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欲同水仙去》老水

4、洙白

　　洙锦反问：“这算什么理由？！”洙白顿了顿：“我怕迷路。”洙锦又问：“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没去过人间？”洙白道：“跟着布雨就算到人间了吗？不在人间住上几年，那哪能算什么去过人间。”洙锦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被忽悠着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去看看呗。”洙白笑：“去找琴素吗？”洙锦狠点头：“对，找琴素！”

　　“长姐，你知道怎么找他吗。”洙锦听到后，猛点头，又摇头，复又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这么想来，好像，真的不知道啊。洙白笑：“我给你查了，琴素是个散漫的儒生，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到处游荡。”洙锦点头道：“所以这个人比较好玩，其他人不好玩。”洙白又说：“可他不认识你。”洙锦顿住，甩头一笑：“那又怎样？！”洙白笑：“那就没什么了，你就当我叛逆期阶段，喝水都喜欢抬杠。”洙锦黑线，道：“说自己是叛逆期有这么开心吗？”洙白笑：“有啊，叛逆期不知道有多开心，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洙锦扯了扯嘴角心想：“竖子= =！”

　　洙锦和洙白一同去了鲁国，据洙白说，此时琴素在这里落脚。

　　这一年，孔圣人由于伯鱼的死感伤至深，洙锦和洙白尾随着琴素，琴素跟着孔老师。洙锦感慨孔老师一路颠沛流离，大道至上，未尝夙愿……洙白说洙锦过于感性，洙锦说这么多年过去，伯鱼名文锁的关系，让我觉得自己像半个孔家人。

　　洙白未再多言，洙锦和孔家的感情，他明白。即便在孔家的这几年，父王母后经常来看她，始终也只是些许的陪伴，自小长在孔家，虽说是龙女，但年幼，虽说父母庇佑多一些，但始终还好是在孔家。母亲来一次，回去就哭一场，北海的海水也跟着变咸。北海龙宫上下，都知道，洙锦是心尖尖上的肉，因为远离家乡父母，格外招人心疼。可是洙白明白，他这个姐姐，反而在龙庭庇佑下活得挺安全的，而且简单单纯，心态好得很。所以对于孔家，洙锦虽然觉得无趣，但，感同身受：作为乱世中的鱼，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作为乱世中的鱼，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那么她呢，她现在怎样了呢。

　　洙白第一次布雨的时候，是父母来看洙锦，父亲叫他一起去，说顺便把布雨学了。于是顺便了第一次后，发现上手很快，后来，父王不再布雨，每次都是他来，双亲就去看长姐。于是第二次布雨，他认识了一个小姑娘，聊得投机，小姑娘也可爱，久而久之，成了好朋友，于是洙白每次布雨都会来见她，布雨聊天，不亦乐乎。况且二人同族不同宗，虽然洙白有个亲姐姐，但是亲姐相距甚远，但是朝鹿呢，可以经常见，而且麒麟一脉，宽厚仁和，性格好，洙白觉得和朝鹿在一起玩耍，很开心。

　　可是最近几次，布雨之后，他去了经常能碰到朝鹿的地方，却再也没有见到朝鹿，他在云头上飞来飞去，找了又找，却一直找不到。他是一条龙，又在云之上，哪里看不到，除非朝鹿躲了起来。她为什么躲？一定是出事了，他要去找她，但是，自从长姐回来之后，布雨的差事，父亲不让他做了，让他陪着长姐。他找不到理由去人间，想了一个不知道有多蹩脚的理由，忽悠了长姐来。长姐现如今有天帝庇佑，父母又纵容，携她去最好不过。

　　可是来到人间，这般乱象，让他忧心忡忡。人若蝼蚁，何况麒麟。洙白看到这样的人间，他忍不住说：“人间这般乱糟糟，群龙无首，势必要大一统才能平静。”洙锦说：“说得极是。”洙白没说话，心情复杂。洙锦问他：“怎么这么忧心？”洙白说：“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听父王讲他几百年前和叔父去人间的故事。”洙锦问：“我也听过，父王和母后来看我的时候，也给我讲过。”洙白说：“不知道那时候的人间，和现在是不是一样。”两人看着云端下的人们，突然沉默了。旋即，洙锦问洙白：“小白，我们暂且不管琴素这家伙了，在别处转两圈如何？”洙白听了这个提议再开心不过了，但是嘴上还在说：“你舍得吗？哦，不舍得，暂且不管。”

　　洙锦一下愣住，急忙反驳：“什么叫不舍得？！”洙白说：“你说呢？”洙锦看着他等下文：“你不喜欢他，天天念叨他？不喜欢，还追到了人间？”洙锦没说话，眼里又是一片茫然。洙白说的好像还是很有道理的，但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呢？她只是想说，她怎么会喜欢上琴素？！她明明讨厌他！但是听小白说得也确实有点喜欢的意思……难道讨厌，就是喜欢？这可真矛盾。不过，她其实喜欢伯鱼啊？！伯鱼小时候比琴素这个土豆可爱多了，虽然后来，不搭理她了，但是……唉，这个问题真复杂，想多了脑袋疼。洙锦摇摇头，看着洙白一脸怨念。

　　洙白说：“因为你没见过除他以外的年纪相仿的人，而且，恨比爱要印象深得多，所以你这几年脑子里面也没有别人，喜欢不喜欢，我也是猜得，你自己有答案吧。”洙锦想了想，酝酿了一下准备反驳，洙白已经在几丈之外了。

　　她无奈叹气，起身追上。洙白带着洙锦来到了他和朝鹿经常见面的地方，他对洙锦说：“我曾在这里认识一个好友，名字叫朝鹿。”洙锦打岔：“女孩？”洙白未曾看她一眼：“性格极好，宽厚仁和。”顿了顿，“恩，是个很可爱很好看的女孩。”洙锦没有笑，接着问：“然后呢？”洙白看她：“失踪了。自你回来前几日，便没有再见到她。你回来之后，我便不再布雨，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出来找她。”洙锦觉得洙白果然是有自己的心思，怪他不直接说：“那你不早说，转那么大弯子。”洙白叹气：“我觉得，说来找一个女孩子，你会笑我的。”洙锦笑：“会迷路这个借口，我觉得好笑得多一些。”洙白叹气：“你怎么和那些龙族公主不一样呢？！”洙锦笑：“朝鹿也和她们不一样啊！”洙白笑：“自然不一样，她是麒麟。”洙锦正色道：“麒麟？！不是人？我以为是人。”洙白笑：“是麒麟又怎样？这么惊讶。”洙锦皱眉说：“当然惊讶了，上次麒麟现世的时候，是圣人出生，圣人有君主之德而不做君主。一般来说，是非常时期才遇麒麟，但大部分是遇明君。小白，你怕不是也会有大事发生了。”洙白说：“怕是确实要有大事发生了。”比如，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