！太子爷最不喜下人多嘴。前些日子老张头就是多了句嘴，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就被赶到庄子上去了。你也是不想待下去了，是吧？”
话音未落，那人便撂下这吴妈，自顾自抬脚走了。
吴妈讨了个没趣，跺了跺脚，也气呼呼地去了。
檀玄同听了莞尔一笑。
仔细回想一番，这三四日以来，她确实没见过郜宸烨。
那人总是忙得很，几乎时时刻刻都有各色各样的人来找他议事，可来来往往的，清一色几乎都是男人，而且大多是军中之人。
府里年轻女子本就寥寥无几，连管家和打扫庭院的下人也多是男丁，唯有极少数几个老妈子照看小厨房、缝补之类的杂事。至于她所住的院子，也是自她进府之后，才陆陆续续送来几个小丫头供她差遣。
这几日下来，她已经将太子府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
只因郜宸烨情况特殊，太子府并未设在皇城禁宫之中，而是在城东单独辟了一块地方建府。加之他常年征战在外，这座府邸平日里几乎闲置，从仆役配置到院落规制，都只维持着最基本的格局。
因此，府中人际关系也十分简单，不似其他王府皇子家那般繁冗复杂。
对檀玄同而言，这无疑是第一个利好。她不必日日应付那些晨昏定省一类的繁琐规矩，也省了与一众家眷周旋的麻烦。
第二个利好则更加明了——府中根本没有女主人、亦无女眷。
一个也没有。
如此一来，她便能省下大把心力，专心搞自己的事业。
想到这里，檀玄同忽然眼睛一亮。
“看吧，我猜对了！”
意识到郜宸烨没有妻妾后，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推断得有理。
“交合？郜宸烨果然不会！”
于是，综合以上种种，再结合刚才两个婆子的对话，檀玄同很是沾沾自喜地得出结论：“关于忄生事，郜宸烨与我，简直就是半斤八两，谁都不会！但是——我的性学理论知识和生物解剖学可是专业的。这样一来，我可比他强多了，至少理论上略胜一筹！看来这一点，以后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可转念一想，她又抓耳挠腮起来。
“好想为人类这一繁衍行为开个课题，搞研究啊！可惜有违职业法规，将来回去以后会惹大麻烦……”
她越想越心痒，最后还是猛地摇了摇头。
“不行！”
立刻把这个念头掐死。
可她的思绪很快又绕回到郜宸烨“不能人道”的流言上。
仔细回想，那日在晗光殿，她确实给郜宸烨检查过外口口器——当时看着倒是有些鞘膜积液，应该是战斗中或骑马时挫伤所致，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严重损伤。
当时情况紧急，加上并不严重，她想着过几日身体会自行吸收，就没做要专门的处理。
难道积液一直没消，引起炎症了？
檀玄同摸着下巴想了想。
等有机会见到郜宸烨，倒是可以问问他。若真有问题，也好进一步为他仔细检查并治疗，免得这类谣言继续蔓延。
她正想得出神，章嬷嬷带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走了进来。
见到檀玄同，章嬷嬷连忙上前，带着两人行礼拜见。
檀玄同见了忙正坐相应：“章嬷嬷好，免礼。”
这位章嬷嬷乃是太子的乳娘，年约四十有余。自檀玄同进府以来，一直由她照拂教导，为人妥帖，做事也甚是老道。
礼毕，章嬷嬷开口道：“启禀娘娘，这是太子殿下为您新挑的两个贴身侍女。”
檀玄同的目光落在两个小丫头身上，心中有些不明所以，便抬眼看向章嬷嬷。
章嬷嬷会意，忙解释道：“这府里原没有女眷，太子殿下又常年在外带兵，所以府里原也没有专供使唤的侍女。不过按规制，太子妃身边总该有贴身丫鬟。殿下便亲自为娘娘挑了两个来，往后负责照料娘娘的日常起居、生活用度，也替娘娘料理院中奴仆下人的诸般事务。”
她说着看了看身边两个侍女，又道：“太子殿下说了，让娘娘先用着。若娘娘用得好了，便留下；若是不喜欢，再另挑好的来。”
檀玄同抬眼仔细打量起两个小丫头来。
只见两人衣着装束相仿，头上都梳着一样的双丫髻，上着浅蓝窄袖短衫，下著海蓝色曳地长裙，腰间垂着月白锦带。这身装扮清爽灵动，与府中其他人惯常穿的玄青服色颇为不同。
再看容貌，一个眉清目秀，文静稳重；另一个明眸善睐，活泼开朗。
两人长相不同，身上却有一个共同的气质——质朴纯真。
檀玄同轻轻点头，欣然接受。
为了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檀玄同知道，自己需要尽可能多地学习一切能够接触到的规矩、知识、行为方式与生活习惯，不带任何个人判断。
她很清楚，掌握的信息越多，对自己越有利。唯有尽快理解并熟悉这里的规则，她才能更从容地驾驭环境，为自己创造有利的生存空间。
因此，对于郜宸烨的安排，檀玄同几乎是一律服从、全盘接纳。
于是，她泰然答道：“太子殿下费心了，那就留下吧。”
“那还请娘娘赐名。”章嬷嬷接着说道。
檀玄同略一停顿，抬眼看向章嬷嬷：“妾不懂这些，还是烦章嬷嬷代劳吧。”
说话间，太子已带着一位仪容严整、管家模样的人和录川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随行之人乃是家令温询。太子府内日常人事、器皿物件、吃穿用度，皆由章嬷嬷与这位温家令协作掌管。至于府外事务，另有一位严风严詹事，统领整个太子府的运作；迎来送往的官方事宜，以及行政制度、礼仪、宿卫等事务，主要由那位詹事主理。
郜宸烨看见两个小丫头，转向檀玄同问道：“孤帮玄同选的人，你可还满意？”
“殿下挑的，自然是最好的。”檀玄同笑眼弯弯地看着他，“妾很喜欢。”
“赐名了么？”郜宸烨又问。
檀玄同抬眼看向章嬷嬷。
章嬷嬷欠身答道：“回殿下，赐了。这是椒聊，这是螽斯。”
郜宸烨听闻先是一怔。
椒聊、螽斯？
他下意识看向檀玄同：难道，她还惦记着她那尚未完成的任务？这是在暗示自己？
却见她也正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望着章嬷嬷，显然这两个名字并非她所取。
郜宸烨顿时了然，于是收回了目光，颔首轻笑。
那，必然是乳母的手笔了。
——椒聊之实，螽斯之羽。
这份对他二人的期许，未免也太直白了些。
既是乳母的一番心意，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随她去。
于是郜宸烨点了点头：“挺好。椒……”
他刚要唤二人，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这“椒聊”、“螽斯”二名，真要当面初唤起来，却实在有些难为情。
他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咽下了后半截，转而看向二人，沉声道：“嗯——你们二人谨记两点。其一，用心伺候太子妃；其二，孤府中最重‘忠心’二字。可记住了？”
“奴婢们记下了！” 椒聊、螽斯异口同声，“用心伺候太子妃，忠心不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