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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缘亦是劫 是 ...

  •   是缘亦是劫

      “喂,你就是新来的夫子?长得倒是没有夫子样。”

      纪观鹤抱着书在走向内书堂的必经之路时,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正了正神色,纪观鹤抬头看向出声之处。

      一少女倚靠在树杈之处,一手拿着展开的书籍,另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午后的凉风阵阵,这处又有树荫。少女衣裙翩跹,裙摆绣着的蝴蝶随风拂动,栩栩如生。

      纪观鹤一向眼神很好,没有书生苦读多年的短视问题。相反,极佳的视力让他这个距离很清楚的看清少女手里拿的书籍封面。

      封面大大咧咧的写着青衫辞贵记。直白的书名,告诉着眼前的青衫书生,这是本话本,按道理这类话本不该出现在这宫墙内,更不该出现在这疑是内书堂的学子手上。

      “纪某正是新来的夫子”。

      纪观鹤不忍直视话本名字,收回目光,回答少女。

      切,新来又是个小古究,这纪家怎么尽出这种夫子。

      少女心想,瞧着纪观鹤这般姿态,怕是看见了自己手里拿着的话本。

      想起没多久前被纪老夫子没收的话本,自己手里可是仅剩的一本了,萧云蘅迁怒眼前人。

      “怎么?纪小先生瞧不上这等市井文学?”说着还把话本往纪观鹤眼前晃了晃,这一动作拉近了两人之间距离。

      更加直观清晰的看见话本名字,纪观鹤只觉得牙酸。这等风月话本,编排权贵之事。多是消遣所作,上不得台面。纪观鹤作为正统学子,自是不喜。

      但要尊重各人喜好。

      纪观鹤:“市井之学,虽是闲书,亦可消遣排愁时所用。纪某并无瞧不上之意,闲书亦也是文学。文坛繁花似锦,纪某欣喜还来不及。”

      “你们这些书生,心口不一,就像这话本所写。面上对权贵递来的钱财不耻,背地却又将钱财占用。”

      萧云蘅唇带讥讽,话中满含硝烟味。

      纪观鹤想起入宫前族叔的告诫。

      “知微,内学堂你须多注意的只有一人,长公主殿下。殿下金贵,娇纵了些。又喜爱读闲书一类,族叔最近收缴了不少殿下的话本。担忧殿下会转移气性到你身上。”

      纪观鹤想起当时和族叔说会想办法解决,这下倒是如何是好。办法还没有头绪,已经被迁怒了。

      纪观鹤拱手行礼道:“殿下不可执一而概全,话本所述学子自是有。话本为取人之乐,自是为博兴致专写冲突之事。天下学子众多,多的是坚守本心,不为外在之物所动之人。”

      纪观鹤这话是字字都不得萧云蘅心,近来入暑,萧云蘅正烦躁着呢。眼下还新来个说话字字都在她雷点上蹦跶的,今儿非得出出气。

      萧云蘅人跟着话本凑近了。

      刚没细看,这新来的夫子倒是一副好样貌,比纪家那几个老古板好看多了。

      萧云蘅最爱俊美之人,宫内侍奉的宫妾都样貌过人。

      看在这小古板有一副好相貌,就不为难他了。

      “你这夫子,说话句句不得本宫心。但瞧你这一副好相貌,当夫子着实可惜了。不如闲时来本宫的宫中,为本宫念几篇话本如何,看看夫子念话本是不是也这样句句不入耳。”

      纪观鹤气的耳根都红了,这等冒犯,不说他不是萧云蘅的夫子了。萧云蘅贵为公主,这等冒犯一个男子,也着实不应该。

      看着眼前的新夫子一副被羞辱的样子,萧云蘅无端起了哄人之意。美人怒容,少见是少见,但美人不该怒的,若是笑着的,应该更好看了。

      萧云蘅摸了摸荷包,想找点东西逗眼前的夫子开心。

      今日她觉得烦闷,屏退了服侍的宫人。午时饭也没吃,找了这处好地方看话本消遣。小睡了会儿,醒来就看见这小古板抱着书从路那头过来。

      想起前段时间被没收的话本,一时起了逗弄之意。

      眼下这般,要是这小古板去像父皇告状 ,免不得一顿责罚。

      萧云蘅身上没找到什么东西,荷包里倒是有哄阿弟的松子糖。阿弟萧云澈很是喜欢这松子糖,萧云蘅备着以备不时之需的。眼下这也变不出其他的东西了。

      抛下松子糖。

      萧云蘅:“夫子甜甜嘴,不要生气,是学生口无遮拦。还望夫子不要为了这等小事,惊扰父皇母后。”

      早在萧云蘅丢松子糖来的时候,纪观鹤就把警觉性拉到阈值了,以为这不讲理的长公主会用话本砸他。这会看着手中的松子糖,纪观鹤突然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听出萧云蘅话中的警告之意,纪观鹤只是笑了笑。捏紧手中的松子糖,向萧云蘅告辞往内书堂走去。

      萧云蘅躺回树杈上,用话本遮脸,正午的阳光从树杈缝隙照进来,刺眼的很。

      倒是没有那新来的夫子相貌刺眼。

      “殿下,公主殿下,可算找到你了”。

      萧云蘅的贴身宫婢流萤从远处跑过来。

      萧云蘅:“这般匆忙,怎么了?”

      流萤:“皇后在明宣宫等殿下,发现殿下没吃午食,让殿下去给她一个交代。”

      萧云蘅听见皇后在她宫中,立马从树上跳下来。把话本塞给流萤,流萤熟练的藏在身上,萧云蘅连忙朝自己宫中赶去,连相貌好的新夫子都抛至脑后了。

      这下坏了,想到母后问自己要个交代,萧云蘅就头皮发麻。

      前段时间课业懈怠,好不容易叫小康子私运进宫的话本也被纪老夫子收缴的只剩一本了。

      ——

      “跪下”。

      刚进明宣宫,还没来得及请安,就听到大历皇后的声音了。

      大历皇后,出身武将世家李家。李家世代簪缨,现在在镇和关镇守,镇和关位于大历西南,与南理接壤。

      母后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萧云蘅在心里吐槽了下,一进门直愣愣的跪下了。

      明宣宫的宫婢太监门,早在长公主萧云蘅没听见那声跪下时,就退出殿中了。

      殿中只有三人,跪着的萧云蘅,李皇后和贴身嬷嬷巧嬷嬷。

      巧嬷嬷给皇后递了杯茶,皇后饮了一口茶才开口道:“明宣,知道错了吗?”

      这般起手质问,萧云蘅觉得被没收几本话本而已,母后不至于动怒到这个地步吧。

      悄咪咪的抬眼,试图从巧嬷嬷那边得到一点小提示。

      可这次,巧嬷嬷低头看鞋尖,就是不看萧云蘅。

      萧云蘅抬袖捂嘴,清咳了几声,试图引起巧嬷嬷的注意。

      李皇后放下茶杯,慢悠悠的开口:“嗓子不舒服就让流萤去太医院配些枇杷膏,别一个劲瞅巧嬷嬷,怎么你嬷嬷欠你这混世魔王的钱了?”

      “从进殿跪下后,一直瞅嬷嬷作甚?”

      巧嬷嬷这会倒是机灵了,立马赔笑道:“哪有,小主子可能是看近来天凉,担忧奴婢身子骨呢。奴婢何德何能让公主殿下这般关心,公主殿下真是心善。”

      李皇后:“呵,她心善,脾气上来了,路过看见的花都要上去一脚”。

      萧云蘅:.......

      第一次对宫内消息流传速度有了实感,前脚发生的事,后脚就传到母后这了。也不知为何母后这般动怒,不就是调戏了一下那个小古板吗?之前犯事都是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才挨骂的。

      萧云蘅:“明宣知错了,不该刁难纪小夫子的。”

      李皇后听到萧云蘅坦白,对她用的刁难两字存疑。

      不动声色的开口:“你为什么刁难纪小夫子,纪小夫子那般人,还能让你挑出刁难的地方?”

      萧云蘅脑海中闪过纪观鹤看见话本那时的神态。

      “哪般人?那般惺惺作态的读书人自然是处处都是让我刁难的地方。”萧云蘅转念一想,想起纪观鹤那张脸,确实配的上他在外的名声。

      萧云蘅摸了摸下巴:“除了那副相貌有可取之处,本宫还没看出有其他过人之处。”

      大历的长公主殿下不设防的把下午遇见的事情,和皇后倒豆子似的倒了个干净。话毕,还补上这句让李皇后火气更加大的话。

      皇后又把茶端在手上,这魔王,真是气死她了。进宫多年,皇后脾气也在这深宫中好了许多,至少没有萧云蘅小时候那般火爆了。

      巧嬷嬷在一旁干着急,哎哟小祖宗,可少说点吧,没见皇后脑门都气红了吗。

      萧云蘅一无所知,还在那说着自己完美的计划。让纪观鹤那个小古板见识见识本公主的手段。

      李皇后:“明宣,起来吧。”

      萧云蘅这般,李皇后也是没办法了。外人都传长公主殿下刁蛮,任性不讲理。皇后也是头疼的很,这般不通世事的模样,在这吃人的宫中是怎么养出来的。

      李皇后反思了一下自己,对萧云蘅也不放纵啊。从小犯错骂也骂过,打也打过。前庭的事,也是掰清楚了给她讲,听也是听了,怎么就是不进脑子呢?这般年纪了,婚嫁之事也快到了,她怎么放心。

      算了,总归能在这宫里护着萧云蘅的。大历长公主的婚嫁,自然得找这全天下最好的儿郎。

      萧云蘅起来以后,像幼时撒娇那般趴到李皇后膝上。

      “母后为何今日这般动怒,这纪小夫子,儿臣刁难便是刁难了。我堂堂公主,还怕他不成?”

      李皇后:“明宣,这文人笔墨,那是能磋磨死人的。”

      皇后摸着萧云蘅的头,将朝堂利益关系,再一次给萧云蘅讲个清楚。

      萧云蘅用脑袋撞了撞李皇后的小腹,力道不重,像小猫撒娇。

      “哎呀,母后,我以后离那纪观鹤远点就行了。”

      “那你保证”。

      “我保证”。

      萧云蘅那时没读懂李皇后眼底的担忧,只是疑问为什么母后那般动怒。对李皇后保证的东西太多了,萧云蘅早就把这一条抛掷脑后了。

      后来读懂了,才知李皇后为何要萧云蘅离纪观鹤远点。

      ————

      萧云蘅小憩醒来,没睡多久,不知道怎么今日梦到与纪观鹤初相逢那天了,还有那句对李皇后的保证。

      可能是今日看到那张相似的脸庞。

      “满玉,去查一下这新科探花沈知行。”

      直觉告诉萧云蘅,这人有问题。一向不喜这种清正端方的文人的阿弟,却对这徐州来的沈知行格外青睐。

      她倒是要看看这探花郎除了相貌,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是缘亦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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