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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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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都在为伯鱼的丧葬奔忙的时候,琴素一人来到了孔家的小池塘边:这里应该是有条鱼吧,琴素突然脑子里有一瞬的记忆,很漂亮的鱼,用人类的眼光来看,也是很漂亮的一条鱼。
池里的洙锦,卸了名文枷锁,如同掀了压身之鼎,别提有多轻松。虽然仍是锦鲤形态,虽然仍是那一方小天地,她却游得恣意盎然。锦衣飘飘,神龙彩凤,在池边的琴素看着那一条最漂亮的大鲤鱼,心头一动:是它,就是这条鱼!看着让人莫名欢喜的那条鱼。
他依稀记得,父亲曾经跟他说过,他幼时来孔家掉进池塘里,伯鱼把他从水池里捞出来的惊险桥段。如今,伯鱼已逝,虽对这个长辈并无概念,但是有着一个过往,心情也难免略有些沉重。今日算是故地重游,也散心一下。琴素坐在池边,看着那尾游得正酣的锦鲤,忍不住,抿起嘴角。
在池子里活动筋骨的洙锦,隐约觉得有什么人在看她,余光一瞟,原是一个青年男子。洙锦抬头看,偷过水层的波光粼粼,她看到的是一个对着她微笑的,朗眉星目、英挺俊雅的青年,洙锦有一刹那的怔愣,似是脑海里某个画面有些重叠。只不过,脑海里那个画面,不是眼前如玉一般的青年,而是一个流着口水圆圆脸像个土豆的娃娃。
洙锦现在是条鱼,不是龙,所以思维比较简单,她想到的,便是以为正是眼前的。于是此时此刻,头脑简单的洙锦,笔直地从疑问走向了答案,没有任何弯路,没有任何迟疑,她用鲤鱼的脑容量,认出了当年的琴素,并且,认对了?!
所以有时候,当真是思维简单比较好:直观,简洁,不复杂,直接扑向命运写就的拐点。
用了这么久的鱼脑子,并且有十几二十年没有动过的这个鱼脑子,洙锦比较累,所以显得比较笨,或者说不是显得比较笨,而是,现在的洙锦真的是比较“笨”,没有考虑前因,没有考虑后果,跃出水面,直直冲着琴素而去。鲤鱼跳龙门,洙锦这功夫,练到家了。
琴素看着直冲而来的大鲤鱼,本来手已经按着剑把了,奈何洙锦太激动,跳得太高,琴素看着从高处掉下来的洙锦,手松开剑,改为摊开,等着这条投怀送抱的大鲤鱼。
洙锦不负琴素之望,没有任何难度系数,直直掉在了琴素的怀里,琴素哑然失笑,洙锦只能张着嘴扭着身子,琴素看着一直在扭来扭去的鲤鱼,说道:“大鲤鱼啊大鲤鱼,你是想被清蒸呢?还是红烧呢?反正是不想活了是吧?”洙锦听完就扭得得更厉害,琴素奈何不了这滑不溜秋的东西,松手把它放到了池子里,身上的衣服沾得一身的腥味不说,整件衣服已经湿的没有法子看了。
洙锦在池子里遥望着摇头轻笑地琴素,又急又恼,看到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一瞬间怔愣,却再也没有力气跳出去。从头到尾旁观的龟定,惊了一身汗,看着这个长公主的行为,怕是有些疯魔地了?龟定有些奇怪,洙锦几十年都在这个小池子里被困住,听圣人讲课,性子软了不少,虽说顽劣,却也不是那么执念的人,这是怎么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怎么就这么激动呢?龟定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却又感觉自己悟性不够,没能参透。
龙族美少女的初恋情怀,像首诗,像,后世里的,现代诗……
脱了名文锁的洙锦,被家人接回龙庭,受了天家帝君赏赐,做了一番书面表扬,洙锦此后就出名了。
如今的龙族不比当年,虽说父神开天辟地之时是龙族一脉,而龙族却在人间界的一场征战之后,渐渐式微,真龙一脉,九重天之上,也不过是仅仅有一个天家帝君。洙锦不关心这些,大神距她太遥远,在她看来,再久的时间,其实还比不过在孔老师那方小池子里住的时间长。有时候那么久远的事情,不过须臾间,可是对于她来说,孔家池子的那短短的几年,才是将她生生养就了个萝莉身御姐心的虐心虐情的几年。
而且,在这个龙族美少女的青春期里,她被灌输了太多的大道理的脑子里,唯一一个让她经常记挂的人,不是父王母后祖父祖母,不是那个英俊的小叔叔,也不是自己的弟弟,更不是花花草草,而是,那个叫她美鱼鱼的琴素。
此时的她不明白这种感情,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也见过形形色色的儒生,也听过龟定说得各种各样的故事,可是,却只有一个琴素,是她脑子里永远不停地在思考的回忆,可能是池塘里太无聊,实在是没有东西来支撑她等到名文锁开的那天,便只有抓到琴素揍他一顿这件事才能让她撑到现在吧。
所以回到龙宫之后,情窦初开却还对感情懵懂不知的龙族美少女——洙锦,同洙白聊天,便对洙白说了那段话。
洙锦跑到龙宫宝库里找寻能看到琴素的物什,她听龟定说有个水晶球,便去找了来,日日放在自己的屋子里,想看的时候便去看。如此往复几日,洙白看不下去了。便问洙锦:“长姐,你每日在看的什么?”洙锦道:“琴素。”洙白问:“好看吗?”洙锦道:“不甚好看,看不太清。”洙白哦了一声,上前看了看水晶球,手一挥,影像愈加清晰,洙锦稍稍一愣,开心地拉着洙白的胳膊说:“小白,你竟有这样的好本事!姐姐日后有事情,就去找你帮忙咯!”洙白微笑点头,俩人看着水晶球沉默了一会儿,洙锦转头问洙白:“小白,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洙白转头直直地看着洙锦的眼睛,他现如今比她高,看她要俯视,望着眼前这双清透琉璃般的眼睛,洙白惊讶于自己这个的姐姐,敏感度竟如此之高,成长道路虽说简单无趣,却是单纯之间有着天然敏锐。他避开洙锦的眼睛,稍稍垂目,复又抬起道:“长姐,你如此看,是看不出什么的。”洙锦反问:“所以呢?”洙白笑了笑:“姐姐,不妨去他身边,一路同行。”洙锦又问:“你怎知他在远行?”洙白笑:“我怎会不知,你以为我这几年如同你一样是虚度了吗?”洙锦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看水晶球,说:“我确实是虚度了,可我又没变成傻子。”
洙白定定看着她不做声,说道:“我要去人间。”洙锦头也不抬:“去人间干嘛?”洙白说:“想出去看看。”洙锦问:“你自己去就是了啊,干嘛叫着我。”洙白顿了顿说:“你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