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天微亮 ...
-
天微亮,单隋轻手合上房门,行至大门前,朗秋已经收拾好准备上车,改了面貌的小芽儿站在送行人中。
朗秋看见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来送行,转头和周穆说了几句朝他走来。
“殿下,臣带人先将杨善等人押送回京。”
单隋:“路上小心。”
朗秋的马车走远,其他人都回府到府中,小芽儿跟着单隋走到院子里的流月池前。
“我今天不是来看单郁,是来送人的。”小芽儿非常想走,她总觉得和单隋搭上边,她就很受压制,事事不顺,还是尽量不要独处的好。
“他昨日咳血,量不多,但胃口不好,一天下来也没吃几口东西。”
小芽儿后退几步,解释:“他现在身体不好,那药烈,第一次喝会有点不适应,你应该明白,太温和的药可吊不回他的命。”
“多久能用针?”
“半个月吧,到时候在京都,我去太子府找你。”这样至少半个月不用见到单隋,小芽儿满意得不得了,“今日我就不打扰,先走了哈。”
往门口走没人拦她,小芽儿步履轻快地溜了。
单隋在池边站了一会儿,季显找过来:“殿下醒了。”
他回去时,单郁刚喝完药,脸色不是很好,接过长平递来的蜜饯放进嘴里,看见他后眼睛就跟着他动,长平以为他们有事要说挠挠头合门离开了。
“快来。”单郁招他走近,把长平留下的蜜饯给他一颗,“长平排了很长的队才买到,快尝尝。”
“嗯。明天回京如何?”单隋也塞了一颗蜜饯,味道确实不错,酸中带甜,还没有籽。
单郁今日格外好说话,点点头主动问他:“我们谁露面?”
“我来。”
他还没说完,单郁突然凑过来抱住他:“我会配合治病,你不用这么紧张。”
“嗯。”他嘴上答应,心里对单郁身体的未来发展状况的担心丝毫未减。
单郁的头贴他很近,声音发出直接钻入耳中。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他过了很久才低声回答:“我死的那年三十一岁,太医说我受过很多伤,身体落下隐患,活不久。”
单郁避重就轻道:“哪个太医敢这么对皇帝说话。”
“你比我来这里那时还要瘦了。”
单隋的手紧紧抓住他腰间的衣服,掐的他那块皮肤刺痛难忍,他张嘴用力一口咬在单隋颈上,听见单隋发出吃痛的吸气声才松口,柔声问:“清醒了吗?要不要再来一口?”
“......不必。”单隋从他怀里出来却还往脸上凑,单郁躲开,他就追着贴,单郁眼角微抽,伸手按在他脸上:“你觉得现在合适吗?别逼我。”
单隋把他的手拉下来捂在手里:“我帮你暖暖,一会叫长平来收拾行李。”
单郁没让他捂很久,没过一会就抽出手,在梳妆台上拿了一盒药膏给他。
“除疤的,你见到季显顺便给他,他最近都不怎么出门。”
单隋:“你很关心他。”
单郁感觉他的的语气有点奇怪,但还是点头:“季显很看重自己的脸,而且他是我的人。”
“哈。”单隋假笑一声,拿起药膏走了。
单郁:“......”又怎么了?
“诶,殿下,今天需要先把东西收拾好吗?”长平站在门外,刚好看见单隋出来,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就笑着往他面前凑,他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直接丢给长平:“送去给季显,让他多出门晃晃。”
长平一愣,赶紧手忙脚乱的接住,连连应好。
回京途中,单郁虽然易容但仍待在马车里,鲜少出去,连带单隋也不怎么露面,一到饭点就是季显或者长平来送。
马车内,单郁狠狠抹了一把嘴唇,瞪着单隋:“滚出去!”
单隋整了整衣服,笑道:“我出去留你一个在车里会被人怀疑的。”
单郁大喘几口气,起身在马车里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安分点。”
到达京城,城门前,周桓与赵恒川骑马迎来。
马车停稳,单隋撩开帘子下车,赵恒川认清人后脚下的步子徒然慢了下来,周桓超过他走在前头。
单隋笑道:“好久不见。”
“殿下,一路辛苦,您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我让人请张悯到府上如何?”周桓还是那个理智占领上风的性子,即使激动也不会过多的表现出来,冷静又自持。
单隋没有拒绝。
轮到赵恒川,他干笑几声,干巴巴道:“殿下离开这么久,我都想殿下了。”
单隋又笑了,这个表情让他感到熟悉,他心里一阵害怕,好在这次单隋没开口让他留宿,只说:“想我也没有办法,今时不同往日,不方便请你到府上一住。”
赵恒川自己高兴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回府的路上他问并排骑马的周桓:“今时哪里不同往日?”
周桓摇头:“也许是因为现在比之前忙。”
赵恒川瞬间接受了这个说法,将这件事抛至九霄云外,兴高采烈驾马跑到最前面。
车内单郁对单隋说:“行事要小心。”
“我知道了。”单隋嘴上应着,却挤到他身边,跨坐在他腿上,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压上去。
他心里叹气,顺着单隋的动作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一只手突然按在上面。
“呃——”脆弱的地方被扼住,他蹙眉,双眼微睁,呼吸凌乱,忍不住抬手推阻。
单隋松开手起身,一脸魇足地看着他。
单郁难受得咳了几声,单隋再凑上前被他果断推开:“变态!滚出去!”
单隋被骂一点不恼,捻了捻刚才摸过那块的手指,忍不住勾起嘴角,结果被单郁认为是不知悔改,连踢带打的赶到车厢外,和另一辆马车上出来透气的季显对上。
季显看见他似乎震了一下,紧接着脸色大变,匆忙逃回车内。
到太子府,单隋下车后,长平替代车夫将车行至后门马棚,单郁趁机下车与长平一同入府。
赵恒川和周桓,一个家中有事,一个要上课,坐了没一会儿便离开。
府上没安静多久,宫里又来人送信儿,皇上明日要请太子入宫,今日能安心在府中整顿休息,单隋在书房挑了几本书,出门遇见步伐匆匆的季显,他看出季显想装作没看见他,便轻咳一声。
季显浑身一僵,转身看过来,硬着头皮行礼:“殿下。”
“嗯。”今日无事,单郁还在生气,他根本不着急回去,便细问,“你瞒了什么事?这么怕我。”
“......我,奴才......”季显支支吾吾,悄悄打量周围,没有一个下人,他悄声回答,“只是想起在花月楼见过您,您蒙着面,应该不会再易容,所以额边的痣原本就有,那,那您现在也......”
季显的声音越说越抖,单隋从未暴露过这些,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想让人知道,或者说,谁发现了就会被灭口。
太子突然变成双生子,皇上却毫不知情,太子本人也有意掩饰,这种事被他一个太监知道了,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好事。
“原来是这样。”单隋抱着书,脸上竟然有了笑意,眼中夹杂着抑制不住的雀跃,还有些季显看不懂的神色,“行了,去忙吧,伤口好好擦药,殿下赏赐的,不要辜负殿下的心意”
单隋取了趟书,回来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单郁看他一眼,并不打算给他好脸色,省得他总是得寸进尺。
“殿下,要看话本吗?”单隋笑眯眯把几本书摊开让他选。
单郁看过去:“......”这都是什么?“我书房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龙阳秘戏图?你想害我,进而取代我?”
单隋看天看地,把书摞起来塞到床下暗格里。
“早晚用得到,要提前准备。”他坐下来,试探着去拉单郁的手,“刚回来,觉得身体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张悯一会儿就到。”
单郁打开他的手:“难为你还记得我有伤,我饿了,去拿些吃的过来。”
他悻悻收手,老老实实关门出去了。
门一关,单郁站在窗边看他走远后,若无其事地关严窗户,来到床边,蹲在地上把暗格里的书捞了一本出来。
买都买了,他心里想着,翻开第一页,眼睛睁得很圆,蹲在那一口气看了半本。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手一抖,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书为了保证质量,居然还镶了边,掉在地上响得很。
脚步声停在门口,他赶紧站起来,一脚把书踢进床底,蹲太久站不住又跌坐回床上。
门开,单隋带着粥进来,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看单郁坐在那不动,以为他还在生气。
“我做了你喜欢的甜粥,要吃一点吗?味道很不错的。”
单郁腿还麻着,又痒又疼,他维持冷漠脸:“那端过来吧。”
单隋把碗端来,自己也顺势坐在床边不走了,等他喝完,又把碗随便放在桌上,竟是要再去翻暗格里的东西。
不行!少了一本一定会被发现的。
他拉住单隋,将人推倒在床上,俯身在单隋脸上亲了一下,单隋得眼睛睁得和他刚才一样圆,随后弯弯一笑,伸手抱住他。
“殿下,可以再来一下吗?”单隋在他脖子间蹭了蹭,“要不我来吧?”
单郁腿还没恢复,这样的姿势根本推不开他,无奈叹气,放弃挣扎,实实压在他身上。
“你随意吧。”
“真的吗?”
单隋的鼻尖蹭得他脖子很痒,他歪歪头,脸换了个方向贴在单隋身上。
“我困了......”他话说一半,眼皮便沉沉合上。
单隋没动,他静了一会儿,伸手环柱单郁,手在单郁背上轻轻安抚。
如果他一开始足够坚定,全心保护单郁,是不是就不会让单郁受这么重的伤。
他明知道会有危险,却怀着那样恶毒的预想,抱着借刀杀人的态度,任由单郁被逼到险境,事后觉得后悔才妄想补救,这样肮脏的心思如果被单郁知道,不,不能让单郁知道。
单隋脸上浮现出害怕的神情,把头深深埋进单郁颈间,紧紧抱住他。
这件事没有人会知道,他不能没有单郁。
单郁睡了很久,天黑才醒,醒来时屋内只有他一人,他下意识摸上脖子。
嘴上不疼,脖子也不疼,奇怪了,单隋转性,打算从良了?
他坐到桌前,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胃里一阵恶心,他习以为常的吐掉,放回糕点,没什么精神的趴在桌上。
人都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