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就知你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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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在半明半灭里，形似要吃小猫的鬼魅。
宁音咬着牙：“来，当然来！”
哼，倒要看看是什么瓮能捉住他。
来到书房，他特意让韩潇湘推门，走他走过的地方，小心谨慎，书房烛火未灭，墨水半干，主人应该是临时有事离开了。
“找快点。”宁音用气声说，不喜欢听不见回应，他翻了两本书后，假装在意地问道，“你们听见我说话没有？”
“嗯。”韩潇湘应了声，这声听起来像是叹了声气。
宁音倏地扭头看他。
韩潇湘直面他的目光，晃了晃手上的书，面无表情地轻摇头。
宁音猛地回头，狂躁翻书，他一排排找过去，抽出一个卷轴打开，看见浮云就知道是个画轴，本想塞回去，但眼睛往下瞟到了夹杂在浮云间的题字“慈心”。
他松手，卷轴顺势垂落，一副和庙里神像别无二致的慈心渡母画像展现眼前。
他仔仔细细把画像看了一遍，画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题字是：
“奉我眼耳口鼻舌，奉我心肝脾肺肾，奉我双手双脚，虔请慈心渡母应我愿我执。”
观画像干净程度，想必日日打开除尘，爱惜之心溢于言表，宁音没料到这胡寅竟是个阳奉阴违的，行着荧惑道君的命令，背地里还信奉慈心渡母。
莫非荧惑道君拿捏了胡寅什么把柄，才这么顺利入主瑶台？
看西街上存活的人的惨烈情形，又听闻小孩儿的话，宁音虽对慈心渡母毫不了解，但不难推测出这是一位反神，非正统神明之流。
反神既吃香火，也吃人，可神又不能光明正大吃人，便只好吃信徒。真是想不到此地竟愚昧无知，还留有如此邪门歪道的信仰，若许愿是以自身为代价，这谈何奉神？分明是神和人的等价交易，行买卖之实的信奉，如此这般将慈心渡母捧上了神位，真是岂有此理，好在现今慈心渡母已经陨落，世间不再听闻有反神的存在。
宁音想了想，把画卷塞回去，再想翻别的，突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他神色一凛，身手敏捷地跃上横梁，朝韩潇湘招手示意，让他赶紧把小孩儿也抱上来。
韩潇湘反应迟钝，宁音自己跳下去，夹着小娃娃，拧了韩潇湘手臂一把，快速地窜回横梁，着急地招呼下面那个笨蛋。
三人躲在横梁角落，宁音夹在中间，浅淡的血腥气若隐若现，他抽动鼻子，忽而往后靠在韩潇湘身上，偏侧脑袋，埋脸在韩潇湘衣襟处，嗅闻好一会儿，抬头小声说：“你身上的血腥味真重。”
韩潇湘手掌按在宁音背上，在两人之间欲盖弥彰地隔了那么一下，他低头说：“托你的福。”
“福”字的气音吹进了宁音耳朵里，一回生，二回熟，宁音不像上次那样羞恼，反而觉得很舒服，想叫韩潇湘多吹几下。
宁音仰起脸，视线正对着韩潇湘脖子，看他喉结很好玩儿地上下滚了滚，好奇地用手背按住，指节正抵着下颌骨，很硬，韩潇湘浑身上下都很硬，只有怀抱是软软的，于是宁音越发没有腰骨地坐进韩潇湘的怀抱里。
韩潇湘扭头避开了他的手，低声道：“别靠这么近，手腕真不要了么？”
宁音想起手腕还隐隐作痛，赶紧收回手，身体正准备坐正，好离韩潇湘远一些。
“别动。”韩潇湘却按住了他的腰，神情严肃地看向门的位置。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宁音不敢再动，可小孩儿在前面拧动了几下身子，像条大毛毛虫。
宁音戳了戳他后腰，小孩儿转过脸来，腮帮子唆了进去，朝宁音撅嘴，“我”字的口型还没发圆满，宁音立时弹起身，手掌捂住他的嘴巴，“吱呀”一声，门打开，有人进来了。
隔着帷帐，宁音看不清楚，听声音有三人，离他们越走越近，正走到了他们下方，立在书架前翻找东西。
宁音心提了起来，慈心渡母像放置在那个位置，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被翻动过。
他紧张，手下就失了分寸，堵得小孩儿呼吸不畅，挣扎起来，越挣扎，宁音就越按越紧。
突然间，淅淅沥沥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说话声，整间屋子回荡着诡异的间断的水声。
宁音感觉到自己小腿有些湿润了，仍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低头，看见横梁出现一道微黄色的水柱，笔直向下——淌到了正下方，一张仰起来的脸上。
目光骤然对视！
宁音决定先发制人，手指用力屈张，成爪型，皮肤上顿时有黑灰色的细毛覆盖，锐利指甲从指尖长出来，只片刻，手已成了大猫爪。
比宁音更先动作的是小孩儿，他摔了下去。
宁音伸手没能捞住人，往下翻身，向下方那张脸立即挥出一爪。
“啪”地一下，爪垫碰在了柔软的掌间，随后猫爪被人握拢，力道收卸不住，宁音的手仍然向下，一划，锋利的指甲顿时在皮肤上割裂了两道，深可见掌心骨。
顷刻间，空气中绽放出腥甜的血味。
小孩儿“咚”地一下，被人接入怀中。
他高兴地呼喊了声，也许是太兴奋，语调扭曲：“……耶，哥哥！”
宁音一怔，忽然，猫爪又被握了一下，那只手松开，逐个捏了捏小猫指头，捏得尖甲收缩回去，嫌不够，那只手又轻掐小猫肉垫，有湿热的液体沾到了宁音手上，又滴打在地面。
“别紧张。”韩潇湘说。
宁音面沉如水，猫爪变回人手，十分不耐烦地拍开了他。
人类都是疯子，猫与人就是不能和谐相处的，等禁制解开，他就要把这里的人都吃掉，吃光光。
小孩儿——胡金，刚撒完好大泡尿，换好衣服后，转眼又唆上了糖葫芦。
胡寅用丝帕净脸，抬手时衣袖堆叠到了手臂间，露出的皮肤白皙柔嫩，双手的大小、手臂粗壮程度都比寻常男子要细得多，动作还不紧不慢，过于细致，神情一点也不气恼，仿佛这种胡金撒尿到他脸上的事情时常发生。
胡金都六十多了，眼前二十来岁模样的胡寅具体多少岁，宁音已经不敢想象，觉得他手臂这么细，生怕这位百岁老人卡嚓一声，手臂就折了。
宁音坐在门槛上，腿不停抖动，想到那是被尿液浸泡过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就无法忍受，试图让夜风赶紧吹干这裤子。
他一边抖，一边给韩潇湘的手敷药。
“你为何不说胡寅是你哥哥？”宁音的脸阴沉得如天色，不满地喊道。
“我说了呀，”胡金吮吸手指上的蜜水，笑道，“我哥是我哥，我怎么可能没说我哥是我哥，我当然说了，我说，我们可以找我哥哥胡寅看名单嘛。”
“你没说！”
“我说了。”
“你绝对没有说胡寅是你哥哥！”
“我说了，”胡金找韩潇湘评理，“潇湘大侠，我是不是对你说过胡寅是我哥。”
宁音用手肘顶了顶韩潇湘手臂，问：“你来说，他是不是没提过胡寅是他哥的事。”
韩潇湘沉默不语。
宁音有些抓狂了：“好哇，你们是不是在戏弄我！”
胡金在那头嘿嘿笑着。
“别吵了，”胡寅捏了捏眉头，受够了你哥来，我哥去的，他抄写好名单，将一本小册子扔到宁音脚边，抬了抬下巴，细声细气地说，“这是副本，后两日的名单都在上面了，登记了详细住处，找到并不困难，不过，哪怕名单是每日更新也好，但报名每日都能报，明日擂台上会出现新的不在这名单上的报名者，或许有，或许没有，不知多少。”
“足够了，”宁音翻看了下，守擂还剩两天，不算上新的报名者，这名单上的也足够多了，他一脸警惕地说，“多谢哦，但是给名单是没有报酬的。”
胡寅笑了笑，眉目柔和道：“无碍，我与胡金的愿望都是一样的。”
一番耽搁，白折腾了。
宁音和韩潇湘往回走，已至夜半三更，东街仍然繁华如昼，行人如梭，宁音伤了韩潇湘，不是有意，心里却有些愧疚，路过一对父子时，宁音注意到韩潇湘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孩子手中，他想了想，拍了拍韩潇湘肩膀，指不远处桥边，命令道：“我买点东西，你在那里等我。”
韩潇湘不应，迈步就要继续往西街走，被宁音揽住，挟持般地推到桥边来，请求说：“拜托你，我拜托你好了，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宁音奔出几步，生怕韩潇湘走了，不放心地回头瞅，韩潇湘双手抱臂，接触到他的目光，略冷淡地点了点头。
宁音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宁音回来了。
“你要哪个？”宁音左手一支冰糖葫芦，右手一支风车，在韩潇湘面前晃了晃，“还是都要？”
韩潇湘静静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很久都没有反应，宁音便把两样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那就都给你吧，向你赔罪，虽然是你不好，硬要挡下我那一击，还故意不告诉我胡寅是胡金哥哥的事，但我大人有大谅，不会生你气的。”
韩潇湘把冰糖葫芦还给他，拿起风车看了看，四色的风车悠悠打转。
宁音咬下一个糖葫芦，含糊地笑了：“我就知你喜欢这个。”
他咽下又道：“我就不喜欢风车。”
“为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