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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温黎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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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黎装作没有听见,脚步继续往前,身后的声音却再次追上来:“温黎?”
这一次,她没给温黎回避的机会,快步上前拦在温黎面前。方才听见呼喊声时,温黎心底隐隐已经有了猜测,可真正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的心跳还是猛地漏了一拍。
许蔓凝视着温黎,像是终于想要印证心中猜想,眼底情绪纷乱交织,分不清是偶遇旧友的欣喜,还是猝然见到温黎的震惊。
温黎不能暴露身份。
她用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周遭,再落回许蔓身上,语调平和无波:“你在叫我?”
许蔓面露疑惑,大约也开始迟疑是不是认错了人,却依旧不肯放弃:“你这些年去哪了?大家都说,你在美国失踪了。”
这些年去哪了。
被困在无尽深渊里,困在八年前的那场噩梦中,一遍一遍重温所有伤痛。
温黎轻轻将手腕从她的掌心抽离,脸上扯出一道礼貌的浅笑:“不好意思小姐,你应该是认错人了。你也在这工作吗?”
许蔓的手僵在半空,她凝神仔细打量温黎几秒,眼底的怀疑忽明忽暗。
“嗯。”
“您好,我叫陈宁,是小江总的秘书。”温黎主动伸出手。
许蔓心中仍旧存着疑虑,却不便继续追问,迟疑片刻,伸手与温黎相握:“您好,许蔓。”
“那我先上楼了。”
转身正要离开,许蔓的声音再度传来:“陈秘书,你和我以前一个好朋友,长得特别像。”
温黎微微回头,眼底维持着客气的平静:
“原来是这样,或许只是五官碰巧相似。许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办公室了。”
温黎转身走进大厦。
许蔓仍旧僵在原地。她们一同长大,她心底分明隐隐断定眼前这个叫陈宁的秘书就是温黎,可又没有足够的勇气上前戳破。
另一个女孩提着购物袋从超市走出来,自然挽住许蔓的胳膊:“蔓蔓姐,东西买齐了,我们走吧。”
温黎的身影慢慢淡出许蔓的视野,她缓缓收回目光,刻意摆出闲聊八卦的口吻侧头看向身旁女孩。
“听说小江总新来的秘书长得特别好看?”
女孩立刻接话:“你说陈秘书对吧?确实,实打实的大美人。她面试那天我刚好留下来加班撞见了,自带一股成熟沉静的气质。”女孩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许蔓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可是那女孩接下来的话让许蔓又加重了一丝怀疑。
“哦对了,听说她还是个海归呢,啧啧,高智商,高颜值,还有钱,妥妥白富美啊。”
许蔓心里一紧,这真的是巧合吗?
眼前这个名叫陈宁的秘书,到底是不是那个和她一同长大、相伴多年的旧友。
怀疑的种子已经落在许蔓心底,只是眼下没有任何确凿证据,支撑这份猜测破土生根。
面对许蔓,温黎内心根本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更何况,她分明已经认出了林穗影子。
踏入电梯上楼,指尖反复无意识摩挲冰凉的金属扶手,少年时期的片段不受控制涌入脑海,那时候温黎、许蔓、陈尘三人朝夕相伴,无忧无虑。
但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温黎永远忘不掉事发之后去找她的那天。滂沱大雨席卷整座城市,她走投无路,狼狈地站在许蔓家门口,只想暂住一晚。可许蔓开门看温黎的瞬间,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恐慌,猛地伸手将温黎推开,告诉温黎不要再找上门,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
时至今日温黎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三人曾经那样亲密无间,许蔓怎么能说变就变,轻易斩断所有情谊。
电梯抵达28层,温黎深吸一口气,强行将与许蔓重逢带来的万千疑虑暂时压下,调整好神色,走入办公区。
江廷正立在落地窗前,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通话。温黎进门时,他的对话已临近尾声,语调平淡无波:“嗯,行,下午见面再说吧。”
话音落下,他挂断电话,回身拉开座椅。
“下午三点约了木缘的秦总去蓝记,你联系好司机让他两点半到门口。”
“好的。”
温黎立刻联系好司机敲定时间。
江廷多数商务洽谈都会选在蓝记。一来蓝记隶属于集团产业;二来作为星级酒店私宴包厢,私密性极强,最适合商议公事。
抬眼望向墙上时钟,刚好两点整。从大厦驱车前往蓝记,路程约二十多分钟。
温黎起身走出隔间,冲了一杯拿铁,又从茶水间保温柜取出饭团,一并放到江廷办公桌边缘。
江廷眉峰微蹙,正要开口出言制止,温黎抢先一步开口,语气保持秘书恰到好处的得体:
“小江总,您中午没有吃饭,下午还有重要会谈。保障您的状态属于分内工作,这是公事。”
她轻轻将食物向江廷面前推了推。
江廷静静注视温黎片刻,周身紧绷的锐气稍稍收敛,淡淡应声:“放这吧,等会吃。”
见他没有继续出言推辞,温黎安然坐回工位。约莫五分钟后,耳边传来包装袋轻轻撕开的声响。
他其实并没有外人想象中那般难以伺候,只不过是裹着一层厚重的锋芒与疏离,剥开那层冰冷外壳,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人。
两点二十五分,江廷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向外走。温黎迅速收拾洽谈要用的文件,紧随他一同走出办公室。
密闭的电梯内一片沉默,无人开口交谈。
温黎站在他身后,一缕淡若云烟的气息漫过来,是雪松冷香,浓度恰到好处,不张扬不侵略,仿佛是与生俱来,长在他骨血里那样。
黑色奥迪早已静静等候,所有人都清楚,江廷对时间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苛,前几任秘书、司机,不少人便是因为安排延误,被他直接换掉。
司机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江廷率先弯腰坐入车内。
司机关上车门,又快步绕到另一侧,为温黎拉开门。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江廷靠在身侧翻阅文件,车厢里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气氛沉寂。温黎转头望向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大块乌云层层堆叠,沉甸甸压在楼宇上空,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目光扫过路边熟悉的建筑。
原先在这座城市,温黎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正午道路车流稀少,车子一路顺畅,不多时便抵达蓝记大门。司机将车停在正门处,蓝记的接待员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小江总,包厢已经安排妥当,秦总已经抵达,正在包厢等候,这边请。”
江廷抬手理了理衣领,神色淡然,径直朝酒楼内部走去。
蓝记虽算得上星级酒店,内部装潢却并无过度堆砌的奢华。整体走简约格调,克制内敛的设计里藏着恰到好处的沉稳,低调却自显档次。
走进包厢,秦总立刻起身,上前同江廷伸手相握。
除了秦总,桌边还坐着两个男人,约四五十岁。几人相较之下,江廷是最为年轻的那个,但他的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温黎安静站在江廷身后一侧,保持秘书该有的距离,目光不着痕迹打量包厢内几人,默默记下一张张面孔。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相继落座,正式切入正题。
秦总率先开口:“小江总,今天总算是肯赏脸过来见我们一面。”
江廷向后轻靠在沙发上,低笑一声:“秦总这话就折煞我了。您早年也算林氏元老,一路看着我长大,论辈分,我应该叫您一声叔。”
温黎心底暗自留意秦总,说不清缘由,只觉得这个人绝不简单。脸上永远挂着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典型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活脱脱一头笑面虎。
秦总将香烟搁在烟灰缸边缘轻轻抖落烟灰,随后抬手夹住烟身,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自唇边溢出,他目光淡淡落在江廷身上。
“小江总,我们的合作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江廷指尖轻轻摩挲掌心,随手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缓缓开口。
“秦总,我个人十分看好木缘后续的发展。只不过木缘成立时间不长,体量偏小,董事会一众股东未必愿意冒这个风险。”
话音落下,秦总的神色微沉,转瞬又将那点不悦掩在笑容之下。他显然听懂了江廷话里暗藏的底线。
正因为木缘规模不大,这笔合作项目算不上集团重大投资,董事会不会过多插手,能不能敲定,本质上只取决于江廷一人的态度。
秦总身侧的男人抢先开口,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刻意的恳切:“小江总,我是木缘的总经理,我姓陶,我给您再介绍一下我们木缘的体系。”
说话间,他熟练翻开提前备好的纸质资料,手指划过纸面的项目明细,逐条开始讲解,极力展现公司的优势与资质,试图打消江廷的顾虑。
秦总含笑静坐,全程不语,俨然是默许了下属主动游说,以退为进逼迫江廷松口。
江廷没有出声打断,安静听陶总阐述许久,等到对方一段话说完,才淡淡开口:“把资料拿过来。”
温黎应声上前,打开随身公文包,取出厚厚一叠文件递到他手中。
江廷将资料轻放在桌面,十指交叉叠放,自带压迫感。他神色平淡,不卑不亢地开口:“秦总,木缘递交的资料我事前已经全部看过了。再说一遍没什么必要吧。”
话音落下,包厢内短暂陷入寂静。
陶总脸上的侃侃从容瞬间裂开几分,神色局促尴尬,嘴唇动了动,一时接不上话。
一旁的秦总见状,适时接过话头,收敛了方才虚浮的笑意,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行。那小江总直说,如果贵公司愿意投资木缘,我这边可以再让股份。”
江廷静默数秒,抬眼直视秦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要求我司成为木缘的第一大股东。”
秦总眼底骤然亮起希望,紧绷的神情彻底松弛,连忙笑着接话:“没问题,这点要求完全……”
话音未落,江廷便淡淡截断他,字字清晰,彻底击碎对方的侥幸:“包括你的个人股份,持股比例也绝对不能超过集团。”
刹那间,秦总脸上的笑意骤然僵在脸上。方才燃起的希望尽数褪去。
温黎很快理清其中缘由。江廷要林氏实现对木缘的绝对控股,木缘大小事务的最终决策权尽数归于林氏。
江廷此举,是把秦总架在明面上,牢牢监控起来。
秦总原本是追随江铠成的元老,江廷此刻步步紧逼,手段近乎不留余地,其中缘由是什么?
秦总迟迟沉默不语,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江廷缓缓站起身,作势准备离开,语气平淡无波:“秦总,您可以慢慢考虑,如果有意向,再联系我。”
温黎见状,连忙收拢手边文件,跟上江廷的脚步。
屋内三人连忙起身相送。江廷刚踏出包厢门,身后便传来陶总急切的声音:“老秦,这条件怎么能答应?真这么做,木缘岂不是变相成了集团掌控的公司!”
脚步声没有停顿,温黎紧跟在江廷身侧,不曾回头,可一字一句清晰落入耳中。
身后的秦总,并未应声辩驳。目光死死锁在江廷离去的背影上,眼底翻涌着隐忍与不甘,面上那层维持许久的虚伪笑意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