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来一次》胆小黑猫

37、第 37 章 “一年

　　“一年前你受人诬陷，是他们连夜纵马，在你行刑前送来证据为你洗刷冤屈，杨善！你简直丧尽天良！”

　　杨善不为所动，坐在那轻轻晃头：“他们是好人，之前救我，现在救我的家人，可惜了，他们和你一样，命不好，你说呢？沈大人。”

　　头顶的线迅速滑动，两具尸体挥舞着刀剑朝沈齐袭来。

　　铿锵几声，如雷击木，三人聚起又散开。

　　傀儡人不知疼痛疲倦，哪怕缺肢少头，那几跟线仍然贯穿整具身体，操控着剩余的肢干。

　　沈齐每挥一次刀就像是在凌虐，他的招式越来越慢，身上被汗水浸湿。

　　他试过斩断那些线，可奇怪的是，当他攻击线或杨善时，这些已经死去的人却在痛苦。

　　沈齐茫然的停下，看着两具尸身如活人般发出疼痛的嘶吼，双目也流出血泪。

　　“杨善，你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

　　杨善大笑。

　　“他们已经死了吗？他们明明活得好好的，你看，沈齐，你把他们伤成什么样了？你砍断他们的手，是不是还要砍掉他们的头颅……”

　　“疯子！”沈齐大骂，紧握刀柄，恨不得将这府邸踏碎，将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碎尸万段！

　　“非也非也，沈大人，我可没说谎，也没杀他们，他们其实还活着，只是如果线断了，或者我死了，他们才是真的要没命。”

　　杨善仰头大笑，脖子上的线随着他的动作缠的越紧，几根勒入皮肉，他也感觉不到疼。

　　难道这些人还有救吗？

　　沈齐拿不定主意，但他明白杨善在拖延时间，他们的目的一样。

　　此时，南扬城外的荒地上，一队兵马携风而过。

　　“兵分两路，一路去追杨善亲族，一路追杨善死也要送出去的东西。”

　　朗秋身边跟着周穆，耳边响起出发前单隋的话，在途径荒野时，他号令随行队伍分行两路。

　　“你让周穆去，不怕他给宫里传信？”

　　府上，单郁仍窝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铜牌，察觉单隋朝自己看过来，便又问：“我们交换一个秘密吧，我告诉你一个，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单隋不语，走过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是不是闷在房间里不舒服？明天中午出去走走吧？”

　　单郁一把拍开他：“你什么意思？”

　　单隋在床边坐下，反问：“我们玩一个游戏吧，我问你答。”

　　“凭什么你问？”单郁踢了一下被子。

　　单隋顺着他说：“是啊，凭什么你问。”

　　“……”单郁撇嘴，“那一人一问。”

　　单隋没应。

　　单郁催促：“快点！”

　　单隋叹气：“你问吧。”

　　“这个有什么用？”单郁把手里的铜牌举到他面前。

　　单隋伸手接过来，铜牌还带着一些温度。

　　“暗阁令牌，可以调动指定暗卫，留着防身。”

　　“我去哪找指定暗卫？”

　　单郁说着伸出手，单隋下意识递手，两只手刚碰到，单隋有意后缩却被一把抓住。

　　他有些疑惑，看向单郁，单郁没看他，手还覆在他的手上。

　　他眼中的疑惑突然变成震惊，没等他说什么，单郁便出声：“该你了，问吧。”

　　单隋：“……”问什么？问你为什么要压着我的手吗，气氛会变得和之前一样吧。

　　“你现在心口还会疼吗？”

　　单郁有些惊讶的看过来，手上捏了捏对方，说：“这两天没有了，好了，游戏结束。沈齐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

　　“嗯。我去看看，顺便叫长平进来。”他起身，手也自然从单郁手中滑出，走出门，手指轻捻发虚的指肚。

　　杨善府中，单隋到的时候里面正打得激烈，他站在屋顶，纵观全府，许是杨善能力有善，操控两人与沈齐打斗便没精力去管其他尸偶，那些尸偶都维持着沈齐来之前的动作，他凑近闻到很浓的腐味，但皮肤表面似乎没有什么损坏，用手触摸才发现他们的皮肤上涂着什么东西将□□密封，而腐臭味是那些线从头顶与四肢穿出的孔里散发出的。

　　他一直很好奇，傀儡术是如何让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动起来的，上一世杨善死后，他手下的尸偶在短时间内全部腐烂，本还连接着的线也断开，无法从中得知更多的信息，之后傀儡术就再也没出现过，如今再次接触，他站在离沈齐他们不远的柱子旁，看两具尸偶灵活地将沈齐打得节节败退。

　　操控的线从头顶连接至脚底，杨善是如何将软线穿入人的身体中，又精准地从脚底穿出？

　　单隋观察完尸偶，持剑偷袭杨善，杨善专注操控尸偶，根本没察觉多了一人，等对面沈齐出声阻止，单隋那把剑已经要斩断他的双手。

　　“殿下！不要！”

　　单隋被察觉，失去下手的机会，他眼疾手快地一手将杨善敲昏，一脸不悦地看向沈齐。

　　那两个尸偶失去控制便停在原地，沈齐越过他们：“殿下，杨善说这两人还没死，但他若死了，这两人便......”

　　单隋听后觉得有趣，同生共死，傀儡术当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问：“你认为，这些线就是他们同生共死的链接？”

　　沈齐一时沉默。

　　单隋：“先派人在此看守，将他的双手锁起来。”

　　沈齐出去叫人，朗秋刚好与周穆到门口，便一同入府内。

　　“殿下，捉拿杨善亲眷共十三人，截获账册一本。”朗秋说。

　　“找几个房间先关起来，账册交给沈齐。”交代完，单隋准备回去，临走前又说，“不要离那些尸体太近，也尽量不要触碰。”

　　单隋回府正赶上晚饭，门前长平带着两名小厮提着饭盒，长平接过饭盒把小厮打发走，自己带着饭盒往屋里进。

　　“今日府上没做饭？”单隋跟上去，悄无声息地靠在门边，看着屋内两人同步朝他看来，“看来我回来的时间刚好。”

　　他抬腿往桌前走，突然眼前两人眼神微动，他察觉有异，回头一看，季显扭着身子，看样子是想跑，他想到什么，不经意扫了眼桌上的餐具。

　　三套，很好，是哪三人已经不言而喻。

　　单隋一言不发，径直走到餐前坐下。

　　“出去。”

　　长平一抖，连怀疑的停顿都没有，逃命般夺门而出。

　　单郁：“......”

　　屋内，单隋拿起筷子，每个菜都试了一口，他放下筷子，单郁没动。

　　时间久了，单郁也说不好他是什么意思，试探着拿起筷子。

　　“啪——”

　　单郁手中的筷子还没拿稳就被打掉，他错愕一瞬，抬头怒视单隋：“得寸进尺！你也出去！”

　　单隋深吸两口气，开始收拾桌子，一碟一碟菜放回饭盒，拎起就走。

　　单郁盯着，直到单隋起身要走，他拍桌而起：“站住！东西放下！”

　　单隋没理，伸手拉门。

　　单郁冲上前，一把扯住单隋的衣袖，一手强饭盒。

　　“快给我！一会凉了。”

　　“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你还要忌口，让厨房做给你吃。”单隋一手护衣服，一手护饭盒。

　　两人僵持不下。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说什么也要吃上，单郁放软声音，抿嘴注视着他：“哥，今天太晚了，厨房来不及做饭了，下次肯定不吃外面的了。”

　　“你......”单隋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单郁，手上抢夺饭盒的力气也一点点卸掉。

　　“谢谢哥！”

　　单郁得手，第一时间冲回桌前，上来先把每个都吃了一口，而后瞄向单隋，确定他不会再阻止，这才安心用餐。

　　饭后，长平站在门外迟迟不敢敲门进来收拾，反复踱步。

　　“困吗？”单隋一边收拾，一边注意单郁此时的状态，“困了就睡吧。”

　　单郁满总地靠在椅子上，眼角残留着打哈欠留下的泪珠，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圈，困倦的双眼挣扎张开：“还没洗漱......”

　　单隋放下盘子，擦擦手，走过去拉着单郁上床：“睡吧，一会儿我来。”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反正最终似乎放弃自我挣扎，躺在床上，眼睛闭得死死的陷入沉睡。

　　单隋沉默一瞬，转身继续收拾，全部弄好递给长平，他又端着水进来，时间似乎又回到单郁昏迷的那些日子，每一个步骤都变得更加熟练。

　　次日，单隋睁开眼，门外一阵嘈杂，依稀能听出好几个人的声音，他侧头看单郁，还是睡得很熟，便没有叫醒他，自己收拾好推开门。

　　门外几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芽儿最快躲到几人身后，离门口最远。

　　季显晚了一步翻了个白眼。

　　长平没动，估计没反应过来。

　　这几个人在这还算正常，单隋视线一移，沈齐、朗秋还有周穆。

　　“......”

　　单隋刚要开口突然觉得不对，视线精准地锁定院里大树上的一团黑。

　　很好，加上小九，齐了。

　　“她先跟我进来，其他人等着。”单隋领小芽儿进屋。

　　小芽儿走在后面关门，她进来第一眼就看见只有一张床，上面两张枕头，加之看见单隋早上从这个房间出去，她撇撇嘴，在单隋看过来之前恢复正常。

　　“怎么了？他还在睡，我先给他检查一下？”

　　单隋应允。

　　连吃七天药，小芽儿还是摇头。

　　“换药继续吃，我一会把药方给长平，吃一段时间我再过来看看。”

　　单隋没多说什么，似是早有预料，但也没让她走。

　　小芽儿在屋里如针扎脚底，生怕单隋毁约，找她算单郁的账。

　　她试探：“那个我看你挺忙的，我也不打搅你，就先走了哈。”

　　单隋让她走了把除了长平之外的人都叫到书房。

　　话落，小芽儿带起一阵风从门缝里挤走了。

　　单隋去书房前先去了趟厨房，长平拿着药方正准备煎药：“殿下，要先吃点东西吗？饭菜还没好。”

　　“不用，一会儿送药的时候放点吃食在房间里，有什么事及时到书房找我。”

　　单隋来到书房，推开门，房里几个人都站着，其他人没什么问题，唯有一身黑，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九，一人大剌剌地站在屋内仅有的两张椅子中间。

　　他突然有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原来不是单单只有小一，而是一脉相承，暗阁与以前不同了。

　　看着小九良久，单隋终究什么都没说，他先点了沈齐与朗秋：“杨善如何？可问出什么？”

　　沈齐回：“殿下，杨善已醒，但身体似乎有恙，对审问，杨善闭口不言，臣怕他时日无多干扰案子进展，请来大夫却看不出原因。”

　　单隋颔首，问朗秋：“杨善家人那边可问出什么？”

　　朗秋：“回殿下，杨善有一儿一女，皆为庶出，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些信件，是杨善与王爷司屿的往信，他们说是从杨善哪偷来，为以后生活留活路才带在身上。但是杨善没有烧掉这些信也是因为上面的内容无足轻重，不能证明什么。”

　　“无妨，先留着。”单隋又看向季显，“这次见张子玥聊了什么？”

　　“他没有怀疑账本有问题，其他的没有多说。”季显脸上的伤还没好，近来说话时他总是低着头。

　　“你先出去吧。”单隋继续问沈齐，“劫取的可是阴阳账本？”

　　沈齐：“是的殿下，上面的记录与之前对账缺少数目相符。在账本中臣还有所发现。

　　“账本中一些字眼有标记痕迹，臣将其规整，发现是一些姓名，应该与案子有关。”

　　谁能想到，当时负责记录的人只是怕自己忘记主子吩咐送出去的账款名单，便顺手在本上记录，能成为有力的朝堂证供。