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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朋友的试探 周五下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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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
祁旭靠在篮球架下,校服拉链拉到胸口,手里转着个篮球,没上场。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干净,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连平时最铁的几个哥们儿都不敢凑太近。
陈野是祁旭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也是班里少数知道祁旭和霖妄之间那点事的人。他站在不远处,看着祁旭那副样子,又看了看坐在操场边树荫下看书的霖妄,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旭哥。”陈野在祁旭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你俩……真分了?”
祁旭转篮球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嗯。”
“为什么啊?”陈野急了,“你俩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我上周还看见她给你买水——”
“没为什么。”祁旭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不合适。”
陈野看着他,又看了看树荫下那个安安静静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祁旭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飘的,不敢往霖妄那边看,手指攥着篮球,指节泛白。
“你别装了。”陈野叹了口气,“旭哥,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家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祁旭猛地抬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关你什么事?”
“我是你兄弟!”陈野也急了,“我看你俩都这样,心里难受!你天天夜里不睡觉,在阳台上抽烟,抽到凌晨三四点,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呢?她天天医院学校两头跑,瘦得跟纸一样,你就不心疼?”
祁旭别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当然心疼。
他心疼得快死了。
可他不能说。
“陈野。”祁旭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陈野站起来,“我告诉你,霖妄不是那种随便说分手的人。她肯定是有苦衷,或者你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你去跟她把话说清楚,别在这儿装什么酷——”
“我说了,别管了!”祁旭猛地站起来,篮球砸在地上,弹出去老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陈野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看着他眼底那片红,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祁旭弯腰捡起篮球,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陈野。
他走到操场边,经过霖妄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霖妄坐在树荫下,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乌黑的发梢上,柔和得不像话。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祁旭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绕开她,径直走了。
陈野站在篮球架下,看着祁旭的背影,又看了看霖妄,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霖妄身边,在她旁边蹲下来。
“霖妄。”陈野的声音放得很轻。
霖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野试探着问,“旭哥他……他其实挺难受的。”
霖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误会。”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他说的对,我们不合适。”
陈野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霖妄低下头,继续看书。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里的书页上,落在“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那行字上。
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听见祁旭刚才吼陈野的声音了。
她听见他说“别管了”。
她听见他绕开她走开的脚步声。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
可心口还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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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旭走到操场角落,背靠着墙,点了支烟。
他深吸一口,烟雾呛进肺里,咳得他弯下腰。
他听见陈野和霖妄说话的声音了。
他听见霖妄说“他说的对,我们不合适”。
他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一个只会用冷脸推开所有人的懦夫。
他抬头看着天,阳光刺得他眼睛疼。
他想起霖妄坐在树荫下看书的样子,想起她低头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眼角那点没褪干净的湿意,想起她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眼底的红,比任何时候都要深。
他想她。
想得快要疯了。
可他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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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回到教室的时候,祁旭已经趴在桌上睡觉了。
他看着祁旭那副样子,忽然有点后悔刚才去找霖妄。
他叹了口气,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看着窗外。
操场上的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觉得,祁旭和霖妄,就像两片被风吹散的叶子,明明曾经靠得那么近,现在却越飘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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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霖妄收拾书包,准备去医院。
她背上书包,走出教室。祁旭正靠在走廊栏杆上,和朋友说笑。
霖妄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祁旭没有看她。
他只是靠在栏杆上,看着她背着书包,一步一步地走出走廊,走出教学楼,走出他的视线。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慢慢收回目光,眼底那层厚厚的疲惫,终于再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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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祁旭坐在阳台上,手里捏着支烟,没点。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陈野今天说的话。
“你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家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知道她家里有事。
他知道她爷爷住院,知道她继母冷眼,知道她父亲忽视,知道她一个人扛着千斤重担。
可他帮不了她。
他觉得自己像个垃圾,满身泥泞,一身狼狈,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他凭什么站在她身边?凭什么让她看见他这副样子?
他放手,是为了她好。
可为什么心这么疼?
疼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祁旭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觉得自己像个懦夫。
一个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面对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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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医院住院部三楼。
霖妄坐在折叠床上,背靠着墙,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忽然想起陈野今天说的话。
“旭哥他……他其实挺难受的。”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知道他难受。
她看得见他眼底的红,看得见他刻意压低的笑声,看得见他绕开她走开的背影。
可她不能说。
她觉得自己像个累赘,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凭什么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受苦?
她放手,是为了他好。
可为什么心这么疼?
疼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霖妄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真的很没用。
可她还得撑着。
因为千斤重担还在肩上,她还得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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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两个少年,在同一时刻,在不同的地方,各自忍着,各自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他们看得见彼此的痛苦。
可他们谁都不再靠近。
止痛药已经停了。
剩下的疼,得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